“唉……”上官清轻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道:“商末,去带谢姑娘过来。”
白惜璟立即说道:“不必了,我亲自去,然后带她离开。”
半秒都不多待。
商末站在原地看着上官清,见公主殿下对她点头,转头对白惜璟说道:“白公子,请随我来。”
白惜璟心中惊讶,上官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她过来,将她留下,现在却这么容易地让她将师妹带走?
不动声色,颔首说道:“好。”
偌大的公主府,亭台楼榭,假山池水,蜿蜒曲折的走廊,没几步便有奴婢和侍卫巡逻而过。
遇到公主殿下,皆退避两旁躬身行礼。
白惜璟就该知道,上官清不会放任她跟着商末去找谢颜师妹。
商末走在前面引路,上官清走在身旁,小徒弟跟在身后,看了眼和自己保持几寸距离的上官清,白惜璟问道:“你为什么带谢颜来京城?”
明知故问。
上官清笑了笑,转头说:“惜璟,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白惜璟的喜欢,身边的亲卫和暗卫,都知道她有多喜欢白惜璟。
喜欢得快疯魔了。
跟在她们身后的白朦,冷眸盯着上官清,此刻听到上官清对师父说的话,眼里更是怒意迸射,如果眼神能杀人,上官清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
白惜璟沉默。
走了一段路,上官清问道:“惜璟,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自从白惜璟上了九白山,便再不知道她每日的行踪,不知道她何时吃饭,何时睡觉,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想自己……
白惜璟淡然回答说:“很好。”顿了顿,问道:“你呢?回京城后,过得如何?”
听到白惜璟的关心,上官清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白惜璟接着问道:“怎么不见你的驸马?”
驸马,是上官清的痛,也是唯一让她觉得配不上白惜璟的地方。
回头看向前方,说道:“他一直在驸马府。”
白惜璟放缓脚步,转头问道:“公主和驸马不住在一起?”
“嗯。”上官清点了点头,并不想多讨论驸马的事情。
每提一次,她的心就会痛一次。
“到了。”商末在一个院子前停下脚步,转头对白惜璟说道。
院门半阖,屋内传来琴瑟萧笛和鸣之声,侧耳,还有莺莺燕燕的娇笑嬉戏声。
商末上前推开门,看到院内景象,赶紧闭眼转头。
不堪入目。
真不愧是风月场所的老板。
上官清对里面的情形知道得一清二楚,下巴指了指院内,对白惜璟说道:“她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白惜璟见上官清不打算和自己一起进去,心里疑惑,谢颜师妹在这里过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能让商末转头,让上官清止步。
上前,抬腿跨入院中,呆愣片刻,赶紧把伸进去的腿收了回来。
“师父,怎么了?”白朦见师父面红耳赤,上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却被师父拦了下来。
白惜璟说道:“别看。”
她真没想到,她的师妹,竟然把公主府当成了风月场所。
宽敞的庭院,左边有一个小池塘,临水隔空建着一个凉亭,凉亭中,一群衣衫半解酥胸半露的貌美女子,弄琴抚瑟,饮酒吹箫。
而她的谢颜师妹,媚眼如丝,顾盼巧笑,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耳鬓厮磨,贴脸揉腰,身前还有一女子,扶着酒壶,时不时喂她喝上一口。
白惜璟越是不让白朦看,白朦就越是好奇,目光越过师父头顶,探头往里面望了一眼。
唰,脸跟着红了。
她第一次看到一群人寻欢作乐,而寻欢作乐的主角,还是她的小师叔,那视觉冲击,实在太震撼了。
“师父……”白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惜璟深呼吸一口气,跨入院中,冷声喊道:“谢颜!”等回去,罚她面壁一个月!
谢颜喝醉了酒,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醉眼朦胧地向门口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宫主师姐,咧嘴笑得更是开心,伸手喊道:“师姐,一起来快活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端午,各位小可爱端午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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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琴声悠悠; 萧声瑟瑟,白惜璟冷眸看着脸色桃红醉眼迷离的师妹; 她要看看; 师妹还能说出什么放肆的话来。
师妹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望着她,催促说:“师姐,来呀,来快活呀!”随之而来的; 还有那群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姑娘的娇笑声和招呼声。
凭栏招手摇帕,半解的衣衫一晃动; 全滑落到腰侧; 挂在臂弯上。
实在不堪入目。
白惜璟脸色变得极其不好; 转头问站在门外的上官清; “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清无奈地笑了笑; 说:“我邀她来京城游玩,自然要事事满足她。”
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白惜璟回头看了谢颜一眼,她的师妹还沉浸在欢乐中; 皱眉; 对上官清说道:“让那些人都离开。”
上官清闻言,对商末使了个眼神; 商末点头; 手指放入口中吹了声口哨,尖锐的哨声传入巡逻队耳中,不过片刻; 十二个身穿玄色软甲劲装的护卫出现在院门口。
在商末的带领下,进入庭院将那些年轻貌美女子悉数带走。
“哎呀,别走呀,还没玩够呢……”谢颜抱着凉亭柱子,依依不舍地伸手说道:“小美人儿,我的小美人儿……”
庭院安静下来,只剩下谢颜含糊不清的呢喃声,白惜璟走进凉亭在谢颜跟前停下,冷声喊道:“谢颜。”
谢颜转头看向白惜璟,眨了眨眼睛,松开柱子,踉跄了两步,跌入了白惜璟怀中,仰头看着白惜璟,笑着说道:“还是宫主师姐最好看,就是……冷了些……”
抬手放肆地摸了摸白惜璟的脸,“师姐若是能笑一笑,必定倾国倾城……”
噗通,谢颜话未说完,就被白惜璟扔入了池中,毫不怜香惜玉。
池里的水,引的是活水,干净清澈,还有几条金色小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乍然落入一个人,惊得鱼儿四散。
“救命!救命!”谢颜拼命扑腾,全然忘记她会凫水。
池水并不深,只有半人高,可惜谢颜喝醉了酒,又是猝不及防地被人扔进水里,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喊救命。
等候在院外的白朦,听到师叔凄惨的救命声,赶紧跑了进去。
看到师叔在水池里挣扎,而师父面无表情地站在凉亭里无动于衷地看着,立时愣住了。
师父怎么不救师叔?
等等,不会是师父把师叔扔进池子里吧……
想到这个可能,白朦眼神同情略带犹豫地看了谢颜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打消了救小师叔上来的念头。
白惜璟余光瞥了白朦一眼,怕小徒弟觉得她冷酷无情,又见谢颜醒酒醒得差不多了,飞身抓住谢颜肩膀,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她捞出水带到了岸上。
“咳咳。”出了水,谢颜扶着白惜璟拼命咳嗽,把呛进喉咙里的水吐出来,瞧见门外的上官清,寻了个机会,在白惜璟耳边吐了一句简短且微不可闻的话——危险,快走。
白惜璟听到谢颜说的话,轻皱了下眉,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轻拍谢颜后背,冷然教训起来,“以后,不准再做这种荒唐事,等回去,面壁一个月。”
谢颜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乖巧点头。
白惜璟转头,对上上官清意味深长的眼神,偏头挪开目光看向白朦,低声喊道:“白朦。”
不知在想什么的白朦,听到师父喊自己,蓦然回神,走上前,刚喊了声师父,师父把师叔推进了她怀里。
“师父?”白朦不解地看着白惜璟,瞥了眼怀里已经牢牢抱着自己腰的师叔,问道:“这是……”
白惜璟清冷说道:“你先带师叔离开。”眸中隐隐怒意。
“是,师父。”白朦下意识听从师父的安排,半搂半扶着师叔走出了小院,在商末的带领下,离开了公主府。
站在公主府大门外,白朦皱眉看着商末的背影,疑惑道,怎么师父还不出来?
她以为师父跟在她后面,很快就能出来,可坐等右等,府门没有半点师父的踪影。
怀里一直闭嘴不言的师叔,缓缓睁开眼睛,仰头问道:“白朦师侄,我们要去哪儿?”
听声音似乎还醉着。
白朦定定看着公主府大门,回答说:“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师父出来。”
闻言,谢颜皱了皱眉,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靠到了白朦肩膀上,似撒娇般说道:“白朦师侄,先带师叔我去秀河坊长悦酒楼,咱们在那里等她。”
京城秀河坊有一家长悦酒楼,和秦州城长悦酒楼一样,也是无凤宫名下的产业。
白朦侧头看了眼靠在肩膀上的师叔,拒绝了她,“不,就在这里等。”
师侄不愿走,谢颜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撒酒疯,搂着白朦的腰又哭又闹,什么你不在乎我了,你不爱我了,唱作俱佳,活脱脱一副被人抛弃的样子,加上白朦一身男装,更是逼真。
过往路人纷纷侧目,就连公主府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几眼,看她们上演抛妻移情的狗血戏。
白朦脸皮再厚,也厚不过久经风月的谢颜,立马败下阵来,说:“好好好,我送你去长悦酒楼。”
说完,师叔就不闹了,傻兮兮地笑了起来,“我的好师侄,枉师叔我没有白疼你……”片刻后,又似醉似醒地宽慰她说:“放心吧白朦师侄,宫主师姐知道我们在长悦酒楼。”
白朦扶着谢颜上了马背,忽然,心猛地跳了一下,正要细想,坐在马上的师叔不安分地扭动起来,摇摇坠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下马,赶紧翻身上马把她圈在怀里。
早点把这磨人的小师叔送到酒楼,早点回来。
白惜璟看着小徒弟和师妹离去的背影,问身旁的上官清,“我什么时候能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的只是个陌生路人。
“跟我来。”
上官清把白惜璟带到了自己的卧房,挥退门口婢女,推门而入,进屋后,侧身转头笑盈盈看着白惜璟。
白惜璟抬腿跨过门槛走进屋,闻到一股奇异的清香,轻嗅了嗅,猜不出那是什么香料,但很好闻,沁人心脾。
站在门口,扫了眼房间。
西侧紧挨着墙壁放着两个书架,放满了书卷典籍。
书架前有一张三尺宽一丈长的花梨木书桌,笔墨纸砚样样俱全,桌上还摊着几本翻开的书。
书桌右上角,立着一个四寸高的铜熏炉,缕缕白烟从牡丹花纹缝隙间飘散出来。
她闻到的香味,是那熏炉里燃着的熏香。
东侧,圆弧形拱门垂着碧翠珠帘,往里,是挂着青蓝色袭地帷幔的床榻。
看出这里是上官清的卧房,心里有个想法闪过,心一瞬间凌乱,又很快平静下来,镇定问道:“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上官清在桌边对着门口方向的位置上坐下,笑着反问:“你觉得我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
眼神示意白惜璟坐下。
白惜璟自知她无法轻易离开公主府,若不是之前她自愿留下,只怕谢颜和白朦也无法离开,在上官清对面坐下,一副不知的样子,猜测道:“叙旧?”
上官清轻摇了摇头,倒了杯水,端起白瓷小杯在手中转了转,抬眸看着白惜璟,问道:“你知道这杯水里有什么吗?”
片刻沉默,白惜璟回答:“你想让它有什么,就能有什么。”
爱恨只在一瞬之间,她知道上官清对她的情意,由爱生恨,在水中下毒,不是不可能。
“惜璟的回答,真是出乎我意料。”上官清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将茶杯放到白惜璟面前,问道:“你敢喝下去吗?”
水,清澈无味,白惜璟端起茶杯,鼻间充斥着熏香的味道,闻不出水是否有异。
上官清定定看着白惜璟动作,见她端起茶杯片刻后又放下,苦笑了下,说道:“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眼里说不清的悲拗。
白惜璟无动于衷,沉默地看着上官清。
上官清端起刚刚那杯水,仰头喝下,“惜璟,我从未想过真正伤害你,但,感情一事,难以自控。”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信任,终于让她狠下了决心。
只要能得到白惜璟,手段卑鄙龌龊又如何。
见上官清一扫刚才的失落,勾唇笑了起来,白惜璟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身体渐渐无力,暗暗运功,发现提不起一丝内力。
扫了眼熏炉,又看了眼那杯水,明白过来。
那熏香,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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