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月亮惹的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都是月亮惹的祸-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明玥自我催眠,转移自己的思维,问周自恒:“白杨今天喝什么酒了?”她对周自恒这个朋友挺了解。
    “彩虹酒。他说七个口味。”周自恒单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把单车提出来,“他爸后头来说,给他做红烧肉,把小肥羊美的。”
    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用了多羡慕的语气说这句话。
    “那你呢?你喝什么了?”明玥下意识就问,她说完很后悔,明明是想找个话题,好不去胡思乱想,好不去关注周自恒。
    “草莓……咳咳。”周自恒顿住,改口,“还不是牛奶吗?”
    他的眼睛比他的嘴巴更诚实许多,已经瞟向了她的前胸,她才长到小草莓大小啊……
    他忍不住砸吧嘴,觉得今日喝的牛奶味道格外鲜甜,得好好奖励酒保。
    骑上车的当口,吹来一阵风,周自恒走到她身后,把她的外套披在她肩头:“披上吧。别感冒了,下周还舞蹈比赛呢。”
    “那你慢开点,别又不小心撞到石头了,我还疼。”明玥揪着衣服,怯生生说了一句,足球撞上来的疼痛还未完全褪去,晨间周自恒撞上石头也让她心有余悸。
    那哪是不小心撞到石头?他完完全全是故意的。
    周自恒现在想打自己一巴掌,又不敢承认占便宜的错误,飞快偷瞄了明玥一眼:“行嘞行嘞,快上车,走了。”他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心中的慌张。
    这一趟返回家,周自恒骑得很慢,悠悠地,明玥都在后头晃着腿。
    停在临湖小路,天际铺陈彩云,周冲开着车窗,点上一根烟,看这对小儿女惜别。
    “回去和江阿姨说一声,热敷之后上药,揉三五分钟。”周自恒把药膏从口袋里拿出来,纸质包装上已经有了热度,“要是还疼……”还疼他又能怎样?周自恒抿着唇,低声,“还疼就告诉我,我想办法。”
    “周周你好细心,但是好啰嗦,婆婆妈妈的。”明玥笑话他。
    周自恒一窘,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神色,蛮横道:“不听我的话,看不疼死你!”
    他想了一会,又道:“为什么不把舞蹈比赛的事,告诉叔叔阿姨?”明玥填报名表都是偷偷的,若不是他瞧见了一份宣传单,再去查参赛选手,恐怕也会被瞒在鼓里。
    明玥被他点破,露出一丝羞意,捏着外套的手指绞着,足尖划来划去好半晌:“我……我想拿了奖,再,再和他们说。”她睁着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你也知道我成绩不好嘛,爸爸妈妈已经很为我操心了,这次市里的比赛,要是拿了奖,是可以做特长加分的,我还没有参加过这么大的比赛,所以也没有把握。”
    她看着周自恒,在这个男孩面前,她好像能无所顾忌地说出心里话,“要是没有拿奖,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拿了奖,那也更好,可以让我爸妈乐一乐。”
    周自恒紧抿着唇。
    明玥细白的手指拉了拉裙角:“我爸爸妈妈都好忙的,每天都要想好多事。我要是同他们讲,他们肯定会更忙的。与其让他们和我一起担心一个可能得不到的名次,我希望我可以自己一个人来承担。”
    “那现在有我了。”周自恒道。
    “对啦,有你。”明玥重重地点头,像往常一样对他撒娇,“那你别告诉他们,好不好?”
    周自恒对她向来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一个这样的小小承诺,他不假思索点头。
    明玥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周周。”从他手里接过书包,小鸟雀归巢一样,小跑回家中。
    周自恒看着她的身影,吹了声口哨,把自行车推进车库。
    明玥能考上南城一中最好的班级,着实是个不小的意外,大抵是明岱川没有给她压力,以及她运气太好的缘故。江双鲤往常一直觉得,女儿是年龄小,在学习方面不开窍,大了会好些,但明玥也许没有遗传到明岱川状元学霸的聪慧,无论如何,成绩一直中流。在征询过明玥意见后,明家父母让她正式学习舞蹈,无论是作为特长还是专业,对她将来,都是好的。
    很为明玥操心吗?
    周自恒想,大概是的。
    明家最宽敞的房间是明玥的舞蹈室,每晚江双鲤都会陪着她等着她练习,明岱川在周末送女儿去上课,无论风雨,从不晚点。明玥的美好,是明岱川和江双鲤用了全部的精心在打磨的。
    明玥从来不说,但这一刻,周自恒知道,明玥是非常爱她的父母,也非常感激她的父母的。
    她从未瞒过父母任何事,这是第一次。
    她大概很想拿到奖,让父母骄傲高兴吧。
    周自恒突然就想到了周冲。
    他只是念头一起,转过身,就看到了望着他的父亲。
    周冲被他瞧见,愣了一下,被烟呛住,还立马打开车门,站立起来,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概是动作太慌张,一直咳嗽不停:“我,我不是故意,看你们讲话的。”就是想看看儿子。
    他说话小心翼翼。
    换了往常,周自恒是会同他大吵一架的,但现在没有,他平静地看着周冲。
    周冲是很想在他面前表现好的,慌忙整饬的模样,局促地像个做错事情的孩童,烟也背到后头。
    烟草的味道掩盖不住,在庭院车库里蔓延。
    周自恒恍然间意识到,周冲这两年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子,紧张,眼神试探,说话声音都很小。
    他同人打架,周冲来,关心他有没有伤到,为对方送上医疗费后,也没有打骂他,许多话欲言又止;
    他考试交白卷,周冲来,接下老师所有的指责,低眉含笑,不断重复:“他只是有些不懂事,以后就好了。”
    他翘课离校,周冲来,为他辩驳,“我相信他只是闷了,不会去做坏事的。”
    周冲在外,是南城呼风唤雨的房地产商,半黑不白的大老板,但在他面前,竟已经有些卑躬屈膝的意味了。
    【我爸爸妈妈都好忙的,每天都要想好多事。】
    明玥的话响起来。
    那周冲忙吗?
    忙的,他比明岱川江双鲤都要忙。
    明家是两个人带一个懂事的姑娘,周家是周冲一个人带一个不懂事的混小子。
    电光火石间,周自恒想了许多,明玥的舞蹈比赛,像是一个契机,在他心里破开一点口子。
    周冲还在咳嗽,声音小了很多,也没有走的意思,看着他笑。
    周自恒扯了扯书包的带子,不自在地转身离开。
    周冲微不可查地叹气,把藏在身后的烟又放到嘴边。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周自恒的声音传过来。
    周冲抬眼看,儿子走得很快,身量已经很高了,他眼眶有些酸涩,按下心绪,大声地应了一声:“哎——”
    作者有话要说:  周霸道开始懂事了。
 
☆、第30章 羞颜未尝开(一)

第三十章。
    四月谷雨后; 下了最后一场春天的雨; 南城霜断节气; 翠竹亭亭; 山色清明。
    一中学生都为即将到来的五月长假而兴奋,商量着春游小聚。周自恒倒是完完全全没有这个心思,他一心扑在明玥身上; 琢磨着小姑娘的心思。
    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对劲,周自恒发现; 明玥似乎是变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白杨都察觉出了端倪,咬着今儿个藏好带来的肉包子; 含含糊糊道:“老大; 嫂子最近是不是总在躲着你啊?你们吵架了?”
    周自恒正是烦躁,一巴掌拍在白杨脑门; 蛮横道:“边去边去; 一股包子味。都和你说多少次,那叫情趣; 不懂就别说话,吃你的包子!”
    肉包子小; 只够塞白杨牙缝的; 他被周自恒拍脑门这一下弄得噎住,半晌; 打了个嗝,摸着自己嘟地不是那么圆润的肚子,苦巴巴地回了句:“肉包子吃完了。”
    周自恒捅他肚子一下; “早晚撑死你!”
    他只是这么说着,心思却飘远了,白杨说的确实也是实话,明玥开始躲着他了。
    他那个娇滴滴、最喜欢往他跟前凑,做他的小尾巴的乖乖小青梅,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了。
    这个认知让周大少爷心里跟针扎似的,一揪一揪地疼,他这两天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牛奶来浇愁,头上呆毛都被他扯下来两三根,一肚子全是牛奶,晃啊晃的,饭都吃不下去。
    明玥还是日日跟他一起上下学,可早上,他装出不耐烦的模样按车铃铛,就算按的叮叮响,明玥也不会推开窗子,探出个小脑袋,甜糯糯地跟他撒娇,不会跟他说:“周周等一会,就等一小会”,她只是背着背包快跑着走出来,头低低的,再没有圆圆的两个小酒窝甜甜冲他笑。
    她也不再像往前时候,在车后座叽叽喳喳地同他说话,那些小女孩家家觉得可乐的新鲜事,她也不会拿来同他分享,连细白的小腿都不晃荡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头。
    他找着话题,一门心思想撬开她红嘟嘟的小嘴巴,她也不搭理,抿着唇,偶尔回答一句“嗯”,他只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弯着,黑色的长发遮住她一张小脸。
    她每天都把外套扣得紧紧的,到最上面一粒扣子,周自恒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角度,也没能看清她内里小衣的花纹颜色。
    就这短短的几日,她的脸蛋没有变,身姿没有变,头发上的香味也没有变,但她却变得不爱理他了,远远地看见他,就会绕道走,背挺得直直的,周自恒就看着她打着卷儿的长发在腰际跟春藤似的摇晃,勾得他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打架都没有平时力气大了。
    但变了也有变了的好处吧。
    周自恒发现,明玥总偷看他,或者是课上不经意地往后瞟一眼,或者是在楼梯口,隔着走廊远远地望一会,又或者是他载着她上下学,她盯着他的后背发呆。
    明玥偷看的功夫还没学到家,常被他抓包,她那时候会脸颊通红,眼睛含了水雾,忽闪忽闪地挪开,周自恒心里像搁了一只小鹿,胡乱地跑来跑去,头上的呆毛都翘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只想再喝两杯牛奶,压压心头冒出来的热气。
    她上课时,他能看见她纤细的背影,和一小片侧脸,他只是专注地看一会,她的脸上就会升起红云,唇色都被衬得更嫣红,花瓣一样,她还是背对着他,背部绷直,但周自恒就是知道,他的小月亮是害羞了。
    他的每一句夸赞和每一声口哨,都变成她脸红的信号,好似是这个春日里,最美好的繁花似锦。
    这样一面冷一面热的,让纵横霸道的周少爷是百思不得其解,让他备受其苦的同时,又甘之如饴。
    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告诉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长假前的最后一节课,颇有些热闹,班主任在讲台上吩咐作业和注意事项。
    孟芃芃在明玥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突然而至的声响不大,却让明玥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歪着头笑着看孟芃芃:“怎么了?”
    “你的脸,很红。”孟芃芃写题的速度没有变慢,一面听老师嘱咐,一面迎战题海,还有心思同明玥说话,她的脑袋里有无数的资讯交汇,却能飞快地做出反应,“是很热吗?”
    明玥心里虚,忙用手遮掩着脸颊,上头滚烫的热度,她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有多红。一层伪装被戳破,明玥只能敷衍过去:“可能吧。”她欲盖弥彰,“只是被晒的,待会就好,待会就好。”
    孟芃芃再看她一眼,见她没有半分解开外套的意思,但还是点头。
    理智精明的同桌放弃追问,这让明玥小口地舒了一口气,但脸上的红云始终没有褪下去。
    因为周自恒在看她。
    教室里开了风扇,徐徐的清风企图吹散热度,阳光却锲而不舍地射进窗来。
    但夏初的阳光远没有周自恒的目光晃眼,相隔几米远,他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后,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度渗透她的校服,再炙烤她的后背,熏得她脸红心跳。
    她不用回头看,也知道,他定是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在桌上敲击,墨黑的眼睛里有明晃晃的流光。
    ——和她偷看时候一般模样。
    他往日里也常看她,她都不曾有这般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明玥想,大概是从她意识到,她的周周,从童年的玩伴,变成一个高大的男孩开始的吧。
    周自恒一直看着她,好似看不厌也看不累一般,明玥忍不住回头,只这么一小下,目光便和他的交汇,他心情极好地勾起唇角,支在下巴边的手,也抬起来,对着她挥了挥。
    他似乎很惊喜,神采飞扬,工整绮丽的五官柔和得不可思议。
    明玥飞快地收回视线,用手捂着脸,她的手心冒了汗,风扇底下吹着便凉了,同面上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在为舞蹈比赛紧张?”孟芃芃看她樱桃红的嘴巴紧抿成一条线,酒窝都陷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