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打算敷衍或者随口编出一些不实际的东西来搪塞我，就可以直接干脆地闭嘴了。”
这句话，会不会气势太猛？
直接干脆地闭嘴——苏末想，苍昊长这么大，只怕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若是让墨离和子聿听到，会有什么反应？
若是让谢长亭听到，她会有什么下场？
而此时此刻，听到的人唯苍昊自己，他又是什么想法？
苏末敛了敛风情无限的笑容，眸光沉沉地注视着苍昊。
情深意浓，春光无限的美好画面，搭配上苏末此时一副再淡然不过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表情，无端地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苍昊垂着眼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人交缠的发丝，如画的眉目沉静如静谧的湖水，不见丝毫喜怒情绪。
苏末没听到他说话，淡淡笑道：“苍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苏末因某些原因而死于非命，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听来很蠢，也很俗气，偏偏从苏末嘴里问出来却如此自然，并且用的是以一种极为冷静的语调，不带丝毫期待或者不安的情绪。
这个问题的答案，于苏末来说根本一点儿也不重要，或许即便没有答案，也没什么要紧，她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也本不在此……
凤眸微抬，苍昊凝视着苏末面无表情的清丽脸庞，须臾，浅浅低笑：“末儿，你确定你只是要问本王一个问题？”
苏末道：“不管现在问了几个问题，我最终真正想问的，只有一个。”
生老病死，人之四苦，也是人之常情，任何人都避免不了。所以对于死亡，苏末从来不避讳谈及。
“好吧。”苍昊淡笑，“就当你如此。”
性子清冷的苍昊，莫说只是区区的生老病死，只怕这世上还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那是超出了凡人所有物欲之外的，真正目空一切的漠然态度，对生死的漠然，也是对人世凡尘的漠然。
所以，生死问题对他来说同样不是一个忌讳的话题，但这个问题于此时问，却真真是破坏气氛……苍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却隐含无尽的纵容，“末儿想要本王如何？”
“我想要如何？”苏末轻笑，“苍昊，你的意思是，我想要如何就如何，是么？我若死了，你是要殉情，还是要孤独终老，或者另觅新欢，取决于我？”
这般说完，苏末自己都忍不住想叹息——问苍昊这类问题，简直就是太过无聊。
自己是否也突然间幼稚了十岁，否则又怎么会煞有其事地在这里与他谈论这种假设性的连一成的可能性都不一定有机会发生的事情？
苏末知道，这些个情动之后论及生死相随般无聊的话题，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她与苍昊之间，但爱情使人盲目，也能让人瞬间变得幼稚。
苏末如今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有苍昊完好无损，陪伴一生。
患得患失不是因为感情不深，或者对彼此的信任不够。
生死无忌，却不代表不怕，苏末难得苦笑了一下，“苍昊，我知道你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苏末会先你一步离开人世。你只是想着，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就把这荣华江山留下来陪伴苏末，让天下千万人仰望，然后，你便可以安心了，对么？”
“末儿……”苍昊叹息，实在有些佩服苏末自编自演的想象力。
“苍昊，别太自以为是了。”苏末淡淡一笑，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虽然你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最近却是无数次在想，若真有那么一天，究竟要怎样做才能不辜负苏末这终其一生才会经历过一次的爱恋。”
“想了无数遍，也在心里坚定了无数遍，最终我想，苏末一人分量委实太轻了，为爱情殉葬也不是苏末的风格。但是，若把这天下变成修罗场，却是苏末轻轻松松便能做得到的事情。”
眸光凝视着苍昊绝世无双的容颜，苏末一字一字从红润的唇瓣吐出九个字——
“你若身死，必天下为葬。”
苏末淡淡笑着，朱唇轻启，却已然不是在诉说爱恋，而是无情地宣布着这天下即将迎来的命运结局。
“不要怀疑苏末的本事，若不是因为对你的承诺，这落后了几千年的地方，有谁够资格成为苏末的对手？我要毁这天下，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苍昊，也不要拿苏末曾经的承诺来反驳，你该知道，所有的承诺都只是建立在你不违反誓言的前提之下，只有每天看着你，苏末才会记得自己曾经许下了一个怎样的承诺。”
“若你先一步违反了誓言，那么之于苏末而言，一切都变得不再有意义，你亲手建立的这天下，这偌大锦绣江山，只堪成为陪葬。”
这就是霸道冷酷的苏末，所要表达的意思——苍昊活着，这天下是他掌心之物，若苍昊死了，江山便是葬品。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只要是苏末想做的事情，哪怕毁天灭地，也定会做到！
这就是霸道冷酷的苏末，所要表达的意思——苍昊活着，这天下是他掌心之物，若苍昊死了，江山便是葬品。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只要是苏末想做的事情，哪怕毁天灭地，也定会做到！
古往今来，从没有哪个女子敢说出如此惊心动魄令人心神为之一颤的誓言——
你若身死，则天下为葬！
☆、340。第340章 护你周全
一番沉默之后，苍昊低低笑出声：“末儿，本王听了这番话，嗯，无疑是很感动，但着实辛苦你了，浪费了这么多口水，渴不渴？需要先起身去喝杯茶么？”
苏末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苍昊挑了挑眉，“难得见你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本王真有些无法适应。”
“顾左右而言他也同样不符合你的性子，苍昊。”苏末淡淡道，“所以，现在可以回答本姑娘的问题了。”
苍昊漫不经心地笑道：“你问了什么问题？”
苏末冷冷道：“你心里明白我想知道的是什么。”
“好吧，虽然刚才那一番话全是你在说，本王在听。不过……”苍昊轻轻一记低笑，“末儿，本王从来没曾想过要瞒你什么，无凭无据，你就平白生出这么多想法来，然后再来找本王威胁警告一番，本王倒是好奇，你为何突然之间生出这么多……嗯，奇怪的担忧？”
“苍昊，这个想法一点也不奇怪。”苏末淡淡道，“若说只是一种预感，你大概会嗤之以鼻。但是苍昊，正常人的身体与大脑是有极限的，天赋异禀的确存在，就如谢长亭那般。但是若再夸张一些，就有些让人无法承受了，凡人不管如何伟大，如何高深莫测，终究也只是凡人。”
“你身上的一切，武功，内力，轻功，智谋，甚至一切其他人欲仰望都不可及的东西，在在深得教人无法窥视其中奥妙。”
“苍昊，不要以为我是在眼酸嫉妒，我此刻只想问你一句，你的身体，究竟有没有存在着什么……人力无法控制的问题？”
清清冷冷的一番话话说完，苏末身子丝毫未动，侧躺自在苍昊身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苍昊幽深的凤眸，等着看他的反应。
虽然知道，若苍昊不想，她根本不可能从他眼神之中窥探处出一星半点可能泄露内心想法的情绪，她却仍是固执地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苍昊看着苏末，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思绪。
两人此时的姿势无比温馨暧昧，就如云雨之后的那种单纯美好的肌肤相拥，会让人心里觉得无比满足。甚至于，这两人的发丝还是纠缠在一切的，更显出几分柔情脉脉的感觉。
然而观二人神色，一个高深莫测，一个莫测高深，仿佛在比赛耐力一般，各自沉稳如松。
时间在静谧之中一点点流逝，良久良久，久到苏末心里渐渐泛起凉意，久到苏末不由自主生出浓浓不安……
终于，苍昊轻轻勾起唇角，“末儿，你想得太多了。”
苏末不说话，迳自盯着他看。
“本王可以给末儿一个承诺。”苍昊对她怀疑的眸光感动万般无奈，嗓音清浅而带着温暖的安抚意味道，“在末儿不会恨本王恨到夜半刺杀时，本王保证，至少四十年之内陪伴身侧——嗯，以活着的方式，末儿觉得如何？”
苏末依旧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半晌，终于身子动了动，倾身覆上他的唇，在他柔软清凉的唇上细细地品尝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吸允……直到两人气息交融，口水也交融，苏末才意犹未尽地微微抬起头，柔声道：“苍昊，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苍昊道，“但本王话还没说完——你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一个人身体的负荷过重，一旦超越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或多或少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本王亦然。”
苏末神经蓦然一紧。
苍昊笑道：“末儿无需太过担忧，本王的身体不存在什么大问题，不大不小的问题或许会有一些，却也不是现在。至于什么时候问题会出来，本王此刻，却是没办法给末儿一个明确的答案。”
苏末闻言，望着苍昊，再度陷入沉默，眉宇间担忧凝重的气息愈甚。
“此前本王曾带末儿去过一次昊天殿，末儿大概还没忘记？”
“嗯，自然是记得的。”苏末淡淡应了一句。
苍昊道：“昊天殿里有一座千年玄冰打造的冰室，末儿却不曾见过。”
“千年玄冰？”苏末若有所思，“作用是什么？”
“本王年幼时会待在其间修习内力，可事半功倍。”苍昊道，“寻常人承受不了其间寒气，本王因自小经过特殊的药浴浸泡，所以身体的承受能力强些，内力修习到臻境时，本王才十一岁，其后时间不久便离开昊天殿，却了南越。”
苏末微微沉思，须臾，淡淡道：“我曾听玄裳汇报，前段时间凤衣楼的楚非与清扬入宫，得知你体温生凉，要求赫连战进宫诊脉。”
“确有其事。”苍昊漫不经心地笑笑，“那末儿也应该知道，赫连并未诊出什么异常来。”
“但他却说了一句话。”苏末淡然道，“于你的内力来说，诊出的脉象与常人无异，这本身就是不正常。”
“嗯？”苍昊轻轻挑了下眉梢，“他的汇报倒是事无巨细。”
“他只是如实告知了南宫玄裳诊脉的结果，以及他自己的直觉而已，并未有添油加醋的嫌疑。”苏末道，“此事事关重大，南宫玄裳不会有胆量隐瞒我一丝一毫。”
说到这里，苏末顿了顿，凝视着苍昊此刻如玉温润的面容，“你刚才提到昊天殿的冰室，那么我是否可以猜测，你身体寒凉的原因，便是因为去了冰室，并且带出了尚未消融的寒气？”
苍昊低笑：“末儿玲珑心思，一猜就透。”
苏末淡淡道：“如此我却是更想知道，你去冰室是因为什么？以你现在的武功修为，完全无需再借助千年玄冰加深内力了，对么？”
“也没错。”凤眸轻垂，苍昊指尖轻捻两人发丝交接处那缕罕见的栗色，如画的眉目呈现出恬淡与沉静的气息，“只是最近本王察觉到，自身内力有渐渐流失的迹象。”
“内力流失？”苏末低喃。
苍昊轻应了一声：“嗯。”
苏末突然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苍昊迳自把玩着那缕栗色柔软的秀发，也不说话。
两人心中各有所思，倒是难得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良久，苏末清浅的嗓音才又开口打破沉寂，“内力流失，大概会到什么程度？”
“这个本王却是说不准。”苍昊漫不经心地道，“极有可能是内力尽失，武功尽废。”
内力尽失，武功尽废……
苏末心里一紧，万般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瞬间浮上心头，萦绕在心间。
练武之人视内力武功犹如生命，古代江湖中人有时为了一本武功秘籍，或者一种增强内力的捷径而甘愿付出任何代价的比比皆是。
而古代的武功也与现代不同，高深的武功建立在深厚的内力基础之上，若内力尽失，则再精妙的招式，又有何用？
“苍昊……”苏末低声开口，百般滋味涌上心头，酸涩，心痛，彷徨，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么？苍昊不会需要，他的自负，注定了他即便是一无所有，也绝不需要接受别人带着同情意味的安慰言词。
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事实上，目前的确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一切都还只是处在猜测的阶段——但，苍昊的预料，从来不是凭空臆测，九成九已经成为了事实，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而已。
苍昊轻轻睨了她一眼，低笑道：“末儿，这种沮丧的情绪非常不适合出现在你的脸上。”
苏末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