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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有些尴尬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刚要说些什么挽救一些尴尬的气氛,抬头却发现公仪音已经离开,忙转目望去,只看到她窈窕清丽而去的身影,渐渐融入门外的微光之中,不禁生了一丝怅然。
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兴高采烈地冲着外室嚷道,“掌柜的!掌柜的!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我还请她喝茶了!”
……
公仪音和叶衣衣出了和仁药铺,叶衣衣瞅着她上扬的嘴角和轻快的步伐,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找到线索了?”
“不光是线索,还是决定性的线索。”公仪音声音轻快,看着叶衣衣笑得眉眼弯弯。“表姊,你真是我的福星,跟你逛个街,也能找到案子的线索。”
叶衣衣笑,谦虚道,“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若当时你没帮助方才那个小伙计,估计也没今日这一茬了。”
公仪音咧嘴笑笑,看向叶衣衣道,“表姊,我急着去延尉寺告诉秦九郎这个情况,只能派人先送你回去了。”
叶衣衣点点头,善解人意道,“无妨,自然是案子要紧,我自己回去便是。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公仪音想了想道,“不过你方才出来时找的借口是去我府上拿药材,若是两手空空回去也不太好。这样吧,麻烦表姊同阿素回一趟帝姬府,我让阿素从库房里找些名贵药材出来给你,你再帮忙带给皇姑母。我自己带着阿灵去延尉寺便是。”
见公仪音在这种时候还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叶衣衣不由生了一丝感动,点点头道,“如此,就要麻烦你了。”
公仪音嗔她一眼道,“表姊,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多见外啊。”说罢,看向阿素吩咐道,“阿素吗,那你带着表姊先回府,找一些名贵的药材给她带回去。”
阿素福身应下,“殿下请放心吧。”
“嗯。”公仪音点点头,看向叶衣衣道,“那表姊,我便先就此别过了,改日再邀你出来。”
“好,路上小心。”叶衣衣露出一个淡雅的笑容,目送着公仪音走远了,方才转身在阿素的带领下往帝姬府而去。
公仪音心下着急,便让人雇了辆牛车过来,一路行到了延尉寺停下。
因她来过几次,守门的衙役早已认识,见她过来,忙不迭迎上来道,“小的见过殿下。”
公仪音“嗯”了一声,淡淡瞟一眼府衙里头,“你们寺卿在吗?”
“在的,殿下里面请。”说罢,将公仪音请了进去,径直将她带到了听松轩前这才离去。
公仪音轻车熟路地推开院门,果然见到秦默正坐在轩中黄花梨凭几前,手里持着一卷卷宗在认真看着。听到院门处的动静,他抬眸看来,见是公仪音,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公仪音快步走近,提着裙摆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秦默笑。
秦默不禁好奇,“怎么了阿音,一来就看着我傻笑。”
“我找到线索了,阿默,你准备怎么奖励我?”公仪音乐滋滋道,托着腮帮子看着秦默,一副讨要奖励的表情。
“是吗?”秦默放下手中卷宗望来,眼中神情宠溺,似闪烁着细碎的光芒,“阿音想要什么我就奖励什么。”
“唔。”公仪音歪着头想了一会,泄气道,“暂时没想到,先欠着,哪天我想起来了你再补上。”
“好。”秦默爽快应了,问道,“阿音说找到线索了,是什么线索?”
“我找到能指认凶手的人证了。”公仪音一扬秀眉,兴致勃勃道。
“这么巧?”秦默看着公仪音淡笑,“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大概锁定了凶手人选,就是不知道同阿音找到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你说说看,这线索是怎么找到的?”
公仪音便把方才的事同秦默讲了一遍,只是为了免得秦默多想,省去了茶馆中遇到神秘人和王泓的那一段。
“竟还有这么巧的事。”秦默眸光闪烁,话语间亦有些叹意,看向公仪音笑道,“当日若不是你坚持放他一马,今日怕就没有这么一出了,这么说来,还得谢谢你呢。”
“那是。”公仪音得意地一扬唇角,“我就说了吧,有我在,你破案都顺利了不少。”
“是是是。”秦默唇角含笑,宠溺地看着她,“看来,阿音不光是南齐的福星,更是我的福星!”
被他这么一夸,公仪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眸色一转,岔了话题道,“对了,你说你查到了线索,是什么?”
秦默道,“这样吧,我先派人将你说的那伙计请来,扮作衙役去国宾邸暗中走一趟,让他将那日看到的买药之人指认出来,看同我调查出的情况是否一致。若是,那这案子就再无什么悬念了。”
“好。”公仪音点点头,心中感叹秦默的细心。
的确让那伙计先去指认一番来得妥当,否则,光凭一个人证,没有其他物证的辅佐,到底不能服众。
秦默出声唤了人下去安排,这才像公仪音讲起他打探到的情况来。
公仪音越听越是心惊,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这可当真是……情字误人啊!她抬眸看一眼正在娓娓道来的秦默,心中慨然。
*
第二日。
国宾邸正厅里。宇文渊前一日得了秦默派人来报信,说凶手已查明,让他将人都聚集起来,他会前来说明事情的真相。
因此一大早,大厅里就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听说真相已经查明,众人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厅内一时人声鼎沸。
宇文渊坐在上首,一脸沉郁,阴鸷地盯着下首众人。
昨日秦默派了人传话,说是凶手已经找到。他本想像来人打探打探情况,不想那人竟一问三不知,让宇文渊不由有些恼火。也不知那人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自己?
若是后者……宇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若是后者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杀害宗云飞的凶手当真在自己的人当中?他沉着脸色,目光在下首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众人心思各异,厅内有些人心浮动。
等了一会,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众人的目光纷纷朝门口望去。
首先进来的自然是秦默。他今日难得的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官服,衬得其丰神俊朗气韵如水。身后紧跟着的,是一袭天水白广袖曳地长裙的公仪音,面容高贵端肃,让人错不开眼去。
见秦默和公仪音相携而来,宇文渊的眼中神色有一丝晦暗。目光在公仪音光洁如玉的脸庞上一顿,很快又收了回来。
公仪音和秦默走到厅内立定,在仆从的指引下入了席。
“秦寺卿,人已到齐了,开始吧。”待她二人落了座,宇文渊也没心思寒暄,看向秦默直截了当道。
不想秦默却微微翘了唇角,看着入口处道,“睿王请稍安勿躁,还有一人,也要过来!”
第143章 我本将心照明月(一更)
宇文渊看向秦默皱了眉头,“还有一个人要过来?!”
秦默淡然地点点头,眸光看向门口,却似乎没有再做解释的打算。
宇文渊脸色略微黑沉,耐着性子刚要开口再问,门口处却倏地响起一声尖利的唱礼声,“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一惊,双膝跪地从席位上挪出,匍匐在地高声行礼,“见过主上!”
伴随着众人的行礼声,安帝一身深蓝色蛟龙出海常服在刘邴的贴身伴随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八名步履轻盈神态恭谨的青衣宫婢。
安帝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而散发出的凛然气质,让在场众人忍不住神色一凛,纷纷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唯独公仪音莞尔一笑,从坐席上起身,走到安帝面前挽住他的胳膊,小声娇俏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安帝慈爱地看她一眼,“听秦爱卿说案子已经破了,朕过来瞧瞧。”说着,携着公仪音一道走到上首处。
宇文渊没想到安帝今日也会过来,不过诧异片刻便想通了。这案子虽不大,但涉及到两国邦交的敏感问题,安帝上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见安帝在公仪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也忙跟着起身,将上首的位子让了出来,“陛下,您请这边坐。”一面又吩咐身后仆从再加个席位在旁边。
片刻的忙乱之后,众人又坐了下来。
安帝扫视了在场之人一眼,沉缓开口道,“贵国使者宗云飞中毒身亡之事,朕十分关注,着令延尉寺秦寺卿大力调查此案。秦爱卿果然不负朕的厚望,短短几日便查明了真相。朕今日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听听,这杀害贵国使者宗云飞,意图破坏我南齐北魏两国邦交的人,究竟是谁!”说到最后一句话,安帝加重了些语气,眸光微凝,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警告和狠厉。
见安帝这样的神情,公仪音猜出秦默怕是已将案情经过大概跟父皇讲过一遍了。否则,父皇也不可能有如此底气。
她能想到这一层,宇文渊自然也想到了,本就黑沉的脸色愈发阴了下来,像极了厅外的天色。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不知为何,突然之间竟飘来大片大片乌云,遮住了琉璃般耀眼的阳光,让天地间倏然阴暗下来。
公仪音将眼角余光从宇文渊身上收回,端坐于席上,安静地等着秦默开口。
安帝说完方才那一番震慑的话,微睨秦默一眼,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秦默点点头,缓缓开口道,“那日我们已经查明,宗云飞所中的鼠莽草之毒正是下在他喝酒的杯壁上。宗云飞有吮吸拇指的习惯,他的大拇指触碰到杯壁上下的毒后,被他无意间送入嘴中,这才不小心中毒身亡。能知道宗宇飞这个习惯的人,必然是熟悉他的人。因此,这凶手极有可能就在此次来建邺的使团成员当中。”
秦默定定打量了使团中的人一眼,收回目光接着道,“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因素需要考虑在内。那就是——凶手是在什么时机在宗云飞的杯子上下的毒?”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宇文渊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似有火花四溅的迹象。只是,秦默很快勾唇,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我派人调查过了,御膳房中准备食物和酒水之人都是结对工作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在寿宴的酒水中动手脚。上菜和酒水的宫婢亦是成队进人,顺序不定,不可能恰好保证送到宗宇飞席位上的那个杯子就是凶手下过毒的。所以,这杯壁上的毒只能是杯盏到了宗云飞的席位上后才涂抹上去的。”
大家听完秦默此话,纷纷皱了眉头,转头与身侧之人讨论起来,厅内的议论之声一时大了起来。
秦默看着底下议论纷纷的众人,目光朝宇文渊一扫,隐有不悦。
“都安静下来!听秦寺卿说完。”宇文渊蹙了眉头沉厉道,眼中含着浓重深雾,神色也越来越难看。
众人纷纷住了嘴不再出声,只是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看着秦默。秦默微垂了眉眼,接着道,“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宗云飞的杯子上下毒,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先将毒药涂在自己的杯壁上,然后趁宗云飞不注意,将自己的酒盏和他的调换过来。”
他顿了顿,饶有深意的目光在场中几人面上滑过,“要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就坐在宗云飞身侧,否则无法将酒盏对调又不让人起疑心。”
宇文渊的面色登时一垮,利剑般的目光朝几人射去。想来被秦默这么一分析,心中已然有了嫌犯的人选。他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合上了唇瓣,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秦默低头啜了一口席上茶水,声音清朗继续开口,“所以,杀害宗云飞的凶手必然就在你们四人当中!”说完这话,他轻抬了眉眼,向场中坐在一起的四人看去,清澈的眸中未曾波动些许,带着无悲无喜的目光看着那神色各异的四人。
公仪音和安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黄波、毛一峻、潘梓涵、史广平。
正是那日秦默问起何人同宗云飞交好时站出来的四人,也恰好是坐在宗云飞身侧的四人。
四人猝不及防被点到名,都是一脸错愕的神情,面面相觑眼睛圆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宇文渊死死地盯住他们,妄图从几人面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恼怒地放弃,看向秦默道,“还是秦寺卿明示,凶手到底是谁!”
秦默回望向他,语声凉淡,“在指出凶手之前,我们需要弄清楚,凶手杀害宗云飞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在此之前,我想请睿王将一人请上来。”
“何人?”宇文渊眉头拧作一团,面色沉郁,放在凭几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臂上暴露的青筋显示出他此时心中的怒气汹涌。
“睿王身边的那个女婢,碧舒。”秦默清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