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姑母的伤,不是她自己弄的吧。”倏尔,小元氏幽然开口,似笑非笑,带着满满的肯定。
瑾瑜愣了,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刚刚撒谎撒的有那么明显吗?
嘴上却笑,“姨母怎么知道的?”
“我虽与她来往不多,可她那样的人我还是多少了解几分的,秦家的大小姐,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怎么会傻傻的把热粥往自己身上倒,不小心?这说辞骗骗你爹还可以,说说吧,你们刚刚在房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小元氏说的信誓旦旦,让瑾瑜简直默默竖了个大拇指,她竟将秦氏看得如此透彻明白,太厉害了,怪不得原主母亲临终前要把丈夫女儿都交给她。
瑾瑜犹疑一瞬,扭头看了一眼萧败的前院,现在还是冬天,里面正荒芜一片,她微微扬唇,压低声音道:
“姑母跟我说你现在之所以对我这么好,不过是想在爹面前做做样子罢了。我还正受爹疼爱,而你不希望爹把心思都放在我心上,所以便意图用这种方式,让爹看到你贤良慈爱的一面,由此他就会愈发疼你。等将爹把心都给你之后,你就会原形毕露对我恶语相向。”
言及此,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小元氏已经有些铁青的脸色,心里暗笑,喝了一勺粥又道:“她还说如果有朝一日,你和爹有了你们自己的孩子,就会立刻将我踢到一边,连秦家小姐的身份有可能都不会再属于我了。”
小元氏气极,面上却反笑,“那你呢,瑾儿,你觉得这么久以来,姨母对你的好都是对你另有所图吗?你已经不小了,谁对你好谁对你坏,我不相信你区分不出来。”
她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和瑾瑜培养出母女感情,秦氏三两句就想挑拨她们的关系,简直可耻可恨,她断然不会让那个女人的目的成真。
瑾瑜直视上她的眼睛,良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莫测的笑容。
“舒坦日子过久了,姨母,我发现我的性子似乎都磨懒了,既然有人无聊到想找刺激,不如,我们就演一出戏给大家看看如何?”
小元氏眸光潋滟,闪过一丝精明,“好,姨母都听你的。”
瑾瑜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出去,刚走一步,却又听见小元氏坐在她身后声音柔柔的叫住了她。
“瑾儿,姨母谢谢你的信任。”
“瑾瑜知道,姨母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真心为我好。”
上一世若不是原主轻信了秦氏的挑唆,小元氏最终也不会死那么惨,还有那个最无辜的孩子,更不会还没出生就流产了。
从原主的记忆中,她看得出小元氏有多希望那个宝宝出世,所以到了这一世,她一定会替原主守护好这个家,不再给秦氏任何可乘之机。
临近午时的时候,瑾瑜去秦时宁的书房找东西,途径秦氏的院子,见房门虚掩着,秦氏翻箱倒柜的不知在找什么,那贪婪的目光似乎要将整面墙都刺穿三分。
瑾瑜见状,摇摇头不禁嗤笑,秦家便是有再多的金山银山,难不成这个姑母还以为爹会傻到把钱砌进墙壁里不成。
她鄙夷完,不带留恋的走向书房,正低头找着她上次没看完的书,秦氏却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了。
瑾瑜的整个身体是掩在案牍后面的,是以秦氏并未看见她,而她却将秦氏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都偷到书房来了,原主的爷爷果然是没把自己的女儿教好。
她暗暗想着,蓦地灵机一动,心里想出一计,不动声色的拿出一把钥匙,趁秦氏不备给顺手扔到了柜子下面。
瑾瑜还记得,不久前因为书房里闯进了不速之客,爹让向伯往那里放了一个好东西。
“呀!”
瑾瑜从案牍前爬起身,故作惊慌的叫了一声,倒是把秦氏给吓了一大跳,手上的古董花瓶一时没拿稳竟摔在了地上,整个书房霎时传出一声巨响。
“瑾儿?”
“咦,姑母怎么在这里?”
瑾瑜像才看见她,佯装惊讶的问道,看看她又指指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花瓶,皱眉道:“您怎么把爹花重金买的花瓶给打碎了。”
秦氏一窒,猛地后退了一步,连连摇着头说:“不是,姑母,姑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然后你突然叫了一声把我吓坏了,我没拿稳才”
“哦,听姑母这意思,你是打算把责任推给我了。”瑾瑜挑眉,双手环抱站在那里。
适逢小元氏推门进来,她是听到刚刚的声响才来的,垂眸见秦时宁喜爱的花瓶摔了个粉身碎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看秦氏又看了瑾瑜一眼,语气不悦道:“瑾儿,这是怎么回事。”
瑾瑜无奈摊手,“就是姨母眼前看到的这回事啊,老天爷作证,我什么都没干。”
小元氏嗔怒,刚要说话,秦氏却笑了,换上一副歉疚的神色,微微皱眉道:“是我不小心把花瓶摔碎了,不关瑾儿的事,我在屋里有些无聊,便想来找本书看看。见这花瓶做工精美,就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想瑾儿竟然也在,她不知何故大叫了一声,我一时受惊才失手打翻了花瓶,你别怪瑾儿。”
一番话说的瑾瑜恍然一愣,这姑母果然是伶牙俐齿,每一个字都似乎是把责任往她自己身上揽,可细细分析下来,整段话的意思却变成了“若不是瑾儿突然大叫,我也不会打翻花瓶”,呵,当她真听不出来吗。
而小元氏的面色也有些不郁,秦氏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什么叫“你别怪瑾儿”,她自始至终有对瑾儿说过一句狠话吗?
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瑾儿听的,好让她以为她这个姨母,就是个不明真相胡乱冤枉人的人。
哼,这个女人,果然时时刻刻都不忘挑拨她和瑾儿的关系,还好瑾儿今天早上提前向自己表明过心迹,不然这事还不知该怎么收场。
“无妨,既然已经碎了,再买一个就行了,你没被扎伤便好。”
小元氏看着秦氏温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了整句话,侧目见瑾瑜还在那儿,眼神忽闪着,嘴上带着几分坏笑。
她微微愣了一下,领悟过来后扬声问道:“瑾儿,你姑母是来找书的,你进来是干什么的?还一声不吭,幸好今天只是吓到了你姑母,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姑母自不会怪你,若哪天来了客人你还敢这么做,仔细你爹又要骂你了。”
瑾瑜一脸调皮的吐吐舌头,伸手指向书柜,苦恼道:“我也不想吓到姑母的,本来我趴在这下面看书,猛然想起你上次交给我的钥匙,被我不小心踢到柜子下面去了。我就想找找看能不能拿出来,结果一时没留意磕到了头才会大叫,姨母,瑾儿的脑袋到现在还疼着呢。”
小元氏心里不禁暗笑,这谎说的,若不是她心里清楚,她压根就没给过瑾瑜什么钥匙,恐怕真要被骗过去了。
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微微皱眉问:“什么钥匙?”
“就是”瑾瑜刚想脱口而出,见秦氏站在那儿一脸警惕的盯着她看,她默默住了嘴,向小元氏走近几步,“就是那把很重要的钥匙啊,姨母你不是说过吗,爹把秦家最珍贵的东西都锁在了库房,本来这钥匙是该由你保管的,你后来又转交给了我,你忘了?”
小元氏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半晌,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挑眉道:“哦,原来是那个啊,看你这孩子,那么重要的东西都不知道好好收起来,掉到哪里去了,我让人来捡。”
瑾瑜乖巧的指了指柜子一角,然后站在一边静等秦氏出手,所谓打蛇打七寸,她深知秦氏本性贪婪,所以故意将那把钥匙说成是,能打开放有秦家最珍贵之物的阁楼的钥匙,以秦氏的性情,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乖乖待着。
果不其然,小元氏刚走出两步,手臂却突然被秦氏拉住了。
“不如我来吧,下人都笨手笨脚的,万一再弄坏了什么东西,大哥只怕会更生气。”
小元氏心底冷笑,看了一眼瑾瑜扔钥匙的地方,面色平静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第069章:重生之宅斗七
秦氏微微颔首,几步上前走到瑾瑜身边,亲切慈善的冲她眨了一下眼睛,看的瑾瑜又是心里一寒。
呵,这个女人恐怕到现在,还以为她可以蛊惑她吧,真是自作聪明。
她强忍下心中的厌恶,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姑母,您小心点哦,我刚刚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
“放心,既然是你的东西,姑母无论如何也要替你找到。”
秦氏说的很是凛然,努力表现出一副她很在乎瑾瑜的样子,目的便是要在瑾瑜心目中,与小元氏形成一个明显的对比。
“谢谢姑母,姑母你真好。”
瑾瑜猜出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奉承了一句,果不其然的看见秦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神色。
秦氏微微一笑,弯下腰蹲到地上,手伸到柜子底下沿着钥匙掉落的地方摸索,书房里铺着软软的绒毯,她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额上渐渐冒出虚汗。
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刚想放弃,抬起头的一瞬间却看见瑾瑜期待而又感激的看着她。想到自己的大计划,秦氏眸色一敛,暗暗咬牙,垂下头继续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食指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仔细描摹了一下,嗯,是钥匙的形状,于是将食指一勾,把钥匙牢牢握进了掌中。
“找到了,啊!”
她刚扯开半个嘴角,转瞬便凄厉的大叫了一声,整个人痛苦的蹲在地上颤抖起来。
“姑母,您怎么了?”
瑾瑜忙蹲过去,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秦氏发生了什么事,可这戏既然是她导的,自然也要演的逼真。
秦氏哀嚎着,手缓缓伸出来,白皙的五指上夹着一个锋利的捕兽夹,不过比山里的猎户用的小了许多,指节处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珠。
她一脸惊骇的看了一眼,颤声问:“书书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瑾瑜茫然看去,一脸无害的摇摇头。
“啊我忘记了,先前时宁说晚上看书的时候老听见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就让向伯买了几只捕兽夹回来,没想到他竟放到柜子下面去了。”
小元氏站在后面诚然开口,看着秦氏一脸吃瘪的模样,暗暗一笑,转身走出去叫蓉妈拿药。
瑾瑜见小元氏出去,温声低语,“姑母,我先帮您把捕兽夹拿下来,可能有点疼,您忍一下。”
秦氏点点头,没有了一丝说话的力气,只痛苦的呻吟着。
然而瑾瑜下手时却是毫不留情的,想起上一世原主一家的惨死,她掩去眸中的戾气,极不手软的取下了秦氏手上的捕兽夹。
原本被夹着的时候,看着还并不可怕,只是瑾瑜这一动作,反而差点儿让秦氏的手脱去一层皮,疼得她死去活来。
偏偏她还自以为瑾瑜是在关心她,整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仿佛中了魔怔一样。
蓉妈拿着药进来,看见这惨烈的一幕,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还是有些害怕,怔怔的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蓉妈,把东西给我吧。”瑾瑜扭头叫她,蓉妈如临大赦,将药放到她脚边便又站到了一旁。
“姑母,我不太会包扎,要是弄疼您了,您可千万别忍着,提前跟我说哦。”她眨着眼,笑的很是单纯。
秦氏一脸虚弱的应着,淡淡笑道:“无妨,姑母相信你。”
呵,都到这时候了还带着面具,她倒是不累。
瑾瑜暗讽,给伤口清洗了一番,然后开始上药,只是那手法实在称不上温柔。
蓉妈在一旁看着,一时有些奇怪,她怎么觉得,小姐像是故意的呢?明明之前夫人被烫伤的时候,她可是很小心很仔细的在给夫人包扎。
之后的几天,瑾瑜有事没事便往秦氏房里跑,有时是陪她聊天,有时是跟她一起去后院散步,府里的下人见了都不免有些担心。
小姐和她自己姑母感情交好自然是好事,只是这样倒像是把夫人给晾到一旁去了,偏偏夫人还一脸不介意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而小元氏会想的,除了秦氏,还能有什么事。
那天蓉妈将受伤的秦氏从书房送回去的时候,瑾瑜私下里悄悄来找她,让她仔细提防一下,虽然话中的意思极隐晦,可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是听出来了的。
秦氏在书房里东翻西找,寻得必定不是书,而瑾瑜有意将那钥匙说的如此重要,便是为了引起秦氏注意。若她没有贪心,自然不会受伤,而最后伤成那样,无非是证明了一件事罢了。
小元氏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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