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爷吩咐人置办的,就这些才填满了屋子的两三分,你有什么喜欢的衣裳,尽管吩咐下人去置办。”
席慕早就对尤妙的衣裳有怨言了,虽然美人穿粗衣麻布也别有一番滋味,但他席慕的女人怎么能日日穿着那些东西,一身冰肌如玉怎么也该由锦缎华裳包裹。
“谢谢爷。”
尤妙扫了一眼兴致不大,但席慕却兴致足足,牵着尤妙的手翻找衣裳,最后取了一套淡藕色的衣裙。
上次尤妙冒雨来席家穿的就是这个色,烟雨蒙蒙,他还记得尤妙化身成了小菩萨,救他于“苦难”之中。
一样的颜色但是布料完全不同,百银一匹的绸缎,纺织的线都是熏过香的,不用刻意打整,衣裳上就带着一股淡淡的荷香。
上着折枝刺绣圆领对襟褂子,下着藕色素面综裙。
席慕给她选了副镶水琉石镂空的头面,取了双镶嵌珍珠的软缎碎花鞋,一切做好,满意地香了尤妙一口。
“妙妙喜不喜欢这身打扮?”
尤妙对着镜子看了眼,她肤白穿藕色,露出的肌肤有种透明的质感,只不过因为这个眼下的青黑也更明显了。
“喜欢。”
得到了尤妙的肯定,席慕终于在婢女的伺候下开始穿衣裳,而尤妙便坐在了妆台上,拿着脂粉去盖眼下的青黑。
席慕见状,笑了笑:“盖那些作甚,祖父看你辛苦才会好好的赏赐你。”
尤妙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的意思。
席慕也没有多说,穿好了衣裳,也不说吃早膳,就让尤妙跟他出院子。
出了屋子,尤妙看了看周围的摆置,回想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这是住在那儿。
席慕不像前世一样把她安排在了东厢房,而是把她安置在了后罩房。
这对其他女人来说估计是好上天的待遇,但尤妙的脸上却浮上了会绯红,比起害羞更像是恼怒,因为后罩房通常都是小主子住的地方,屋子的木头都薄,方便下人听声伺候。
昨天晚上她被折腾的厉害,叫的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别人听去了。
席慕这个浑球,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她百依百顺,就想什么都不顾及的折腾她了?
席慕正在跟尤妙说院子的方位,没听到尤妙的声,低头见她脸颊发红,怔了怔,旋即眼眸眯起:“不过就说了爷的住的屋子在这,妙妙脸就红成这样,这是在想些什么?”
搂着女人的肩膀,席慕大方地道:“若是妙妙想夜袭爷,可得提前给爷说好了,爷好日日敞开大门等着妙妙光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尤妙翘起的眼尾,染上了绯色。
“我没那么想。”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委屈。
“好好好,妙妙没想,是爷胡思乱想,妙妙可别气着,反正爷以后不关门睡觉就是。”
席慕翘唇笑出了声,见尤妙被逼的只能咬唇不答,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入了桃花汁,若不是怕耽误工夫,真想把人又弄回屋子里去。
听说古时男女结亲,为了早日生下孩子,新人前三天都不能出屋,吃饭都要端到床上吃。
席慕对古时遗留下来的那些繁琐规矩没什么兴趣,但却觉得这规矩他们这些今人却该好好继承。
上了抄手游廊,尤妙一直觉得旁边的男人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走路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忍不住,尤妙不禁看向他:“爷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女人的后面是三角梅花墙,嫣红的花朵埋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中,红的纯粹可人。
但比起眼前的女人,却只配当背景。
席慕歪着嘴发笑,屈指在尤妙头上敲了一记:“自然是因为妙妙好看。”
嘴里没一句正经,尤妙低眸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要讨好他,不能耍脾气,又抬起了头,眼眸眨了眨:“谢谢爷。”
语气真诚恳切。
“唔……”席慕憋住了笑,歪了歪脸,示意尤妙不能光口头谢谢,还得做些实事。
尤妙垫脚,嘴唇蜻蜓点水的在他脸颊上擦过。
“爷也好看。”
尤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含笑看着席慕。
“小妖精……”席慕刚抱住尤妙,想做些什么感谢她的夸奖,就见府中的下人路过,他倒是没什么,但尤妙却不自在地钻出了他的怀抱。
“回去了再补给你。”
席慕勾了勾尤妙的鼻子,朝她眨了下眼。
她才不需要,尤妙心中默默腹诽。
☆、第35章 吃醋
“这是要去哪?”
出了院子尤妙没什么感觉; 但察觉到席慕走的方向; 尤妙就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上一世在这儿住了一年; 她这宅子还算熟悉。
席慕住的欹石院花团锦簇; 是宅子顶顶的热闹地方,宅子里的下人都还往他这处钻; 隐隐有正院之势。但这宅子真正的大主子; 却是住在正东方的一片翠竹林的老伯爷。
比起欹石院,竹园要僻静的多; 尤妙的身份上一世从来没踏入过竹园,但却站在阁楼上往那处望过。
茂密的竹林中隐隐有茅屋,没看到什么华丽高耸的建筑; 让她疑惑了一阵。
按理说席慕的那么奢华铺张的性子,老伯爷是他祖父俭朴的简直像是假祖父。
“去了就知道了。”席慕卖了关子。
见尤妙却步,席慕笑了声胆小,抓住了她的手:“有爷握着就不慌了吧?”
就是有你在身边才慌; 尤妙心中反驳; 面上却娇羞地低下了头。
“再夸夸爷?”
他的身份拍他马屁的人自然少不了; 说的话有真的,有假的,但都没有尤妙说的那么有意思。
第一次夸他真男人; 刚刚又说他长得好; 不知道再夸能夸些什么出来。
看着眼睛发光的席慕; 尤妙犹豫了下; 最后坦诚地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爷教教我?”
尤妙眼眸清澈干净,一脸的求知欲。
席慕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已经到了竹园的范围就没有再逗她,小声嘱咐道:“爷的祖父是和蔼人,你既然进了门就去给他奉杯茶,虽然讨爷的喜欢一等一的重要,但祖父要是喜欢你,更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到这次是要见老伯爷,尤妙愣了愣,上一世没有这出,后头她住到了伯府见到老伯爷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家宴之类远远的看着,根本不可能有近身奉茶的事。
“我只是一个妾……”尤妙有些不想往前走,不是她多看重老伯爷,只是觉得她跟席慕的关系,犯不着给他的长辈奉茶。
察觉尤妙想挣脱他的手,席慕皱了皱眉捏紧了。
“什么妾不妾的,你还是爷的心肝。”
“噗——”来接两人的女人,闻言捂着嘴扑哧一笑,“三爷这话真体贴人。”
来的人穿了声桃红色的褙子,虽然有了些年纪,但打扮的一点儿都不显老。尤妙记得她,见席慕叫了声吴姨娘,就跟着屈膝也叫了声。
吴姨娘是伯府老人,十多年前便一直在老伯爷身边伺候,颇得老伯爷的喜欢,所以这次来越县就带上了她。
见尤妙向她行礼,吴姨娘连忙回了个。
“姑娘长了一副仙人之姿,怪不得三爷那么体贴、贴心了。”
席慕也毫不避讳地搂着尤妙笑了笑,手臂搂的紧紧的,让旁人都看看他对尤妙有多心满意足,吴姨娘看的啧啧称奇。
席慕对尤妙上心她听说过,今日亲眼见到,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尤妙两眼,长得漂亮是漂亮,但这世上哪缺漂亮的女人,在她看来尤妙美则美,看起来却木了点。
不像是那些鲜活的姑娘,就像是个木头美人,特别是席慕碰她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的清楚。席慕笑的不加掩饰,但尤妙就显得暗淡许多。
“祖父呢?”
“伯……太老爷今个一大早就醒来了,在池边垂钓呢,刚刚抓住了两只大鲤鱼送了厨房,让我来接三爷你们,说是今早吃鱼。”
“大早上的吃鱼。”席慕笑了声没说话。
走入竹园里面,尤妙就发现这地没她想的那么简朴。
茅屋稻畦的确有,田上还有种植的小菜,不过一看就是种来打发时间的,不是为了吃。
竹园里面建筑不华丽,但处处藏着贵重,尤妙随意一扫就能看到比金子还贵重的器物。
察觉到尤妙的紧张,席慕低下了头靠近她耳边轻声道:“爷的祖父不吃人,就是个寻常长辈,你平常心对待就是了。”
怎么可能用平常心,看到精神矍铄的老伯爷坐在高堂,尤妙的精神就绷紧了,递茶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
席慕见状,没等老伯爷喝茶,就抓住了尤妙的手,见她手被茶水烫的微红,有些心疼道:“茶水倒那么满作甚。”
老伯爷觑了一眼风流种孙子,抿了一口茶水:“水是温的。”
尤妙趁机甩开了席慕的手,低着头在原地站着。
还算是懂规矩的人,对孙子的女人,老伯爷没什么高要求,既然席慕想给这个姑娘做个面子,他配合片刻也无碍。
递了一个红包,到了声“早日开枝散叶”,便跟席慕说起话来。
在旁边闲站着的尤妙被吴姨娘拉到了屏风后头,等会早膳上了桌,老伯爷跟席慕在里面吃,尤妙和吴姨娘在外面吃。
吃着饭见孙子一直频繁往外望,老伯爷使着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少看一眼又不是会化成蝴蝶飞走了。”
“谁晓得,要是真变了祖父你又不能赔我。”
“臭小子!你外头的事我听说了,为了个女人惹出那么多麻烦,我可告诉你我不阻碍你纳妾,但切记不要玩物丧志。”
若是前几年席慕为了一个女人大费周章,还让那女人来他面前敬茶,他估计得好好骂席慕一顿。
可是这几年席慕后院的女人都没什么动静,又经过了有个红杏出墙的孙媳,老伯爷就有些急了,巴不得席慕多纳几个良家女子,不再去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搅合到一起,免得坏了身子生不出孩子。
“你爹给我来信,说你娘又给你寻了几户人家,这次找的出生都不高,不会有上一个的刁蛮脾气。”
席慕蹙了蹙眉:“既然出生不高,为什么还特地要娶?”
要是家里没有特殊要求,他无缘无故给自己填个不称心的女人做什么。
“你这臭小子,还不是为了我能早些抱上曾孙。”
“大哥不是早就让你抱上了。”席慕撇了撇嘴,没放在心
吃完了早膳,席慕迫不及待地去寻尤妙,就见尤妙她们早就用好了饭,在竹林里头消食说话。
席慕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尤妙托吴姨娘,寻合适的闺秀给她大哥说亲,闻言挑了挑眉,他还记得要收拾尤锦呢,没想到尤妙这厢竟然已经干脆放下了。
还托人为尤锦说起亲来了。
“来了越县一段时间,这边的闺秀我算是熟悉,姑娘的大哥一表人才,姑娘一定不会缺好嫂子。”
因为听说了席慕没把尤妙纳为妾,又差使身边的下人叫尤妙夫人,吴姨娘总不能跟那些下人一般叫她,只能姑娘姑娘的叫。
“那就麻烦姨娘了,本该是长兄先成亲,如今我有了归宿,见大哥还孤家寡人总觉得有些着急。”
“爷看那个葛姑娘就不错,对妙妙你大哥也一往情深,要不然让她做你的嫂子如何?”
尤妙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席慕,抿了抿唇:“葛姑娘我大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你大哥找嫂子你要喜欢做什么,谁晓得你大哥是不是嘴上说不喜欢,心里想着偷偷喜欢。”
“我哥哥不是口是心非的人。”
听到尤妙维护尤锦,席慕哼了一声:“你怎么就那么清楚他,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虽然不是肚里的蛔虫,但我是他的亲妹妹,一母同……我这几日才晓得大哥跟我不是同胞兄妹,但在我看来我们一直都是嫡亲兄妹。”
说道这个尤妙表情有些黯淡,怪不得她觉得大哥走前表现的奇奇怪怪的,他那时候应该就知道父母的心思了,所以才刻意的回避她。
她对尤锦只有亲情,其他感情是万万没有的,尤锦应该也是这般,父母的意思不好推拒,才勉勉强强的同意继续照顾她。
反正怎么想,尤妙都不敢想她大哥对她有心,若真是那样,她以后该怎么面对他。知道席慕的事他估计会气的想跟她断绝兄妹关系。
“这几日才晓得?”席慕眯了眯眼,抓住了这句重点,“那么说你一直都不知道尤锦不是你的亲大哥?”
尤妙点头:“我和大哥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想到他不是我的亲大哥。”
席慕抬起了尤妙的下颌去看她的眼睛,见她眼中有伤心,但剩下的就是干干净净的坦然,不由得噗哧一笑。
“你这个蠢丫头。”
若是旁人说不知席慕估计要怀疑许久,全县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她就不知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