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没有过的森寒,表情,狰狞而恐怖,可没人知道,他的心里比谁都更恐惧,因为,他们始终没见到温长喜的人影。
“师座他追佐藤出来了,我们负责掩护他,他……”
说话的特战队员声音突然全部卡在了喉咙深处,双眼一瞬间瞪得像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样,紧紧盯着有自信等人身后的某处,循着他的视线,欧振轩等人下意识的转头,当他们看清楚四旅士兵抬着那具身穿特战队员衣服的尸体时,几人同时忍不住腿软,不会吧?那个人不会是……
“师座……”
温长喜军装跟他们是一样的,但军衔却不一样,四旅士兵认出尸体肩上扛着的少将军衔儿那一刹,所有人都忍不住眼眶酸涩的喊了出来,师座死了……就这样死了?
“不,给劳资让开……”
闻言,欧振轩几人疯了似的冲过去,因为爆炸的原因,尸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欧振轩扑过去一把翻开军装的下摆,当用真丝线绣着的老温两个字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刹,几人同时一屁股坐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脸颊,真的是老大,那个刺绣是凤行云特别让人绣上去的,每个人的军装上都有自己的名字,这样做不但是预防大家人多穿错衣服,也是为将来打算,万一他们战死沙场,面目全非,至少还能从衣服的刺绣上得知他们的身份,可……没想到他们第一个经由刺绣辨别身份的人竟是老大……
“老大……”
东方轻扬仰头一声嘶吼,痛彻心扉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痛的,曾经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样划过脑海,说好的一起干小鬼子,说好的一起去国外定居,说好的隐姓埋名,说好的……他们不是说好了将来不管干什么都一起的吗?老大怎么可以比他们先走一步?怎么可以……
难过的不止是他,欧振轩杨宇,洪海白崇仁的难受不亚于他,他们都是一开始就跟着温长喜的,可以说,他们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温凤给他们的,是他们让他们从默默无名的小透明变成了今日全国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日寇闻风丧胆的煞神,是他们以他们的人格魅力凝结了他们所有人,可……
他们从不相信怪力乱神,永远都只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事实,而这一刻,天知道他们有多希望他们看错了,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他们醒来,说不定温长喜根本没有死,还是活蹦乱跳的。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他们丢下的龙御云终于带着谢维瀚和凤小月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状况,龙谢不约而同的皱紧眉峰,凤小月则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复又勇敢的挺起小胸脯,她可是凤行云的妹妹,是杨博君的未婚妻,怎能害怕这种死亡的场面?
一个大家闺秀,也真是难为她了,也难怪凤行云会那么宠溺她。
没人有那个心情回答他的问题,甚至可能他们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东方轻扬既然早就被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气氛包裹了。
“师座他……”
四旅三团参谋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不过这也足够精明的三个人猜到缘由了。
“温大哥……”
“小月……”
凤小月双眼一黑,要不是旁边的谢维瀚眼明手快的接住她,估计她就倒在地上了,稍微甩甩头逼迫自己坚定清醒后,凤小月流着泪丢给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推开他一步步坚定的走过去。
“碰……”
最后,凤小月还是忍不住跌倒在‘温长喜’尸体旁,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凤小月颤抖的小手摸上尸体尽毁的脸颊。
“温大哥……呜呜……”
嘶哑的低叫一声,凤小月再也无法故作坚强,扑倒在尸体上嘤嘤嘤的哭了出来,虽然她跟温长喜见面的时间不多,但他是哥哥的爱人,在她的心目中,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分量跟凤行云是一样的,如今见到他的尸体,凤小月难受得呼吸好像都困难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温大哥怎么说死就死了?她好不容易才带着父亲与温伯父的嘱咐来到这里,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秒都不让她见到?
虽然平日里龙御云跟温长喜几乎见面就斗嘴,如今看到他的尸体,龙御云也是说不出的难受,旁边的谢维瀚悄悄握住他的手,彼此无言的给予对方安慰。
另一边,凤行云带着特战队员混进敌军大本营不久就听到了无锡城的爆炸声,但他至少顿了顿脚步,连头都没有回,因为,他比谁都相信温长喜,只要有他在,无锡城就不会有事,当他们收到陈友青用微型电台发来的坐标后,一行人直奔目的地而去,现在,没什么是比救出杨博君陈友青更重要的了。
而杨博君他们那边,给凤行云发了坐标,陈友青杨博君就开始了交叉火力击杀敌人,硬碰硬的跟对方比枪法与灵敏度,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对面的小鬼子也不比他们差,特别是小鬼子不断朝他们这边扔炸弹,逼得他们不得不丢弃阵地,不断往断崖边靠,由于还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了征程,两人先后负了伤。
“干,下面是大海,掉下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当他们退无可退后,陈友青回头看一眼黑漆漆的断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难道他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没办法,硬拼肯定是不行了,劳资就算跳下去摔死也绝对不要死在小鬼子手上。”
躲在最后一棵大树后换弹夹的杨博君低咒一声,脸上眼底布满决绝,打他们拿起枪对抗小鬼子那一刻起就没在乎过自己的生命了。
“抱歉,都是因为我……”
见状,陈友青一脸歉意,他的未婚妻此时说不定已经在无锡城等着他了,要不是因为他,他也不至于……
“说啥呢,是兄弟就别他娘的尽扯些有的没的。”
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换好弹夹的杨博君抱起枪就是因扫射:“就算是死,劳资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碰碰碰……”
“碰碰……”
“好,我杀都不说了,希望咱们下辈子还能做好兄弟,征程,抱歉,我没办法实现对你的承诺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我会带你一起跳下去,绝对不会留你下来继续让小鬼子折磨。”
陈友青霍然一笑,大喊着抱起狙击枪,连瞄准都省了,凭着身体的本能不断射击,而他没发现的时候,在听到他要拉他一起死的时候,征程的脸再度扭曲了,趁两人都背对着他没注意的空档,征程再次摸出三棱刺,眼底闪过嗜血杀意,锋利的尖端对准陈友青的后背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操,你他妈干什么?啊……”
倏然,敏锐的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强烈杀意,杨博君转头的一霎,双眼瞬间瞪大,顾不得自身的安危,飞身过去就一脚踹飞了征程,但同时,他自己也被敌人击中,身体直直的掉下了悬崖,惨叫声夹杂在海浪声中,在这漆黑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恐怖,又让人心底阵阵发寒。
☆、第268章 手刃征程,行云崩溃
漆黑的深夜里,只有海浪声和枪声的断崖上,杨博君的惨叫显得那么刺耳,那么撕心裂肺,全心全力射击敌人的陈友青僵硬了好半晌也没能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乱炖,啥都没法思考,可眼泪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静静的滚落眼眶。
“博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的陈友青猛然丢掉狙击枪,回身趴在悬崖边竭力嘶喊,滚烫的泪水如断线珍珠,啪啪啪的往下掉,素来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时虽然只流着泪,心里却早已血流成河……
小鬼子听不懂中文,但不代表他们就看不清形势,对面的设计突然停止了,很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剩下六个人的小鬼子谨慎的从大树后走出来,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接近断崖。
“嗯……”
杨博君愤怒下使出全力踹出的一脚威力肯定非同凡响,纤细脆弱的征程整个飞出好几米远,但他是幸运的,并没有被踹下悬崖,不多时就捂着估计被踹断肋骨的胸口坐了起来,可他也是不幸运的,当他看清楚此时的状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特别是感觉到来自陈友青身上的悲伤与足以毁天灭地的恨,虽然他是背对着他的,可他就是没来由的知道,他想杀人,想……杀了他。
仿佛是配合印证他的预感一样,听到他的呻吟,伤心难过中的陈友青倏地回头,两道寒芒划破黑夜,眸底再也没有以往的宠溺与疼惜,折射出的慢慢全是说暮抟猓约澳呛敛谎谑危潘廊瞬怀ッ氖妊蒽澹鼋鲆桓鲅凵窬妥阋越饲У锻蚬小�
“陈……陈……”
见状,征程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怨恨全部消失无踪,娇小的身体颤抖得犹如风中落叶,随手都会化为乌有,陈友青慢慢的转过身,浑身携带着就快燃烧起来的怒火一步步走向他,瘫坐在地上的征程下意识的后退,恐惧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道:“陈……陈大哥……”
“不要叫我!”
猛地飞身上前,大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陈友青满脸阴沉暴戾的道:“你他妈不配知道吗?”
冷冰冰的说完,五指慢慢收拢,如果心会滴血,那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流血不止,为了他,他不惜跟老大杠上,不惜抛却兄弟们对他的信任,不惜丢下二旅几千号兄弟,不惜……为了他,他做尽了所有不该做的事情,可他回报他的是什么?
他可以不爱他,可以不回报他的感情,甚至可以杀了他,可他绝不容许他害了他的兄弟,谁对他的兄弟不利他就杀了谁,哪怕他是他喜欢的人。
“咳咳……陈……陈大哥……咳咳……”
新鲜空气一点点抽离,征程涨红了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两只小手疯狂的撕扯着他掐住自己脖子的大手,可……凭他那小鸡啄米般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撼动得了陈友青常年艰苦锻炼出来的手劲儿?
“你这张动人的小嘴儿还想说什么?知道吗?每个人都说你可能已经投降小鬼子了,可我却一遍遍的欺骗自己,死也不愿意相信你连短短大半天都挨不过,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吧?我他妈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呢?如今你害死了博君,我再也不可能欺骗自己了,自己去地府向博君忏悔吧。”
“咔嚓!”
迎着他那双充斥恐惧的泪眼,陈友青出奇冷静的说完,手上一个用力,瞬间扭断了他的脖子,瞧着他那充血瞪大死不瞑目的双眼,陈友青随手扔开他的尸体,抬眼,几个抱着枪的小鬼子已经靠拢过来,陈友青没有任何要反抗或是害怕的情绪,只是冷冷的扫他们一眼,回身,义无返顾的跳下悬崖。
要去向杨博君忏悔的不止是征程,还有他。
一个从不懂爱为何物的男人,当他在错误的时间爱上错误的人,大都会经历一场撕心裂肺的爱情,最后,凄惨落幕。
“碰碰……”
见他就那样跳下去了,几个小鬼子短暂的怔愣后,不约而同的冲到悬崖边疯狂补枪,可惜,夜太深,悬崖下一片漆黑,他们注定徒劳无功。
“蠢货!”
没能亲手击杀两人,几个小鬼子不爽的收起枪转身,其中一个小鬼子提到了征程的尸体,懊恼瞬间倍增,小鬼子想都没想就一脚将他的尸体踹到悬崖下,亏这小子还是个爷们儿,队长不过是威胁他如果不跟他合作就杀了他,就算他被救回去了,他们一样能轻易杀了他,没想到他还真怕了,真他妈没用。
“我想你们应该很乐意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吧?”
就在几个小鬼子准备拎起陈友青他们遗留下的装备回去交差的时候,宛如来自地狱最底层般森寒说纳糍咳还钜斓南炱穑艚幼牛锤鋈蔽渥暗木吮ё磐换髑钩宄隼赐磐盼ё∷牵椎姆镄性埔涣忱淝停ㄒ谎鬯鞘种械亩鳎し镅鄱溉灰荒腔故抢赐砹寺穑�
“你……凤行云?!”
这些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靠近他们,几个小鬼子心里大骇,特别当他们看清楚凤行云的长相和他肩上的少将军衔儿时,几人不约而同的指着他大叫出来,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的声音,那么的颤抖。
“杀!”
“碰碰碰……”
“啊……”
答案,已经不需要了,凤行云冷冷的掀动嘴皮子,十个特战队员同时开枪,几个小鬼子瞬间被打成了蚂蜂窝,谁也没注意到,凤行云闭上眼那一刹滚落眼角的两行清泪,他的兄弟,同时没了两个……
“你们……”
枪声停止,凤行云再度睁开眼,一行十人相继转向他:“是,参座。”
白痴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