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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梧笑了一下,目光专注的落在书上,没再同她说话。
凉心公主自讨了个没趣,等了一会儿见叶青梧实在不理她便找了个由头告辞,叶青梧也不阻拦,反而是夏至愤愤不平,“娘娘,皇上做出了这种事,为何您还要……还要这般容忍她!”
“这算什么,跟五年前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有什么比自己的新婚之夜,新郎陪着别的女人更为让人伤心呢?
如今与那时相比,也不过是给了两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罢了。
“南砚呢?”
夏至咬了咬唇,说道:“昨日凉心公主去看了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奉为座上宾,说是硬是晾了凉心公主一个时辰呢。”
说道这里夏至也不由笑了出来,试想一下,被整日面无表情的太子对着看一个时辰,期间还不被允许离开,其中滋味,怕也只有凉心公主知道了。
第122章 生命倒计
叶青梧微微抿唇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问道:“朝中可有消息吗?”
夏至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叶青梧点点头,等放下茶碗便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夏至不懂叶青梧为何这般气定神闲,也不知道她的把握在哪里出来,她只知道两日之后便是国礼,如今京城的驿馆已经住满了各国前来为皇上祝贺的使臣,从昨日到今日,也有许多人递了牌子准备求见,不过,都被叶青梧下令一一打发了。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现在?”叶青梧看了她一眼,见她一颗心没着没落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索性将书放下,说道:“研磨。”
研磨二字未曾落下,门口传来夏意的通报声,锦芳来了。
锦芳带着一些亲自做好的糕点,等夏意夏至一出去便忍不住问道:“姑娘,你何必这样做?”
叶青梧叹了口气,伸手将书册推到一旁,脸上这才隐隐的显出一抹颓色,“锦芳,我总要有一个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你们说的对,或许我就该一刀杀了他们,而不是采用这种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的方式。”
她摊开双手靠在椅子里,一只手覆在胸前,那里有一团火在炽烈的燃烧,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着了。
“那现在呢?姑娘知道要怎么做了?”
锦芳不无心疼的看着她,几年来她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从地狱里爬出来,用那双被烈焰焚烧的四分五裂的指骨抓住一个又一个人,也拖将到地狱里去。
叶青梧没说话,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还要做下去。”
锦芳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将那双冰凉冰凉的手捧在手里试图焐热,“如果姑娘觉得很累的话就不要做了,我想,公子和小姐都不会责怪你的。”
叶青梧再次摇了摇头,“可我会怪我自己。”
她抬起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条绳子,上面系满了扣子,她看了锦芳一眼,叹息了一声,“又是一年过去了。”
说着,将其中的一个扣子打开,她闭了闭眼睛,“锦芳,我没有别的选择,我只能逼着自己、逼着洛熠宸去做一个选择,做一个无法更改的可以让南砚和子苏安身立命的决定,否则,谁能保证我死之后,南砚和子苏会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锦芳猛地别开头,她不忍心去看,从跟随在叶青梧身边以来,她便看着她逼着自己一步一步朝前走,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我可以给你一口饭吃,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时的她落魄无依,可能下一个日落之前她就会被妓院的老鸨带走去接客,也可能是在破庙了冻死饿死。
她看着一身白衣神情萧索的她,又看看她送给自己的那些食物和银两,点了点头,叶青梧便让她先吃饱了再离开,可是,她没想到,叶青梧竟然是让她照顾两个不足月的孩子。
从此之后,她也只做了这一件事。
这么多年,她看着她拖着重伤的身子为南砚和子苏寻药,看着她为了钱财为人卖命杀人,看着她一点点将黎阁重新建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锦芳想,若不是有南砚和子苏,也许叶青梧早就死了。
可是,若不是有南砚和子苏,她也不必活的这样累。
她知道这条绳子,绳子最开始的时候有十三个扣子,是那年在深山里遇到一位神医的时候,他给了正垂死挣扎的南砚和子苏每人吃了一颗药丸,说可保他们性命无虞,至于解毒之法还要再加寻觅,而叶青梧,他也给了一颗药丸,之后便是这条绳子。
十三年,如今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索性,两位小主子的身体已然好了。
“姑娘,皇上……一点儿都不值得相信吗?”
叶青梧猛然睁开眼睛,她眼中精光乍现,似乎不管多少阴谋诡计也会在她的目光下暴露,锦芳被吓了一跳,可叶青梧什么也没做,只是说:“他若是可信,怎会做出这种事?机会是我给的,可……也是他自己抓住的不是吗?”
她说着低低的笑了起来,一开始她带着南砚和子苏出宫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可是,当这个想法真的被验证,被猜中,甚至凉心公主出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叶青梧才发觉,其实自己面对这个答案并不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姑娘……姑娘还是对皇上有期待的吧?”
叶青梧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走到窗边,她伸手将窗子打开,木声吱呀,寒风从外面吹进来,只是两日未曾出去,叶青梧便感觉空气又冷了一些,冬天来了。
“那又如何呢?”她说。
锦芳一滞,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就算她依然对洛熠宸有感情,又能如何呢?回头?可能吗?
叶青梧笑了几声,说:“锦芳,回去吧,替我照顾好南砚与子苏,叶青梧拜谢了。”
“姑娘!”锦芳大惊,忙侧身避开叶青梧的一礼,惊慌道:“姑娘,别这样,我当然一定会照顾公子和小姐的,一定会的,我发誓!”
“你慌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傻事。”
叶青梧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回过头目光又看向藏书阁外的参天大树上。
“那……姑娘,我便先回去了。”
叶青梧点点头,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响,锦芳福了福身子最后说了一句便出去了。
等房门再次被推开,叶青梧再次变回了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许多年她可能也只有在锦芳面前能流露真实情绪的一二,在其他人面前,她更像一个无情无欲的石头人。
“这次大哥没有来求见?”
“没有,大国舅这些日子每日下了朝便去翰林院,据说也要做翰林院编修,每日忙着呢。”
“忙点也好。”
叶青梧笑了一下,夏至过来将窗子关上,语气中不无埋怨,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吹冷风,叶青梧听了也只做没有听到,目光在那些书架中扫过,准备找一些适合自己的书。
直至傍晚,叶青梧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桌案不由问道:“夏至,你看到我那条绳子了吗?”
“绳子?娘娘,什么绳子,莫不是您先前开窗被风吹跑了?”
“不会吧。”叶青梧皱了皱眉,忙打开窗子去找,夏至和夏意也忙活着跟着找,可找来找去竟也没有找到。
晚上掌灯时分,张宝端率一众宫女太监过来,行礼之后对叶青梧笑道:“娘娘,这是国宴时您的吉服,皇上特意吩咐奴才送过来,这几日啊,各国使臣轮番求见,皇上好几日都歇在了上书房呢。”
叶青梧看着他殷勤的指挥着宫女太监将吉服、首饰之类的全部放到桌案上也不点破他的目的,只是应了一声,“皇上嘛,身为一国之君,应当的。”
张宝端:“……”
他脸上的笑一僵,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接待来使确实是应该的,可这么年这么多人,谁也没敢这么说过,他不由一时愣住了。
叶青梧看了两眼,问道:“张公公,给凉心公主的吉服可送过去了吗?”
“凉心公主……”张宝端磕巴了一下,“嘿嘿,奴才回去马上查一查,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不会失了礼数的。”
叶青梧无语,张宝端这话说的有意思,就是既然娘娘交代了,奴才一定会遵从您的旨意督促下面的人做好的。
被不动声色的暗捧了一把,叶青梧也不知道张宝端这种在宫里活成的人精到底看中了自己哪一点,她只能看了夏意一眼,夏意忙上前,将一个钱袋子塞进了张宝端的手里,“既然如此,多谢公公了。”
张宝端看了叶青梧一眼,却见叶青梧正站在桌案前写字,他咬了咬牙收下,却不见叶青梧抬起头,只能屈身行礼告辞。
叶青梧也没有多加挽留,她扫了眼放在一旁的衣袍,没什么兴趣,自顾自的写了一篇心经后叶青梧才觉得体内涌动的思潮平静了些,这才让人将东西收起来。
夏意不太确定的问:“娘娘,我们真的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
“奴婢的意思是,凉心公主不是省油的灯,她铁定会生事的。”
叶青梧便轻轻勾起了唇角,眼睛眨了眨,眉心的红痣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俏皮,“去打听一下,皇上可否安排了凉心公主参加,若没有,就拿本宫的牌子,让凉心公主参加,记得事情要做全。”
夏至和夏意都有些莫名,却谁也没问便下去办事了,等夏意打听了一番便带回来消息,凉心公主虽被解了禁,却没被允许去参加宴会,应是发生了那夜的事情,许是皇上心里对皇后过意不去。
夏意将内务府事先给凉心公主准备的吉服与首饰等一道取来,只等明日再送过去。
叶青梧笑了笑,赞她做的好。
夏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奴婢去打听过了,这几日皇上是单独宿在上书房的。”
叶青梧:“……”
她看着夏意再次眨了眨眼,少女,要不要这么耿直啊。
至于到底洛熠宸是否是单独宿在上书房,叶青梧不置可否,反正上书房下面还有通道呢,皇上就是从哪里回到乾泰宫夜夜笙歌也不曾有人知道啊。
她挥手让夏意退下,正要去上面休息,却听外面传来的咚咚咚的脚步声。
第123章 皇帝夫君
三人不由一起转过头,藏书阁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洛熠宸颀长挺拔的身姿站在门口,目光看向夏至二人,两人先看了叶青梧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才福了福身子朝门外走去。
层层叠叠的书架中,洛熠宸一步步朝她走来,语调微沉,目光扫过仍放在桌案上的长袍,语调凉薄,“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青梧斜倚在一只书架上,闻言似有不解一般的看着她,星眸点点,星光璀璨,可在她的眼底无数波澜尽归于平静。
良久,她倏尔一笑,“皇上,如何是我闹了?”
她几步上前,拉住他腰间的玉带,一寸寸向上抚去,指尖微弹,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吟吟的道:“皇上可是下过圣旨,今生唯我一人的,可怎么就有人躺到了我的床上呢?”
说话时她半垂着头,只是语调中的委屈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的头抬起来看一看她的脸是不是也同她的声音那样委屈。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当眼神猝不及防的撞进她微红的眼圈时竟一下子愣住了,他指尖颤了两下,触电一般松开。
洛熠宸大步朝后退了几步,步子慌乱,却冷不防一下子撞到了桌案上,临时摆放在那里的吉服、首饰等叮叮当当的被撞下去,散落一地,可洛熠宸像是未觉一般,目光始终缠绕在她的身上,一颗心自此乱了。
他拢在袖里的一只手不由再次攥紧,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再次走上前去,握了她一只手,眼眸微垂叹了口气,“乾泰宫我已经让人重新收拾过了,回去住吧,这边……太冷了,南砚和子苏那边我也已经传过话了,都回去,不会有人的,不会有人的,你相信我!”
叶青梧只感觉那只手被他攥在手里更加用力,不等她说什么,便又听他说:“好不好?”
叶青梧蹙了蹙眉,他何时做事需要问别人好不好了?
她抿着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洛熠宸急了,“不信我?”
叶青梧还是没说话,这让洛熠宸不由想起她曾经的一句话,皇上的信用已经在我这里破产了。
他看了她几眼,忽然转身几步走到桌案后面,提笔正要书写,袖子却被人拉住了,他抬头就见叶青梧放开了他的袖子,轻声道:“跟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是谁呢?皇上,还是……我的夫君?”
洛熠宸的手不由再次收紧,眼底漫上一层喜色,夫君这两个字他有多久没有在她口中听到了。
“于天下苍生,我是皇帝,万民主宰,于你,我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