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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遮下满眼复杂。
而这一夜之后的叶家书房里,叶青朗的书桌上多了一枚玉佩和一方白绢,上书“切勿轻举妄动”六个大字。
“姑娘,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荷花塘前,方怀躬身而立,而荷塘里叶青梧一身素白锦衣脚尖轻轻在一池荷花上点过,翩然身姿宛若游鸿,如媚如舞。
半晌叶青梧收住身姿站立于荷上,屏气道:“河南如何了?”
“公子和小姐一切都好。”
叶青梧了然应了一声,身子一展跃上走廊,“他们还在找?”
“是。”
“大哥二哥他们呢?”
“大公子和二公子本来也没做什么,有了姑娘传过去的消息,想必一定会更加安然。”
叶青梧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晨曦中,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掌纹,唇角缓缓浮现一丝丝笑意。
洛熠宸下朝照例去上书房批折子,谁知一进门那龙椅上已端坐一人,张宝端眼前便是一黑,再定睛一看险些摔个马趴。
叶青梧手持红色朱批正在随意散开的奏折上胡乱作画,听到声响也并不抬头,一心只做不知。
张宝端还在想着该如何说话,便听道一声冷喝,“出去。”随后他便被丢了出去。
叶青梧听着那脚步声一步步走过来,她被狠狠的盯住,直到她一本奏折画完,再想拿第二本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叶青梧扯开唇角,笑意温柔,“回来了?”
洛熠宸一怔,恍然间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分开过,她仍然是那个梨花枝头笑意浅浅的贵妃娘娘,一心只等他下朝去看她。
第66章 断子绝孙
“是啊,我回来了。”
明知不对,他还是这样应道。
有一瞬,一个想法从心中涌出,这女子是妖,惑人心智,迷人感情,让你愿为她做千般事,动万般情。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的温度从他指尖一点点溜走,洛熠宸蹙着眉,“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当然是准备好才来见皇上了,漯河一夜,皇上不辞而别,我很伤心呐。”
她语调轻柔,似羽毛在心头拂过,酥痒难耐,又带着娇嗔和不满。
洛熠宸的脸却是一变,他可没忘记那天早晨她对他说的话,一时间脸色晦暗难辨,他身子向前一探,猛地用力隔着龙案直接将她从另一侧拉了过来,一把按在了怀里。
叶青梧身子动了动,咯咯直笑,“怎么了?皇上这是恼了?”
她不怕他,她比五年前更不怕他。
这是洛熠宸的直观想法,他一个打横抱着她便朝内殿走去,叶青梧也不挣扎,眼底的凉凉的看着他,纤细的指尖拨开他的衣袍的交领,一直到洛熠宸按着她将她按到在龙榻上才说道:“这一次,皇上打算以什么做嫖资呢?”
“叶青梧!”见她始终揪着这件事不放,洛熠宸忍无可忍的低吼。
叶青梧却仍是笑,“动怒了?真让人意外。”
洛熠宸以极快的速度将她身上的衣袍撕开,冷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要什么,你以为用得着你同意吗?自有万民把你送到朕的龙榻上!”
“是啊,世上女子千千万,你想要谁,天下人无敢不从,可前提是,你能睡。”她浅笑如烟,指尖轻佻的擦过他的唇瓣,眸光流转,似水含情,让人看了只觉得就算是这一生死在她身上也值得。
洛熠宸蹙眉,他本非重欲之人,克制已成习惯,可仔细想来,这几年无论见到多有姿色的女子,都未动过想要将其收入后宫的想法。
见他脸上微妙的变化,叶青梧又是一笑,指尖向下,划过他的胸膛,“这样下去,皇上断子绝孙了该如何是好?不过我喜欢。”
说到断子绝孙洛熠宸不免想到叶青梧曾经没了的那个孩子,他一把扯开肚兜,胸口处可憎的刀痕狰狞蜿蜒着,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还是忍不住一阵眼晕。
叶青梧身体放松,唇角挂着浅笑,身无寸缕却依旧淡然,“不妨告诉皇上,是个公子哦。”
洛熠宸的手又是狠狠一颤,这是报应吗?
他皱着眉看着她,目光依旧冷冽,“你这是要报复我?”
“怎么能说报复呢?这多难听啊。”叶青梧撑着身子做起来,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偎进他的怀里,“我只是让你们也经历经历相同的事情罢了。”
叶青梧翻身下来,之前的衣服已全然不能穿了,她身上仅剩了肚兜和亵裤,在后殿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几套曾经在宫中时她穿过的旧衣。
套上衣衫,她坐于镜前,挽起长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成曾经的样子,她转过头,嫣然一笑,“皇上,像不像?”
洛熠宸心头狂跳,面色复杂的看着她,一点儿也没变!
五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恍然明白,她从未变过,只是,他一直不曾了解她罢了。
“还说不是?”
“是也好,不是也好,我想,皇上现在不应该关心这个。”
她的话音未落,洛熠宸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响,他不禁浑身一震,踉跄而来的脚步声不是别人,定是凉心公主无疑,他暗暗叫糟,希望张宝端能拦住她。
一分神的时间叶青梧已经道了他的身前,以手做刀,指尖过处,衣袍尽断,洛熠宸不免睁大了眼睛,“你……”
叶青梧足尖轻点,双手搭上他的肩头,献上红唇,身子却似不支一般向下倒去,他下意识的伸手揽她,却被她带着一起倒在踏上。
张宝端立在门外,正在为里面的人儿着急,冷不防一个不小心让凉心公主闯了进来,他心中狂跳,连番惊叫,“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
第67章 以牙还牙
“宸哥哥,宸哥哥……”
柔柔的声音下脚步匆匆,不待她闯进内殿,内殿的帘子被一阵劲风打落,让凉心公主生生止住步子,一声“宸哥哥”不待她叫出口,内殿出来一声娇柔的声,“啊……疼……”
那声音与她不同,像是一道惊鸿,听起来不觉得腻,反而想支起耳朵接着听。
凉心公主脸一下子就红了,透过那绣工繁复的帘子,她隐约可以看到两人纠缠的身影,散落在地的龙袍,龙榻上精壮的男子,她眼前黑了黑,身子晃了晃,耳边便传来张宝端小心翼翼的声音。
“凉心公主,皇上在忙,不如您到外殿等候?”
她粉拳紧握,不知需要多大的克制才能不闯进去,男子多妻多妾是常事,而妻妾却不可阻拦夫君,多年来,她仰仗他的青眼相加一直备受尊崇,可是,她并非他的妻妾。
一想到这些,凉心公主的泪便忍不住掉下来,又看了眼内殿,她狠狠地一跺脚才跟着张宝端往外殿走去。
而内殿的龙榻上,叶青梧满眼戏谑,点了点洛熠宸的下巴,“皇上,你的小心肝走了?不去追吗?”
洛熠宸看了她一眼,胸口起伏,屏息凝神了好一会儿,下腹忽然被人一拍,他蹙了蹙眉,她支着手臂撑起身子,悄悄的凑近他的耳边,“皇上,做太监的滋味如何?”
“你!”洛熠宸大怒,扬手便要打,叶青梧轻轻一笑,“要我给你一把刀吗?”
洛熠宸浑身一滞,满眼怒气渐渐散去,咬牙问道:“这便是你给朕的报复吗?你赢了。”
“谁说的,这不过是开始罢了。”她复又翻身躺下,“我为何回来,皇上心知肚明,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我自然也要回报一二,怎么?皇上觉得不应该吗?”
“不许动凉儿!”
“啧啧,”叶青梧笑着摇头,“真是情真意切啊,不过,皇上愿意与其他三个男人共同享用一个女人吗?”
事实毫无防备的被她揭露出来,洛熠宸不禁蹙眉,“想报复,你对朕来即可,她……你不能动。”
“皇上不说我还没打算做什么,既然皇上三番两次提醒,若我不做什么,岂不是对不起皇上的好心提醒么?”起身,她拍拍他的肩头,“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不过你放心,最后我一定会把她还给皇上的,只要皇上还能行房。”
轻飘飘的声音仿佛行房二字只是说说,却让洛熠宸抓着她的衣袍使劲扯到身前,“你到底对朕做了什么?”
“做什么?”叶青梧眨眨眼睛,“既然皇上甚是钟爱鱼水之欢,那我便成人之美,让你以后多饱饱眼福。”
“朕倒不知,离宫五年,你倒学会了这些歪门邪道的法子!”
“有用即可!”
这四个字犹如致命一击,洛熠宸一甩手下了床,从漯河回来时他便一直养伤,国事操劳,再加上凉心公主的事情,让他一直未曾察觉到身体游艺,就在前几天,他才发现,身体原本的反映都没了,暗中宣太医把了几次脉竟也无人察觉,更别说治疗了。
“如此……甚好!”
眼睛里怒火喷洒,却仍面无表情,叶青梧都想鼓掌相庆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张宝端,更衣!”
张宝端取了新的龙袍和里衣小碎步进来,目不斜视的帮他更衣,等他更衣完毕,叶青梧也在龙榻上睡着了,洛熠宸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张宝端小声问道:“皇上,这……这……”
洛熠宸斜了他一眼,张宝端便不敢再问了,走出外殿,洛熠宸就见到了正在掉泪的凉心公主,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疼,可是,再想到那个无端离世的孩子,洛熠宸心中一阵烦乱。
“凉儿,别哭了。”
凉心公主抬起头,发现他身边没有任何女子的时候心中稍感安慰,她摇了摇头,泪掉的更多了。
等洛熠宸哄着凉心公主回宫,又陪她用了午膳回来,内殿里已然没有了叶青梧的存在,她如来时般飘渺走的也潇洒,只是,龙案上却留了一首诗。
第68章 一直便知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洛熠宸纵然知道这首诗是来控诉他绝情寡意的,可看着那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还是忍不住心头微动。
“跟的上吗?”
身后传来声响,“回主子,没跟上。”
“废物!”茶碗被扫落地,后面人应声跪下,并不为自己开脱,“请主子赐罪。”
“哟,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叶青梧的声音从内殿里传出来,洛熠宸皱了皱眉,连同身后的暗卫也是一脸莫名,以他们从小训练的功力,竟然听不到叶青梧的半点声响,甚至连她的来去都听不到,她是到了什么程度?
洛熠宸不像暗卫表现的那般明显,可心里俨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盯着叶青梧问道:“你做什么去了?”
“吃东西啊,没人给我准备午膳,难不成我就要饿肚子吗?”
叶青梧打了个哈欠,坐进一旁的椅子里,面现倦怠之色。
洛熠宸蹙了蹙眉,朝身后挥了挥手,暗卫自动下去,叶青梧靠在椅子里,见他面目复杂的盯着那一纸诀别诗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洛熠宸在龙案前坐下来,盯着那首诗问道:“你恨我?”
“你说呢?”叶青梧漫不经心的回道。
洛熠宸默然,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又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想要你的江山社稷。”
“……”
叶青梧轻笑一声,“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你总说你能补偿我,那请问,我的皇上,你能补偿我什么?”
洛熠宸看着她,目光复杂,“封你为后。”
“哈,别开玩笑了。”叶青梧轻笑一声,眉梢的冷意带着淡淡的嘲讽,“封一个众口铄金,各位朝臣口中的祸水为后,你疯了吧?”
“我是认真的。”
“看来你还真记不住教训。”
他脸色一沉,冷声道:“青儿,那次的话我就当你说气话,不与你计较,以后莫要再提了!”
“气话?”叶青梧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起身几步踱至龙案前,说道:“我何时与你生过气?跟你生气,莫不是浪费我的感情吗?”
“青儿!”他冷喝。
叶青梧却笑的更娇媚了,娇美的脸庞上,那一点冷意似乎是为她添得眉妆,睥睨众生,让人移不开眼眸。
“我还真没跟你生气,因为……跟你一个心从来不在我身上的男人生气,不值得。”她抬起手,抚上他的面庞,“我这一生,唯一的罪过便是爱上了你。”
洛熠宸皱眉,不喜她用罪过这两个字来形容她对他的感情。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重复她的话,“你爱我?”
“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