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内殿去的时候,子苏不由想起自己昨日从洛南砚那里听到的秦风的家世。
秦大人乃是当朝一品大员,秦风是他的嫡长子,才学、品行尽皆得了他的真传,不过,自从秦风的母亲不幸病逝之后,秦大人迫于府里的交际,只得提了一位侧室为主母,自此之后,秦风格外不喜。
一年之中回府的次数也不多,回去了也是住在自己母亲的院子里,别人虽然没人敢说什么,可私下了却传秦风不知孝道,枉为人子等等。
子苏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慢了些,生怕自己惊醒了在休息的秦风一样。
不料,秦风就坐在矮榻上,见到是她,立刻起身行礼。
子苏忙上前扶住他,“秦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为我受伤,我来探望你乃是常理,何须你为我磕头行礼的,快坐下吧。”
秦风被她按着坐在了矮榻上,子苏在另外一旁坐下,问道:“如何?身上的伤怎么样?”
“多谢公主为我求太后娘娘出手,如今我已经觉得好多了,怕是不用几日便能出宫了。”
“不必着急出宫,我娘亲说了,你这伤是从哪里得的就该到哪里去看,若没有愈合你便走了,日后你用了外面郎中的药,说不定是要丧命的。”
秦风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么离开。
子苏见他不信,只好又说:“我不骗你,那牦牛金针,若是正常的肯定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昏迷,而且你流的血,你没发现比普通受伤要多吗?”
秦风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的确如此。”
“那些东西全部的都是出自我娘亲之手,她本意是为了保护我和哥哥,若是有人胆敢打我们的主意,便是不会当场死掉,也会蜕层皮!我娘亲手里的药才能真正的治疗这些伤,你可莫要觉得宫里闷得慌就不在这里住了,我娘亲可不会出宫给你看诊的。”
“不敢劳烦太后娘娘。”秦风忙拱了拱手说道。
子苏这才笑了,“你自管在这里住这就是,这里虽然在后宫,可离前朝更近,以前是太子们没有登基之前看书的地方,你性子温润如君子,想来也爱读书,这里的书都可看一看。”
秦风忙再次谢了她,斟酌了片刻又问道:“公主昨日应该吓坏了吧?都是我没用。”
子苏先愣了一下,正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他后面的话,忙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应该全部依靠你的,作为和你在一起的伙伴,我不应该总是依赖你,我也应该贡献我的一份力量,若是如此,可能你就不会受伤如此严重了。”
秦风闻言却笑了,“公主是想替我受一部分伤吗?”
“……”
子苏沉默了一下也笑了,不多时张宝端竟然来了,送来许多东西,都是日常用品,不过,皇上出手的都非俗物,秦风和徐轻帆都有些呆愣,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下吧,这些东西我皇兄多的是,你们不替他穿一穿,怕是到下辈子也穿不完。”
这话让两人听着一头冷汗,等到子苏走了,秦风和徐轻帆仔细检查了那些用品,没有发现什么出格的,才捡了一些次品用了。
“倒是知道本分。”洛南砚在上书房听到小太监的回禀之后笑着说。
张宝端 不敢答话,洛南砚想了一会儿又说:“让江鹧鸪多往那边跑着点。”
“是!”张宝端应了,下去办事。
洛南砚看着面前的折子却有些发呆,秦大人为秦风谋了一桩婚事,想请他为秦风赐婚。
洛南砚笑了笑,叫了个人去请子苏。
子苏没过多久就来了,看着他还想起昨天的事情,有些懒洋洋的说:“你的小红马还没有开始物色呢。”
“手指头疼不疼?”洛南砚瞥了她一眼问。
子苏看着有些出血的手,昨天已经被锦芳上了药,她摇摇头,“不疼了。”
“好,不疼了那看看这个吧?”
洛南砚将折子丢给她,子苏撇撇嘴,又给他丢了回来。
“我对你的政事没有兴趣,你还是自己殚精竭虑吧。”
“好啊,”洛南砚也不勉强,将折子打开,朱批占满了饱饱的墨汁就要在上面批阅,口中却说道:“好啊,今日我便为秦风的婚事好好殚精竭虑一把。”
“什么?秦大哥的婚事?”
子苏皱起眉,她听秦风说过,他没有婚约在身,只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女子为妻,为何今日皇兄却如此说!
她飞快的跑到洛南砚身边,见到上面的字,又看了看正要批阅的洛南砚,手忽然握住洛南砚的手,在上面大大的打了一个叉。
洛南砚挑挑眉,“苏苏,国家大事,怎能如此胡闹,秦大人也是老臣了,你这要朕如何是好啊?”
第360章 子苏送礼
子苏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愤愤然说道:“那你想怎么做?还准了他们的婚事吗?”
“男未婚,女未嫁,上有父母之命,下有媒妁之言,有何不可?”洛南砚说。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此事不可为!”
洛南砚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你倒说说,究竟为何不可为?”
子苏一怔,恍然间回过神来,洛南砚根本就是在套她的话,顿时气结,瞪着眼睛对他说:“反正就是不可为!”
“那你让朕如何于秦大人交代?”洛南砚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如今秦大哥受伤,不知道何时能够恢复呢?哪里有什么精神成亲?我不同意!”
洛南砚更加觉得好笑,“你有何立场说不同意?秦风成亲,只要他父母同意,他自己也同意就够了,如何需要你同意?”
“反正我不同意!”子苏把他推了推,在他的龙椅上一并坐下,“如今秦风都在外面失踪了,他们还想着让秦风成亲给他们拉拢势力,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哥哥,你想,若是真的联了姻,朝臣坐大,你这皇帝还怎么指挥他们?你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一副自己说的极有道理,本姑娘是为你好的样子,让洛南砚险些笑出声来,他拍了拍她的头,“如此来讲,你还是为我好了?”
“那是当然。”
“可你又可曾想过,今日之事我可以给压下去,不让秦风成亲,但有朝一日,秦风病好出宫,行走江湖难免遇到一两个性情相投之人,届时总会成亲的,就算你是秦风的朋友,也没有办法阻拦。”
子苏怔怔的看着他,小脸上颜色遁去,“大哥是何意?”
“没有何意,就是告诉你,想要的东西抓到手里才是自己的。”
她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反反复复数次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洛南砚没再说什么,而是随手将那奏折捡起来丢到了一旁的火盆里。
子苏见了脸色一红,“那,那我先走了。”
洛南砚看着妹妹离去,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子苏没再去小殿,而是去了梧桐苑,回去之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写字,练字,她和洛南砚的字都是叶青梧教的,子苏写的一手好字,每当她心情郁燥之时便会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练字,不过从小到大这种机会不多。
一连三个时辰,子苏没有从书房里出来,锦芳不敢耽误,立刻去禀报了叶青梧,叶青梧也奇怪为何子苏没有过去陪她说话,闻言挑了挑眉,“此事当真?”
“当真,我在门缝里看着一直在写呢。”
叶青梧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你只要守着别让她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就好了,有事情立刻来报。”
锦芳只好领命下去了,而叶青梧静静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洛熠宸,“此事你觉得该如何?”
洛熠宸喝着茶,面带郁闷,只说了几个字,“女大不中留。”
叶青梧一下子笑了,从这些年洛熠宸回来之后,对待两个孩子越发上心,不过,许是跟叶青梧时间久了,对孩子们的决定鲜少插手,大多都是支持的。
“我看也是,孩子们都要成亲了,一转眼,我就变成老太婆了。”
“有吗?我来看看。”洛熠宸探手过来捧住了她的脸,睁大了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说道:“依我看,还是如当年那般,桃衣少女,舞姿迭起,飘逸妩媚。”
叶青梧脸色蓦然一红,尴尬的推了他一把,“你够了吧?”
“没够!”洛熠宸笑了笑,手顺着她的脸下滑,落在她的肩膀上,滑落在她的手臂上,一下子将叶青梧椅子上拉了起来,身子腾空的一瞬间,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房中侍女立刻低头轻步退出去,洛熠宸摸了摸叶青梧的脸说:“仔细一想,这许多年真像是捡回来的一样。当年在那雪山之下,我真以为自己会死了,而你要守着我过一辈子了。”
叶青梧嗤笑一声,“你不是把我们母子托付给了青阳。”
“可不要说那混账话了,这是我做过的最混账的事,当时只想着,若是我死了,他又爱你,你跟他在一起,必定会一切妥当,他不会窃南砚的权,也只会对你们更好,若是我死了,不能再陪你,有这样一个真心待你之人陪你护你,我又如何能自私的让你时刻铭记着我。”
“可你没死,若是我和青阳在一起了,你不是要气死?”
“这有何气,不过不甘心罢了。”他低着头,在叶青梧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结果话音刚落手臂就被叶青梧拍了一巴掌,红着脸啐道:“想的美!”
“幸好你对我坚守如一,否则,哪个男子能受得住两人争一女子?我怎能让你被天下人耻笑?”
叶青梧瞪了他一眼,这才不再说什么了。
如今回想那三年的日子,却比那五年的颠沛流离更加难以承受,从洛熠宸被从水底打捞上来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坍塌,若非为了南砚和子苏,她几乎想也就那么死了好了。
只不过妩儿韩维之流,将洛熠宸的尸体伪造,意图让两人天各一方,虽是出自歹意,不过到底救了洛熠宸。
她缓缓靠在他的怀里,枕在他的肩头,十指相扣,幽幽说道:“一转眼,你我已经相守这么多年了,南砚和子苏也快要成亲了,等他们成亲之后,你我再出去走走吧。”
“都请你的。”男子圈着她说道。
直到晚膳时分,子苏也没有从书房里出来,锦芳心急如焚,再次来请叶青梧,叶青梧却说道:“不必管她,她心中有事,想好便行了。”
“可已经那么久了,公主手上有伤,若是再有个差错该如何是好?”
“习武之人身上哪有没有疤痕的,不必忧心,你且下去守着她吧。”叶青梧仍旧如此说,锦芳便没了主意,只得回去守着。
叶青梧和洛熠宸用晚膳,叶青梧问:“你看那姓秦的小子如何?”
“就那样吧?”洛熠宸兴致不高,宝贝女儿若是就这么嫁出去了,他心里不舍的紧。
“配子苏如何?”叶青梧倒是没有他那些多愁善感,笑盈盈的问。
洛熠宸放下银箸,“你到底是不是亲娘啊,竟然说的这样干脆!”
“当然是啊。”叶青梧笑了笑,“不过这应当与子苏成亲无关吧?难道我天天哭,子苏就不嫁了吗?”
她顿了一下,点点头,“还的确有可能不嫁了,不过,那样你会舒服吗?”
她总能从另外一方面让他想通,洛熠宸无语的看着她,“可若是他对子苏不好怎么办?”
“那不就到了你出场的时候了?”
打呗!实在不行还还可以和离!
洛熠宸不说话了,再次拿起银箸,招呼她说:“好,那用膳吧。”
叶青梧无语的笑了笑,两人一起用膳,用了晚膳,叶青梧却没有如她所说的那般淡定,起身去了子苏的寝殿。
锦芳仍在书房外面守着,见状忙给叶青梧行了个礼,叶青梧低声问:“还写呢?”
“不写了,打刚才就在椅子上出神呢,不知道是不是累着了。”
叶青梧点了点头,“好,有事情再来跟我说罢。”
她说完便出了门,锦芳在外面又守了一盏茶的功夫,里面才传来子苏的动静,开门出来,子苏问道:“刚刚娘亲来过了?”
锦芳忙说:“是啊,刚刚娘娘来过了,很担心公主呢。”
子苏笑了笑,看了看一身的墨迹说道:“沐浴更衣,让人传膳。”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做!”
锦芳大喜,立刻招呼人备水备膳,自己匆匆忙忙跟着子苏进了房。
子苏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和一抹从未有过的羞怯。
锦芳伺候着她沐浴更衣,子苏从忽然说:“锦芳姑姑,我这里有个东西,你一会儿帮我送去小殿如何?”
以她和秦风的身份,若非她不表露任何好意,秦风断不会有任何举动的,天差地别的身份,加上秦风一直游历,哪里会主动朝她一个公主示好,若是不成,岂不是成了自取其辱了?
“公主要送何物?”
“就在那书房的盒子里,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