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高不见章台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楼高不见章台路- 第6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需要好生重视一番才行。
  一旁的惠福郡主还处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裴榕想起她见姬浔时的反应,疑惑道:
  “你方才到底是怎么了?”
  惠福郡主听他问起,努力地抽回思绪,含糊道:
  “我只是认错人了,想来也可笑,那人都已经死了有十年左右了,到如今还阴魂不散,这个姬浔的长相倒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言谈表情,浑身气质却是没有半点相同。”
  裴榕皱着眉头,还待再细问几句,却听惠福郡主冲自己开口道:
  “青茴馆的事宜安排的怎么样了?这事我准备了足有半年,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裴榕想了想,笃定道:
  “这事已经定了,消息不会透出半点,姬浔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不过有一个人却得必须拉来赴宴才成。”
  惠福郡主皱了皱眉,看着对自己不冷不热,一门心思都放在党争上的裴榕,略有些心冷地说道:
  “你父亲将兰姬送来京城了,前日昨日已到京郊的院子里安顿下来了,你看要不要把她接来府邸偏院住着?”
  裴榕没有察觉出她话里的埋怨,仔细思量了一会儿,认真道:
  “兰姬从前一直跟着父亲母亲四处征战,父亲也是见她在出谋划策上颇有些用处才将她许给了我,如今京中局势严峻,有她在没准还能出出主意,既然到了京城那就把她接进府来吧。”
  裴榕一介武将,将女子的地位看得很卑微,对一众姬妾也是冷酷无情的,唯有这个兰姬,在惠福郡主嫁给他之前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此女聪慧,从前是裴榕母亲身边的侍女,多年在前线待着,对征战之事耳濡目染颇有见解,因此在裴榕跟前很是得脸,也比惠福郡主说得上话。因为入京为质,惠福郡主和裴榕聚少离多,尽管女方努力,但感情一直平淡如水,没有子嗣。倒是这个兰姬在惠福郡主下嫁之前就已经诞下子肆,如今已有四岁,还是个男孩儿。
  惠福郡主自恃身份,哪怕没有嫡子也没人可以越过她去,因此她不肯和一个姬妾计较争风,但若说心里没有芥蒂那时骗人的。在男女之情上,裴榕一向凉薄,如今为了一个兰姬屡屡破例,这叫她如何不恨。
  惠福郡主手里紧捏着一个小茶杯,面上却笑着应了裴榕。裴榕没做多想,这就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再说沈莙那边,一回到上阳宫她就急着找出纸笔来,满心担忧地想和沈菱将事情说清楚,又是羞愧地认错,又是非常诚恳地求他原谅。几页纸下来都还没说够,最后又将青茴馆的事着重说了,千万警告沈菱不要赴宴。
  这封信对沈莙来说关系重大,因而她没有交给寻常的传信太监,而是找到了李绩,左求右求缠了他半天才迫使他答应帮自己将信捎出宫去带给沈菱。
  之后的日子对沈莙来说分外难熬,她急着等沈菱的回信,一日三遍地往李绩那里跑,生怕自己没有及时拿到沈菱的消息。
  好在这样的折磨没有太久,想来是她声泪俱下的认错终于使沈菱消了些气,到了第三日,那封宝贵的回信终于到了她手上。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首先是将沈莙的行事狠狠骂了一顿,连带着姬浔也没放过,沈莙看到这些的时候还不住祈祷心里的内容没被姬浔看到。痛快骂过之后还不算完,沈菱严厉要求沈莙将女则抄上个二十遍,月底交货。直到最后,这位严肃斥责沈莙的沈进士才表示沈莙说的事他知道了,不会贸然赴宴的。
  沈莙此时哪里还担心沈菱罚她的事,只要她二哥不再生气,叫她做什么都行,当即就喜滋滋地摊开了女则开始心甘情愿地抄写起来。
  近段时间前朝出的事不少,苏相被人弹劾构陷忠良贪污枉法,皇帝大怒,叫刑部大理寺协同西厂彻查。
  沈莙心里估摸着,落到姬浔手里苏相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事情虽然很是突然,但没准这个把柄老早就到了姬浔的手里。
  这件事发生之后沈莙和岚绥在太极宫前看见过苏忆茹,憔悴而又衰败,她母家即将垮台,自己又不得圣心,宫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她果真已没有了当初进宫时趾高气扬。

  ☆、青茴馆(二)

  沈莙没觉得苏忆茹的落难让她心里有多痛快,说到底这个人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周围环境所导致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真算起来,只不过是个被姬浔利用过的可怜人而已。但愿她能从此学会收敛自己,顶着九嫔之一的位份,只要姬浔不再为难她,日子未必就过不下去了。
  自从殿试那日之后,岚绥和忍冬开始对沈莙实行寸步不离的策略,两个人轮着班看着她,生怕她在哪儿磕着碰着。
  沈莙对此很是无奈,就连当值都跟着个小尾巴,更是无法再和秦湄枝莲等人好好地八卦了。
  夏曲和慈姑是上阳宫里做绣活儿的好手,沈莙见她们闲来无事总是几天就能做出一个精致的绣花香囊或者手帕,心里总是非常羡慕。若论读书动脑,她还有些底气,可是一旦涉及到需要动手的活计沈莙就只能干瞪眼。
  细细想来,白玉璜,馥草膏,嘉兰花,自己从姬浔那里收到的礼物有许多,可是回礼却是从没有过。在这样的想法驱动下,沈莙破天荒地向慈姑和夏曲讨教了绣活儿。
  慈姑一直觉得沈莙不像个正经的闺阁小姐,女红一类压根不会。如今见她好不容易有了上进之心,心里也很高兴,近来宫中又没什么大事,闲着也是闲着,不若和夏曲一起好好□□沈莙一番。
  可叹人的天分还是很重要的,秦湄早些时候也不怎么勤练绣活,因着沈莙整日窝在慈姑那里虚心向学,自己也生出了些好奇,于是经常陪着旁听。
  天可怜见的,沈莙已经卯足了劲,几日下来还是进步缓慢,倒是秦湄,那绣针已经可以在绣绷上飞起来了。她哭丧着一张小脸,夏曲和慈姑也是哭笑不得。
  本想做一个荷包或是香囊送给姬浔的,可是看自己这个学习速度,只怕要等香囊做出来是遥遥无期。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莙不得不忍痛放弃了复杂的刺绣活计,改向岚绥学习怎么打络子,不能送香囊,打上一双蝴蝶花络再穿上玉饰,这不一样是一见好礼物嘛。
  打络子到底比绣花要简单不少,在岚绥和忍冬的悉心□□下,沈莙的手也算越来越灵活了,简单的花扣已经变得十分简单了。有了这些基础,沈莙开始慢慢地按照步骤打起了成双的蝴蝶扣,虽然每日里进度缓慢,也经常拆了返工,可到底是顺利进行下去了。
  这些日子沈莙一直没能见到姬浔,裴榕和惠福郡主也没再进宫。沈莙一面抄书,一面忙着打络子,日子过得也不算太无聊,偶尔想起姬浔了,就自己窝在屋子里傻乐。
  临近月底,她总是忍不住关心青茴馆的动向。听秦湄说,这惠福郡主和裴中郎将也算是花了大价钱,温泉会馆里头不断有珍贵的花草运进去,请的厨子也是京中醉月楼里最好最贵的,甚至有传言称,那处院子如今美得像人间仙境一样,不少后宫的年轻女御都心向往之。
  沈莙心里叹息,她不知道裴榕到底是什么打算,兴许姬浔也还没摸清,只是明眼人如楚鄢就能轻易看穿无论怎样这里头都有猫腻,干脆不去为妙。
  沈莙想着既然沈菱不去,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自家人顾自家人吧,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管别人。
  及至惠福郡主生辰当日,宫中八卦的人多了去了,沈莙当值的时候也听她们说了几句。宴席夜间才开始,众多官员和其家眷已经到了青茴馆,可是东道主裴榕和惠福郡主因着今日得了恩典
  进宫,在乾清宫和皇帝说了许久的‘家常话’而迟迟没有动身。
  傍晚十分,沈莙忙完自己的差事就往自己屋子里走,打算继续她的礼物大业。
  就同上次一样,姬浔这回出现在沈莙屋子里依然是完全没有前兆又悄无声息的,沈莙推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的床沿,侧脸映着窗外斑斓晚霞光芒的姬浔。她呆了一小会儿,然后才想起来推门上栓。
  姬浔的打扮很是隆重,精致繁复的衣饰使他看起来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沈莙看到他向自己招手,越来越熟练地跑到他跟前,侧身坐在他膝上,整个人窝进了他怀里。
  “你怎么穿得这样隆重?难道是打算参加这晚宴?都知道了他们夫妻不怀好意,这可怎么成?”
  姬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对着沈莙才有的笑意,摸着她不断拱动的脑袋安抚道:
  “他们二人举办这次晚宴的目的已经查清楚了,裴榕将这事看得极重,因而费了些力气。”
  沈莙想起裴榕那饱含敌意的锐利目光,心里就直突突,对着姬浔担心道:
  “这事不妥,你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为何还要往那个虎狼窝里去?”
  姬浔看着沈莙仰起的小脸蛋,伸手在她尖尖的下巴上捏了一下,认真道:
  “你可知道京郊边上的那些随着难民进京的流寇?”
  沈莙一愣,老实道:
  “这事我听二哥说起过,那些流寇本是想在入京的关卡附近的深山上占地抢夺路人财物的,起先挺嚣张的,不过后来被东厂一锅端了。今日青茴馆的事儿难道和他们有关系?”
  姬浔冷哼一声,
  “裴榕打得好主意,青茴馆位于京郊靠山之处,参加这次晚宴的大都是朝中重臣,新晋进士,或是贵族王侯,到时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流寇身上岂不方便?”
  沈莙大惊失色,着急道:
  “怎么裴榕竟敢和流寇勾结不成?”
  姬浔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不住骂道:
  “呆子,若是流寇,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出了什么事,到时西厂和东厂的人马一到,该抓抓,该杀杀。更何况裴榕他哪需要勾结流寇,难道他精锐的府兵是留着好看的?到时候只要换上流寇的衣服,再好好装扮一番,有谁能认出来?底下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当初裴榕的府兵撤出京城之前就事先留了一百来人,一直隐匿在京郊山上,由青茴馆提供食物,若不是我有心去查,只怕现在还藏得好好的。流寇本是之前东厂料理的,此番出了事,恰好方便他构陷东厂。”
  沈莙心里百感交集,只能拉住姬浔的手神色焦急道:
  “他难道想把青茴馆里的那些人都弄死不成?你既然知道了,现在带人去把那群府兵从山上揪下来不就行了,怎么还能去自投罗网呢?”
  “说你呆果真就不聪明,只要控制了那些重臣王侯及其家眷,就连京中的禁军都不敢轻举妄动,那段时间裴榕能做的事多了去了,犯得着把人都杀了?朝官和家眷的性命在他手里,逼他们投靠自己,抖出能拿捏住他们的把柄乃是轻而易举,真有软硬不吃的,一刀结果了,最后把责任推到东厂和流寇身上岂不巧妙?京郊山头太多,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没有时间摸清他们到底在哪里,贸然上山,根本没什么用处,时候还会被裴榕拿来说事,想撇都撇不清楚。你以为我想去救青茴馆那些蠢货,要不是事关重大,他们赶着去巴结,之后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这些人到底还有些用处,若是真被裴榕逼问出把柄来,将来全都跟着他与我作对,那可有些棘手。”
  沈莙越听越觉得心里难受,挣扎着从姬浔膝上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担忧道:
  “你去赴宴之前还来见我一面,别是来和我道别的吧?”
  姬浔果真被她的古怪想法弄得有些郁闷,叹息道:
  “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沈莙看见了对方肃杀而又冷峻的表情,心里一个咯噔,手脚发软,强撑着瞪眼问道:
  “是不是……我二哥……”
  姬浔见她脸色煞白,一时有些后悔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沉着脸点了点头。
  沈莙一阵头晕目眩,不肯相信地追问道:
  “怎么会?!我之前已经与二哥说过此事了,他答应过我的,不会赴宴的!”
  姬浔想起这事也有些恨意,稍稍用力按住了焦躁的沈莙,冷声道:
  “你二哥不蠢,蠢的是他那对不知所谓的父母。裴榕稍稍表示想要扶持于他,这二人便赶不及似地往上凑,说什么也要赴宴。你倒是不在意他们,可你二哥却是个所谓孝子,知道此事有诈,怎么敢让那二人只身赴宴。我得了消息,本想叫人拦住他们的车驾,不料裴榕大早就已经调动了郡府的马车,将你二哥并那两个蠢货都接到了青茴馆。”
  沈莙背上冷汗直流,想起姬浔方才说过的利害关系,对沈菱担心的不得了,想起此事乃是裴榕一手促成,一面骂着王氏和沈砚,一面又对裴榕此人恨之入骨。
  姬浔将不住打颤的沈莙轻轻放在塌上,自己起身道:
  “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得去青�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