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沉却浑不在意,径自道:“若是将来你死了,我就去当个改嫁的寡妇,欢欢喜喜地过完下半辈子,所以你大可不必有所顾虑。可是如果你现在拒绝我……那我就恨死你了!”
她说前半句时,正抬头与他对视着,笑容灿烂明媚,说到后半句,变脸一般,几乎是恶狠狠地在威胁着。
过去十年,他顾虑她的安危,一心处理万毒门的事务,她不是不知道,正因为知道,而且理解,才放手让他去做,才克制自己不去找他,但是她却想告诉他,她根本不在乎,比起可能的潜在的所谓的危险,一次又一次陷入他惨死在十万大山之中的梦魇才更为可怕。
或许是她的坚定最终感染了他,他冰凉的心再一次因为她又暖了起来。
“好……”他抱紧她,“我们……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摸摸地更新了,对不住诸位小天使,看在今日有糖渣的份上,请轻拍,心虚地溜走……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死泽毒雾弥漫,以致位于死泽外的大王村,也是常年乌云盖顶,天气阴沉,很少放晴,这一日却破天荒的出了个艳阳天,着实令大王村饱受阴寒之气困扰的村民和外来者们都畅快地舒了一口气。
沈眠等一众人呆呆立在屋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是否该敲门去。
屋里传来说话声。
“你怎么……哎呀,你慢点,好疼……”
“我拿衣服。”
“衣服在地上,怪你昨日那么急,硬是不听人劝,合该你找不到衣服!”
“……”
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疑似穿衣的声音。
周一仙一把捂住小环的耳朵,将她拖下楼去,一边晃悠着脑袋道:“非礼勿听、非礼勿听,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听这等墙角,还害不害臊了?”
小环在他的生拉硬拽下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怕她听到什么害臊的东西,又何必等听完了才拉她走?分明是为老不尊,眼下知羞了,才拿她当个借口,逃之夭夭。
那边周一仙将小环拽出了门去,这边沈眠和玄机还在踟躇犹豫,昨个半夜里玄机从外头晃荡回来,发现房门落了锁,便只好去沈眠房里将就一夜,谁知到了早上,沈香沉竟还没出来,她站在沈香沉的房门口,刚想踹门,便被沈眠拉住了,这时候小环祖孙二人也出来了,刚巧在这时屋里就有了动静。
沈眠阻止了行事冲动的玄机,但在听到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时,自己的内心也瞬间火烧火燎难以平静,当他接着发现屋内的两人气氛和谐,似乎是情投意合,心情顿时更加复杂起来。
有不自在和尴尬,也有些酸溜溜,总之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沈眠正挣扎于眼看自家姐姐被别人家的猪拱了的心情之中,就突然发现眼前牢牢紧闭了一宿的门一下子开了。
开门的人极其眼熟,正是十年前见过的颜烈,也是万毒门的毒公子秦无炎,而自家姐姐就一旁,两颊绯红,春风满面,眸光亦是流转潋滟,她俏生生地站在高大男子的身侧,一双素手正落在腰间衣带上。
沈眠脑中紧绷的一根弦陡然间断开。
他转身拔腿而去。
沈香沉重新系好了衣带,就见沈眠一脸悲愤地狂奔而出,不免讶异,这些年沈眠飞速成长,性格也越来越内敛,许久未有今日这般情绪外露的样子了,只是……
为何?
她不解的目光落到玄机的身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玄机笑嘻嘻道:“我素来觉得你胆大而奔放,与这世间女子不太相像,却没想到你竟然……啧啧啧,佩服、佩服。”
沈香沉一头雾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衣袖满是皱痕的秦无炎,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孤男寡女、共度一夜、衣衫不整,怎么看都是一出颇有内涵值得深思的香艳戏码。
她终于在玄机戏谑的目光和调侃的领略了他们的心思,连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玄机问道:“什么也没发生?”
沈香沉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那便只是盖着床被聊聊天而已喽?”
沈香沉沉稳地点头:“正是。”
玄机双手合十重重一拍,满脸兴奋:“果然躺一张床上了!”
……
沈香沉觉得自己眼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昨夜她与秦无炎久别重逢,确实是情难自禁腻歪了一会儿,后又因困倦而什么也不顾地就榻便睡了,仅仅是脱去了外衣,盖上了被子而已。
于她而言,盖着被子纯聊天这种事真的等同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偏偏落在玄机眼里,恐怕还包括这个世界的其他所有人眼里,已经是十分重口的事情。
可是她仍不死心地想挣扎一下,将立在一旁当雕塑,由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另一个人也拖了下水:“我与她说不通,你快替我说说。”
玄机看向被沈香沉推出来的挡箭牌。
“抱了,睡了。”
那人衣袂翩然地离去,吐出来的话轻飘飘仿佛不带一丝重量,沈香沉顿在原地,思忖了半晌,终于领悟了这四字暗含的滔天恶意。
“秦无炎!”她恼羞成怒,全然顾不上玄机兴趣盎然的瞩目,大声呵斥。
若秦无炎如她所愿停下脚步,那便不是秦无炎了,紫色背影挺直坚定,竟一点也不像是要留步的样子。
沈香沉只好上前追赶,伸手拽住他:“你做什么去?”
秦无炎这才极其矜持地将她的手拉开,又极不矜持地握住了她的手,攥在手里,然后道:“师父令我去死泽查探消息,昨夜便耽搁了,今日自然要早些时候去。”
“你为何还要这么听你师父的话?青龙不是说,你已经几乎掌控了万毒门上下么?”
秦无炎却道:“还不够。”
沈香沉心里又被人添了一把酸醋:不够,哪里不够?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她的神色有异,心里头的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秦无炎岂会没有察觉,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僻静处,柔声道:“你这一言不合便摆在脸上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沈香沉怨念地看着他道:“都怪你不告诉我。”
秦无炎失笑,被她夸张至极的目光看着竟也仿佛有了丝丝的愧疚感,便只好哄着解释道:“以我一人的本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欺师灭祖倒也不难,可我要的,却不是这欺师灭祖的骂名,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沈香沉不做矫情状了,端正了态度,听他说下去。
“我要的,是整个万毒门,甚至整个圣教都认可我的行为,这样,我才能送我师父去死,我要他被整个圣教所弃,被自己的弟子们所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微微顿了一下,又道:“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香沉想了想,他说的话令得她更深地想到了另一层去:“所以你打算协同鬼王宗和合欢派一起动手?”
秦无炎被她猜中心思,却并不吃惊:“你又看到了?”
沈香沉摇摇头:“没有……不,应该说是不一样了,我看见的东西,已经跟现在的发展,不太一样了。”
秦无炎微微一笑:“那你说,我能成功么?”
沈香沉拉着他的手,极其动情地看着他:“你一定会成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她不会知道这十年来他有多难熬,又经历过怎样的千谋万算、踽踽独行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就用力过猛了,可又透过表象,他又能够看见她的真挚。她好像生怕他不相信她。可是她却不知道,对自己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相信的人,就只有她了,这多么奇怪,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跟自己格格不入的特质,像是在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他们之间的差距,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差距都大。可就是她,在自己明明心生警惕的情况下,仍然走进了他心里。
这很难,连他都想不出道理来,只觉得一切发生得太自然,又巧妙得不可思议。
他用肩膀抵开旁边的门,也不管这房中是否会有人,就揽着她的腰,一下子闪了进去。
沈香沉吓了一跳,只顾着庆幸他们没闯进一个有人的屋子里,就发觉自己被人抵在了门板上,后腰被一只手牢牢抓住,烫得她不禁细颤起来,耳根也火烧火燎起来,鲜红欲滴。
冰凉的薄唇轻轻地吻在她的耳朵上,她不禁伸手抵住他:“你做什么……”
“做一些昨夜本应做的事。”
沈香沉嘴上仍装模作样地还拒,双手却主动地拉住了他的袍角,扯得两人更贴近了些,继而又不知足地环抱住他的腰身,尽诉衷肠。
两副身躯贴的太近了,近到彼此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对方的情动与灼热。
秦无炎呼吸一滞,倏地睁开眼,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欣喜于她的主动,以至于他总是被动地承受起一些他向来很少感受到的反应,可是这来自身体的诚实答案只是令他越加舒适和渴望什么。
而他渴望的人便在眼前了,且不会拒绝他,这种心态令他整个人都膨胀起来,内心有什么汹涌的情感呼之欲出。
可惜了。
他暗自想着,可惜今日不是个好时候。
两人缠绵了良久,秦无炎才用尽了克制力的轻轻将她推离到安全距离。
“我该走了。”
沈香沉舔舔嘴唇,本就湿润的双唇看起来仿佛蒙着一层粼粼水光,她眨眨眼:“去死泽吗?”
“……”秦无炎忍了半天,才迫得自己可以平静地回道:“是。”
沈香沉道:“那祝您嘞一路顺风?”
她的表情很无辜,还特地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我完全没有别的小心思”之类的话刻在脸上了,但是她面对的也是个心思千回百转的狐狸型人物,实在不是她能忽悠得过去的。
“死泽之中毒雾弥漫,还有各方势力,你别进去。”
沈香沉拉下了脸。
她这次前往西方死泽,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想见他,二便是关于这死泽异宝之事。当年她答应玲珑帮其寻找天书来复活兽神,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她见过兽神的力量,知道那股力量有多可怕,如果兽神真的因为她这个蝴蝶而现世复活,那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了了。
但是现在的玄机已经不是一个女童了,玲珑操纵她的身体任意来去都很简单,即使她不提出这次死泽之行,恐怕玲珑也会擅自前往,与其这样,还不如守在她身边来得安全,而且只要自己能得到天书,玲珑也拿乾坤珠里的东西毫无办法。
如今这两个目的已经实现了第一个,只剩下第二个了,所以她绝对不会乖乖留在大王村里头,但是她想等秦无炎离开再潜入死泽的想法竟一下子就被秦无炎看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作者怎么这样啊,老是断更,气死我了,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扔鸡蛋)
嗯,我帮你们骂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沈香沉打破了沉默:“不如,我不去了?”
虽是疑问句,但她的表情看起来却并不如这话听着舒心,秦无炎自知她向来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也绝不会说不做就不做,她固然随性,却对自己的打算从来都是不容他人干涉,就算他说了,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秦无炎道:“罢了,无论我说什么恐怕也只是耳旁风,你若真要进死泽,需得千万小心,不要离开你那法宝的仙障之类。”
沈香沉欣喜道:“那是自然,不过……”
见她面带犹疑之色,秦无炎怕她顾虑太多反受其害,追问道:“不过什么?”
“是枕边风。”
秦无炎愣在原地。
她见他没反应,以为是他没听清,于是上前两步,面对着他,提高声音又强调一遍:“不是耳旁风,应当是枕边风才对!”
这话说的实在入耳,即将决然离去前往死泽险境谋求大事的毒公子突然萌生了退意——不舍得走了。
不舍归不舍,该去做的事终究还是要做,秦无炎狠下心肠,最终将殷切望着他的人撇下了。
沈香沉虽暂时离了情郎,心情却是大好,远比来时好上太多,等沈眠几人等到她下楼的时候,都因她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怔了一怔,各自心情复杂,不同的却是一个是酸涩,一个却是兴致盎然。
沈香沉没见到小环爷孙二人,顺口问起,沈眠答那二人已经告辞,说是要去死泽内部寻宝去。
这可大大地出乎了她的意料,以她对周一仙的了解,这位表面随性实则深不可测的老人家其实是不大乐意趟这等浑水的,只是每每迫于生计不得不周旋于险境危难之中,但决计不会选择主动前往那些个险象迭生的场所。
是什么让他改了主意?
沈香沉隐隐觉得如今的事情发展已经不能用她所熟知的剧情去看待了,否则她的自以为是迟早要令她栽个大跟头,她这个人大是大非的心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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