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空无一人。
“又去看儿子去了吧,都告诉他,这时候肯定是在武当山上回不来,还每日都要去看。”老人面色毫无异样地从屋里走出来。
但是南曦却僵了好一会没有动。
卧室里是没有人,但是却有牌位,两个并排放着的牌位。
以她如今极好的视力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夫周根生之位,儿周旭之位。
看着老人还絮叨地说着老头子怎样,儿子怎样的,她的鼻子瞬间就有些泛酸。
眼见着老人的裤脚都是血,忙想起她腿上的擦伤还没处理。
为老人包扎伤口时,老人一直拉着她念叨,得知她要去武当拜师,不由得眼前一亮,执着她的手道。
“我儿也在武当呢,是冲虚道长的弟子,可厉害了。你若是拜入武当,麻烦你给带个信行么,让他常回来看看我们,实在是想他了。老头子天天出去镇口等。”
“好。”南曦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当晚,她留在老人家里住下。
被子大约也经常晒,有股阳光的味道。
但是这个晚上她睡得并不安稳。
这半个月以来,她习惯以打坐修炼来代替睡觉,今晚也一样。
进入修炼状态的她,最不能受外界打扰,一旦有一丝动静就会很警觉的醒过来,这大约是一种本能反应,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后半夜的时候,正是夜深人静,街上空无一人,没有脚步声谈话声,墙角没有鸟叫虫鸣。
但是院中却突兀地出现一丝细碎的踩踏响,窗子被推开的吱呀声。接着,脚步极轻地落在地上,很近,呼吸声几不可闻。
采花贼?
南曦没有睁开眼睛,依旧坐在床上,身上拢着被子。
来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呼吸一窒,但很快就发现她是在修炼状态,动作更是轻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靠近,阴影笼罩过来,来人伸手在床上的人鼻端晃了晃。
南曦只觉得一股极淡极好闻的味道袭来,不知道是不是迷药,她赶忙闭气。
打坐修炼时气息绵长,与常人呼吸节奏不同,怕效果不好,来人的手指在她鼻端来回晃了好一会。
就在南曦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对方以为没事了,收回手指,俯身就抱住了她的腰。
“啪嗒。”
细微又急促的破空声出现,南曦射出一道袖箭。
抱住她的人忙松手后退,但为时已晚,寸长的箭以强劲的力道刺入了他的左臂。
没有过多停留,对方立即翻身后退。
南曦又是一箭发出,但被躲了过去。
对方动作轻巧地后仰翻出窗子,南曦忙下床开门追了出去。
她轻功和内力虽然练了半月有余,已经能感知到内力存在,但她不太会运用,如今也不会飞檐走壁。
而那采花贼已经踏上房顶,像只猫一样快速奔走而去。
不能就这样放走了他。南曦奔出院子,在街上追。
她知道夜间也有武当弟子在巡城,于是大呼出声。
“有贼,快抓贼。”
附近巡视的武当弟子也看到了屋顶的人,立即就飞出两人,朝屋顶而去。
见到有人追,南曦才停下来。骤然发力奔跑,这会停下来才觉得难受。
刚刚因为焦急,不自觉地使用内力运转轻功,但是大约内力不济,很快耗尽。现在整个人都很虚脱,手指也抬不起来,只想躺在地上好好休养一下。
一个武当弟子循着她的声音赶了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有点累。”南曦回头看了眼,断断续续地道。
“那就好,需要我扶你回去么。”对方温和地问道,走到她身侧伸出手。
南曦摇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突然觉得后颈一疼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还真有人坏我们的好事。”
男人冷哼着,接住倒在身上的人,抱着她极迅速地退回到黑暗中,隐没进某个院子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无一人发现。
那边两个武当弟子也没有追到人,只好回城与队友汇合。
但是汇合后却发现,并没有见到发出警讯的女子。
“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那脚程也太快了点。”
“应该是习武之人,不会有什么事。大罗,看到采花贼的样子了么,往哪去了?”
“蒙着面,脸看不清,看背影应该是个矮瘦的男人,往城外去了。他胳膊受了伤,我闻到了血腥味。用的轻功非常高明,看不出是哪家的路数,我千里不留痕已经修炼到中阶都没追上。”
“继续巡视,我去禀报乾陵长老。”
此时城里因为南曦的那一声叫喊,大部分习武之人都惊醒过来,纷纷点灯出门查看。
一时间城中到处议论纷纷。
亦有不少玩家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痛心疾首。
“是不是采花贼出现了?听说完成这个任务,哪怕是拜师考验失败了,也能拜入武当啊。我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就算遇到了,采花贼轻功这么好,要怎么抓住?”
“抓不抓得住两说,也要先遇得上,有线索一样有奖励。”
此时,游戏论坛悄上也悄然多了一个求助帖。
“求问,一个男的怎么吸引采花贼的注意?在线等,挺急的。”
第29章
一觉醒来; 人们都发现城里气氛有些怪怪的。
几家裁缝铺里多了不少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男人; 这些人出来的时候都遮遮掩掩地,神色慌张脸色涨红,一溜烟地跑走了。活似身后有人在追一样。
但也有一脸潮红捧着面颊; 脚步内八的男人,神色迷离地飘出屋子。
看得人瞠目结舌; 不由得想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离开之后,店老板娘们站在门前; 露出神秘的笑容,久久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而街边巷角和某些屋中; 都传出来这样诡异的对话。
“买到了么?”
“买到了。”
“我这身好看; 你没我好看。”
“放屁,我才比较美。”
——
南曦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厚实的木门。
她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里还被塞着布团。
从前看电视的时候,一直觉得那些主角傻,那布团不是很容易就能吐出来的么,现在她才知道是自己傻。
布条压着舌根; 舌头和嘴都使不上力; 根本就吐不出来。
后脑勺还有些疼; 她靠着墙蹭了半响; 勉强站起了身。
腕弩还在腕上; 包裹也还被在背后。抓她的人似乎不是为了财。
不知抓她的人和采花贼是不是一伙; 抓她来做什么。
似乎从村里出来之后,她的运气就很衰。
回不去村子,走到半路又被盗匪虏上山,好容易到了清风镇,眼见着可以去拜师了,又被抓住关进小黑屋。
也许自己该去拜拜神去去晦气。
把自己扭成麻花,终于将手转了一圈转到了前面。
匕首一直在怀里,不在包裹里。这些人似乎也没有搜过她的身,所有东西都还在身上。
南曦艰难地把匕首蹭出来,割断了手上的绳子。
获得自由后,她松了口气,趴在门缝中往外看。这门做的极厚,几乎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听不到声音。
整间屋子并不大,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摸起来阴冷又潮湿,闻着还有一股土腥味。
南曦皱了皱眉,门是从外面锁的,屋里什么都没有,门上连个送饭的窗口都没有。
或许可以趁送饭的时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她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前几次的遭遇,瞄了一眼屋子,她在墙壁和地面敲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喜欢在屋里设置机关。
但是这次可能要让她失望了,摸遍了屋子,摸了一手泥,也没有任何机关。
靠在门边,又用手拍了拍,这扇木门声音很闷,肯定是非常厚的门才能发出这样的声响。
单凭她现在的能力,不可能推得开。
南曦有些绝望,难道就要被困在这里么?
不甘心地用脚尖踢着门,突然,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似乎是有机器在转动。
门的正中间位置,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九连环,还是个一团乱麻的九连环,被锁链束缚在门上,后面能看到机器运转的齿痕。
这意思是要她解开九连环?解开了门就能打开了么?
这情形怎么那么像后世的某些解谜游戏,必须破了门上的小游戏才能开门。
这些古人脑洞这么大的么!
不管是真是假,对着这诡异的情形,她也只有尝试解开九连环。
但是先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东西,九连环在手里越解越乱。
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南曦的腿都站麻的时候,啪嗒一声,九连环不知道怎么的,被解开了。
她欣喜地瞪大眼睛,看着九连环后面的齿轮开始转动,拉动九连环镶嵌进齿轮中,严丝合缝。
然后,门开了。
推开门看到外面的瞬间,南曦有些吃惊。
那是一条只有两米五高两米五宽的地道,地道很长很深,墙壁隔不远就挂着一盏油灯。
泥土的腥气混着油灯的味道,很是难闻。
灯光下,能清晰看到一扇扇,如同她出来的地方一样的厚重的木门。
南曦心里一惊,难道每个门后都一样关着一个人?
那这里到底关了多少人,抓他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地道里很安静,听不到人声,南曦走到隔壁房间,手在门上敲了几下,闷闷的声音回荡开来,但是里面并没有回应。
大约是没有人的。
这些门很奇特,外面也没有门锁把手,就如同里面一样。
连续敲了几个门,都没有声音。不知里面是真没人,还是在昏迷中。
索性不再敲门,她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地道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前方又是另一个拐弯。
就在她即将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说话声。
“这个姑娘怎么这么重,比猪还重,我要抬不动了,这种货色也行么,质量越来越差了。到了没有,这间行不行?”
“让你平时多修炼你还偷懒,别抱怨了,就到了。拐个弯,第二间是空着的。”
声音越来越近。
避无可避,南曦左右看了眼,选定一间屋子,不确定地在门上踢了一脚。
真的开了。
她闪身进了屋里,也不管出来时,门上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这屋里有人,是个侧躺着的女子,看样子还在昏迷。
南曦皱了皱眉,竟然抓了这么多人。
失踪了这么多人,武当派难道没有发现么,为什么告示只贴了采花贼之事。
不过她也知道此事迁怒武当不对。
将耳朵贴在门上,门太厚,外面声音听不太真切。
“……有多少……成功?”
“八成……肯定行……大人……绝世秘籍……”
“……也是你能肖想的?”
“功劳……”
两人很快走远,声音也随之飘散。
南曦心里想了一会,这个什么秘籍,应该就是这些人的目的。如果能抓住一个人盘问一下就好了。
回头看向依旧在昏迷的人,南曦走过去,将人翻过来,准备把人唤醒。
但是一看见脸,她就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在地。
这?这!
原本看侧身,只觉得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但是一看见脸才发现,竟是个男扮女装。别说,粗粗一看,还有点漂亮。
只是那塞在胸前的俩馒头都露出了一半,白白嫩嫩,感觉相当好吃。
大概是为了吸引采花贼注意才男扮女装吧,结果也被抓住了。
南曦艰难地给对方找着借口。
解绑之后,掐了掐人中,很快,人就醒了。
“啊,头好疼,下手真重。”汉子坐起身,一脸痛苦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一抬头见面前还蹲着个人,立马做出防守的姿态。
“你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南曦看着对方的装扮,和那双大红唇,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对方站起身,可真是高,将近一米九了。“这里是哪?”
“不知道,大概是专门关人的牢笼。你怎么进来的?”
“采花贼任务啊,为了抓采花贼,就男扮女装吸引注意。这个任务,男人只能男扮女装,我打扮了好久,你看我美不美?”说着他竟然还转了个圈,“结果没发现他同伙这么多,全都是陷阱,就被打晕了。你也是么?”
果然是这样。
南曦点点头,试图忘记刚刚听到的我美不美的话,道:“是,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说着,她走到门边踢了踢门。
“你叫什么,我叫钟远,你也可以叫我一点红。”
“啊?”南曦无语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