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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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3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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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睛仍看着前方,嘴唇微动,要不是嘉敏与她靠得极近,几乎看不出她是在说话。

    嘉言余光迅速扫了一眼周遭。周遭没有别的香客,就只有几个婢子,在落后她们三步的距离,亦步亦趋。

    都是胡家的婢子,论理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嘉言算不得是个谨慎人,但是自去年年尾至今,几经反复,到底多了几个心眼。胡嘉子忽然问起太后,大约是她自己想念太后了。那是自然,胡太后在位,胡家何等风光,就是他们南平王府也——

    太后杀了皇帝,她想不通过;太后要立三郎,她也不是很愿意,但是现在太后也死了。嘉言在一次一次的意外与震惊中,已经彻底糊涂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对错,或者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判断对与错。

    太后没有对不起她,皇帝也没有……如今他们母子于地下重逢,该如何相对?

    胡嘉子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些,瑟瑟说了一句:“我想。”瑟瑟如寒鸦。

    有僧人迎上来,低眉竖掌唱了个喏:“两位娘子,是来祈福的么?”嘉言正要应说“是”,忽然胡嘉子身子晃了晃,嘉言登时就慌了:“表姐、表姐你怎么了?”“我——”胡嘉子紧紧拽住她的袖子,气若游丝。

    嘉言一把抱住胡嘉子:“来人、来人呐!”

    几个婢子惊慌失措,有过来帮着嘉言扶住胡嘉子,有跑开找人求助的,那僧人怔了怔,倒不十分惊慌,伸手一探脉,片刻,了然道:“原来这位娘子有孕在身。”

    嘉言使劲点头:“是是是我表姐她——”

    “小僧厢房就在左近,两位娘子不嫌弃的话——”那僧人打断她。

    “快带我们去!”嘉言忙道。

    那僧人点点头,引嘉言一行四人往左拐了几步,果然有座精舍。僧人推开门,侧身让几人进去,自己倒退半步,守在门外。

    “表姐、表姐你醒醒!”嘉言叫道,又要到门口去看有没有请到大夫,忽然袖子一紧,胡嘉子已经睁开眼睛。

    嘉言心里咯噔一响,她知道是有事情发生了。

    胡嘉子是在阻止什么,或者提防什么——提防谁?这两个婢子吗?还是走开的婢子,还是……全部?

    “引她们过来。”胡嘉子低声道。她又闭上了眼睛,袖底却塞了件东西到嘉言手中。

    嘉言:……

    “春生!”嘉言叫道,“杵那里做什么!还不去倒杯水来!”

    春生看了看床上仍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胡嘉子,又看了眼横眉怒目的嘉言。她们都是打小就跟着胡嘉子的,自然和嘉言也熟,知道六娘子这脾性,不发作也就罢了,发作起来可不比她家姑娘好哄。

    横竖、横竖也威风不了多久。

    春生应了声,躬身退了下去。嘉言看了看胡嘉子,焦躁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那两个丫头怎么去这么久,即便枯木大师不在,这寺里也该还有别的人,莫不是、莫不是见着太后不在了就怠慢我们——”

    她一面喃喃自语,一面看似不经意,已经走到夏目背后,手裹在袖中,猛地往前一送。夏目的眼睛登时就睁大了,人软软倒下来。嘉言也没有料到这匕首竟能锋利如此,低头看时,连血都没有流多少。

    她扶了她一把,靠墙站着。

    胡嘉子道:“阿言!”

    嘉言几步过来:“表姐,这、这怎么回事?”

    胡嘉子:……

    这个糊涂妹子,人都杀了才来问她怎么回事。

    然而心里竟是欣慰的。她握住嘉言的手低声道:“表姐对不住你,你姐夫他、他——”

    “我父亲回来了么?”嘉言脱口问。到这时候,她哪里还猜不出祖望之藏匿她是在下注,如果不是胜负已分,想必胡嘉子不至于如此伤心。

    胡嘉子更用力地握住她,张了几次嘴,竟说不出来。

    嘉言心里登时明白过来,脸刷得白了。如果只是兵败,想必表姐不至于如此难以出口。她竟不敢把这个心思想得太明白。

    “春生几个……都是姐夫的人?”嘉言问道。

    胡嘉子点了点头。

    “姐夫她逼表姐带我来这里——”嘉言扭头往外看,“是有人在这里等着么?姐夫他……竟半点都不顾惜表姐你、你如今……”

    胡嘉子目中眼泪落下来。不不不,他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他的话说得好听极了,他说姑父和昭诩哥哥都已经死了,三郎还小,三娘又被宋王虏去——兴许是心甘情愿也未可知,总之,南平王府是没有人了。

    他们能收留阿言一时,不能收留阿言一世,阿言眼瞅着就要及笄,要婚嫁,难道要留在这里耽误了年华么。

    “那郎君的意思是——”她当时这样问,她根本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想当初他带了嘉言回来,她心里何其欢喜。

    “他们一家子兄妹,哪里要我们这些外人来操心,”他笑着说,“我听说威武大将军和平原公主明儿要去永宁寺。”

    “他们都说是宋王杀了姑父,带走了三娘,”胡嘉子低声道,“我一个深宅妇人,也不知道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但是我听说,你家二娘子如今被圣上养在宫里,我不敢信圣上,也不敢信你家二娘子。”

    如今看来,恐怕不止是元钊和嘉欣在这寺里,恐怕祖家还另备了人手防着她。

    “……所以、所以阿言你走吧。”胡嘉子把手上,耳上,腰上,金的玉的尽数解下来,塞到嘉言手里,“表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莫要怪我……要不是腹中有这孽障,表姐恨不得能跟你一起走……”

    胡嘉子哭了起来,不敢大声,怕惊动了门外的人。

    其实祖望之早上就催她出门,她心里像是有个烧得通红的火球在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她不是没有想过听他的话,但是一想到那是嘉言,嘉言打小就和她好,比亲姐妹还好,她要亲手推她进火坑么?

    嘉言浑浑噩噩接过那些东西。

    胡嘉子又强撑着起来,脱了外袍,底下竟比平日多穿了一件,也不知道问谁要来的婢子衣物,胡嘉子解下衣物,同样塞进嘉言手里。

    嘉言脸上一滴泪都没有,忽然跪下去,冲胡嘉子磕了三个头,她说:“表姐,我走了。你要保重。”

    

第446章赏赐

    

    冯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过春晴街——她当然不会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她那个秀气的堂弟会在地下室里囚禁南平王世子一样。

    那天从穆府回来之后她一直心情不好,外头也乱,宜阳王不让她出门。

    拘了一个来月才出来透口气,不知怎的就拐到了这里。天气回暖,洛阳渐渐又热闹起来,满街的杨柳飞絮,鲜花着锦,乱跑的小儿,一不留神就栽了个跟头,惹来周遭一阵轰笑。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叫了第一声。

    声音簇簇地到处响了起来,人开始往这边集中,都是些少年儿郎。穿着鲜亮的衣裳,且歌且舞,渐渐堵成一道屏障。

    便知道是障车儿。

    冯翊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热闹——莫说冯翊了,整个洛阳都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热闹,像是今春的阳光太凉,没有能够融化去年的雪。

    虽然说之前有宋王迎娶兰陵公主,但是那场婚事的意外迭出,实在无法给人留下任何愉快的印象。即便没有这些意外,有了前些日子南平王父子惨死,再提这桩婚事也让人觉得诡异。

    诡异就如同白雪地里一抹惨红。

    想到兰陵,冯翊心里也是一阵堵。她之前为济北王打抱不平,与兰陵不痛快,想当时谢家女出阁,南平王府的富贵,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谁料到之后的急转直下,以至于家破人亡。

    如今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听说是被宋王带走了,这父兄之仇,还不知道怎样算个了结。

    如果说李十一郎亡命出城冯翊还能幸灾乐祸的话,到这时候,放在皇帝太后先后驾崩,公主幼君旁系走马灯一样上位这个背景里,就算冯翊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人物,到底也还是宗室公主,哪里还笑得出来。

    但是今日听到这喜乐,却又想道:她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兰陵,无论如何,兰陵总算是进了萧家的门。就算最后反目,这一段情事好歹有个交代,好过她和穆郎——这一念未了,不知不觉抬头来,猛的瞧见马上新郎。

    那新郎穿了绛红纱袍,袍上暗纹隐隐,有龙腾马跃之势,又镶了金边,被阳光一照,简直夺目。

    障车儿越发兴奋起来,推推挤挤,欢声笑语,把新娘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冯翊无心热闹,无精打采与婢子说道:“绕道走吧……”

    外头马夫应了一声,扬起鞭,“啪!”地一下脆响,马车掉头,忽听得一声尖叫:“穆郎君大喜!”

    原来是穆家办喜事,怪不得乍眼瞧去,那马上少年恁的眼熟:元家与穆家世代通婚,冯翊与穆昭又好过,自然对穆家上下了如指掌,毕竟,如果她真嫁给穆昭,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怎能不清楚姑嫂喜好。

    车轮滚了几滚,冯翊心里忽地一激灵,叫道:“停车、停车!”

    “姑娘?”

    “去穆府!”冯翊停了片刻才道。

    其实她应该想到的,她一早就该想到,他不见她,自然是因为有了别的相好。横竖穆家那一堆公主嫌弃她是旁系,嫌弃她嫁过人,嫌弃她性情不够温顺,也不是一日两日。只是从前浓情蜜意,多少障碍都不觉得。

    如今他撒手,她倒要看看,他到底娶了怎样一个娘子,是不是当真就比她冯翊强上百倍了。

    穆昭迎亲碰上障车儿,竟比绕道的冯翊还晚上一刻钟才到。冯翊与婢子小玉换过衣裳,混到人群里去。

    等热闹的人议论纷纷,忽然冯翊被推了一下:“哎,穆郎君怎么突然就成亲了,也没听说过六礼——是谁做的媒你知道吗?”

    “没听说。”冯翊含混道。心里有点紧张。

    但是原来没有听说的也不止她一个。她方才还想父亲拘着不许她出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呢。

    “想是个大美人,让穆郎君急不可待了吧。”又有人闲话。

    “……听说冯翊公主也是个美人。”冯翊遮遮掩掩地道。

    “呔!公主能有什么美人!”有人笑接道,“真要这么美,穆郎还不上赶着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冯翊寻声看去,那男子足足七尺有余,以她的身高,竟然要仰望了。那声音虽然年轻,却长了一部浓密的络腮胡,也看不到五官。从衣饰上来看,并不像是洛阳人。口音咬字也重。

    一个男人家混到这妇人中来做什么,还说她不够美,冯翊心里忿忿,狠狠瞪了他几眼。

    “慕容兄这就不对了,”又一人笑道,“别家的公主我不知道,这洛阳城里的公主还是有美人的,不然,穆郎谁生出来的。”

    那姓慕容的“哈哈”笑了一声,应道“有理”,忽回头看了一眼,冯翊不由自主低头去,想道:这人好凶的眼睛!

    周遭人已经纷纷道:“来了来了!”

    “看新妇了!”

    “新妇下车了!”

    人都朝一个方向涌过去。走不动道或者伸长脖子,或者站到石上,手脚利落的直接攀到了树上,墙上。

    冯翊原本不算矮,这样一来,视野竟被遮了个严严实实。急得无可无不可。对身边婢子喝道:“趴下!”这人潮汹涌中,要站住且不容易,何况趴下。但是冯翊这霸王脾气,小玉哪里敢说个“不”字,左右看看,双脚一软,才要趴下,就被左右推搡开来。“姑、姑娘——”小玉哭了起来。

    主婢被冲散,冯翊也有些慌张,退了几步,就撞上结结实实一堵肉墙,回头看时,不是别个,却是那个络腮胡子慕容。

    冯翊忙低头要绕过去。

    “怎么,不看新妇了?”慕容道。

    冯翊最是欺软怕硬,如今落单,哪里敢和人硬杠,一拱手就要开溜,走了几步又被拦住:“你要是要看呢,就跟我进去。”

    这人有帖子?冯翊心里有些诧异,要知道穆家自视甚高,往来非富即贵,这位络腮胡子,啊不对,这位姓慕容的兄台——慕容是个什么姓?当初高祖改姓,没跟着改过来么?那也算不得显赫了。

    这思量间,手臂上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飞了起来——“救命啊!”如果不是在穆昭的婚礼上,这三个字应该是会喊出来的,但是一想到、一想到底下这个得意洋洋道新郎是穆昭,冯翊硬生生咬紧了唇。

    “胆子不小!”慕容笑道,“要洛阳城里的公主有你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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