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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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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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粗粗点过,大致有近两万人。

    苏仲雪兴奋得脸都在发红,萧南忍不住笑了一笑,粮草、兵甲、人马,他都拿到了,一样不少。

    一路行止是早就敲定的,这时候无须赘言。

    萧南看了看苏仲雪,倒不是他不想她高兴得久一点——他也知道她不喜欢嘉敏——但是如今军中事务是她与徐遇安分管,何况嘉敏属于家务事,不问她还能问谁呢:“三娘她怎么样了?”他问。

    苏仲雪沉默了片刻,说道:“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赶上来的人这么多,人多嘴杂,又不像王府里能控制得住。

    她昨晚听这些人说“宋王杀了南平王”,心里也是诧异的。萧南对嘉敏怎么样,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他会杀她父亲,别人信,她不信——但是这么多人众口一词,怎么可能是误传。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对那个女人生出同情来——直到她见到她。

    萧南闭了闭眼睛,各处伤口像是在同一个时刻又都迸开了:“不是我。”

    “什么?”

    “不是我杀的。”萧南苦笑:这种话连阿雪都会信,难道他还能指望三娘不信?

    苏仲雪“啊”了一声,不知怎的悲喜交加。悲的大约是,他到底舍不得,喜的却是,她爱的那个少年,终究不算太糟糕。却摇头道:“她如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殿下还是过几日再去看她。”

    萧南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三娘这时候的心情,他简直不敢去想:如果认定是他杀了她的父亲,她还救了他,恐怕是想死的心都有——没有冲过来杀了他,恐怕是他左右亲兵防守严密的缘故。

    车一路颠簸,萧南思来想去,也只能问:“她可有进食?”

    苏仲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水米不进,又是急行军,如何撑得住。萧南要坐起,被苏仲雪按住:“殿下伤重,还是暂时不要动的好,兰陵公主她……”她声音小了下去,“我找人制住了她,待过上几天,殿下方才好近身。”

    “免得为她所伤”这句话就不必明说了。

    萧南吃了一惊:“你——”

    “找了三五个人才制住……”苏仲雪无奈地道,“她……疯了。”

    萧南心里一阵绞痛,三娘虽然也习骑射,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要三五个人才制得住。可想而知她当时崩溃到什么地步。偏偏阿雪说的是对的,他这时候去看她,除了引她发疯之外,全无益处。

    苏仲雪扶萧南起来进了些食,到晚上宿营换过药,萧南已经能骑马巡营。新兵旧兵,该安抚的安抚,该鼓舞的鼓舞。大多数人当兵并没有太远大的理想,不过混口饭吃,打胜仗,立功得赏都是大人物的事,他们不过求个有命回家。

    战场是最朝生暮死的地方,命如蚍蜉,然而短暂的激战之外,漫长的等待、相持、奔走才最熬人心。

    到所有人歇下,萧南也疲倦到了极点,他原以为疲倦了会好些,半夜里还是被惊醒,无论如何都再睡不着。

    辗转半宿,到底披了衣裳起身。

    “殿下?”苏仲雪问,“殿下去哪里?”

    萧南迟疑了一下,他知道瞒不过苏仲雪,手抚在门上,低低地道:“我去看看她。”

    苏仲雪没有作声。

    走出营十余步,听到背后脚步声。是苏仲雪跟了上来,手里提着灯。萧南摇头道:“不用灯——吵醒了又不好。”月光清寒,夜露里青草的芬芳,像是有雾气腾上来,苏仲雪站在夜雾里,看见萧南的背影。

    已经走远了。

    嘉敏住的营帐,萧南巡营时候经过了好几次,没敢进。那时候还不算太晚。她吃不下,恐怕睡得也不会太早。苏仲雪含混说“制住”,其实是绑了起来——那也是没有办法。

    半夏守在营帐外头,头一点点往下坠。这丫头身为公主的贴身婢子,在南平王府也好,跟到宋王府也罢,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萧南稍稍放重脚步,半夏猛地抬头来,看见是萧南,下意识就要喊,萧南捂住她的嘴:“别吵醒你们姑娘。”半夏闭了嘴,却狠狠瞪住他,那目光里仇恨的神色——然而萧南并不是没有被人仇恨过。

    他摇了摇头,掀开帐门走进去,半夏握紧拳,到底不敢拦他。

    嘉敏歪歪靠在帐角,月光不比日光,照进来淡得近乎无。萧南连灯都不敢点,自然更不敢去摸她的脸。

    连呼吸都是轻的。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要听到这呼吸他心里方才安稳一点。从那晚上的噩梦里醒过来,他强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想起当时情形,他必须记起每一个细节,因为他必须给三娘一个交代。

    然而这个交代并不能够改变南平王已死的事实。这时候想起她当时求他“你不要杀我父亲”,何其悲痛。

    如今她再没有别的亲人,就只有他了。

    想起正光三年的秋色里,他与她千里迢迢奔赴中州,当时艰苦,如今想来却是秋色正好,人都活着,萧南默默想了半晌,就和这晚的夜色一样冷浸浸的,全身乏力,竟懒得再回营帐,就在这里和衣而眠。

    都说人乏了不会有梦,偏这晚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一时是叔父板着面孔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厉声质问:“竖子!见了朕竟不下拜!”一时又换了父亲的面孔:“大郎你来了……”他这样憔悴,就连这句话都有气无力,仿佛他并不盼着见他。

    一时又换了南平王,他像是头一次见他,或者头一次认识他,他揪住他的衣领道:“混账,敢欺负我家三儿!”

    “我没有……”不知怎的脱口应出了声,然后醒了过来,就看见嘉敏瞪着眼睛看住他。这样的目光,实在也不容易被忽略。

    “三娘……”天其实还没有大亮,但是微微有了光,这点光足以看清楚彼此的面容。嘉敏原本就只是生得秀丽,说不上绝色,这时候连日憔悴,一张脸浮肿得苍白。去中州一路还只是狼狈。

    连唇色都是白的,萧南看见她的嘴迅速一张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不由慌道:“三娘、三娘你怎么了?”

    嘉敏也意识到了,闭了嘴,眼皮垂下去,一滴眼泪掉在麻绳上。苏仲雪并没有亏待她,虽然是五花大绑,着力的地方却垫了软帛,显然是怕伤到她。

    能哭出来倒又好一点,不然人恐怕更承受不住。她方才定然是在骂他,可惜了没有骂出来。萧南心里酸楚,走近去抱住她说道:“不是我!三娘你信我,不是我!是元钊,元钊杀了你父亲,栽赃于我!”

    怀中嘉敏剧烈的挣扎渐渐缓和下来,她转脸看住他,这样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萧南目中也掉下泪来:“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是元钊动手,他当然会及早预防;但是元明修心怀不轨是他一早就知道,他并没有拒绝出使。他甚至想过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想过以南平王的身经百战,元明修如何奈何得了他。

    是,如果交战,元明修当然无论如何都不是南平王的对手;是,所以他一早就该想到元明修能使的不过是旁门左道,就像安溪死于毒杀;是,三娘说得对,南平王不会有多信任他,他应该带她去。

    如果有三娘在,即便看到昭诩人头,南平王也不会第一时间对他起疑,不会紧接着就担忧他的女儿,以至于大意给了元钊以可乘之机。

    如果元钊第一刀不中,就算外头亲兵没有及时赶进来,他与南平王联手,也未必拿不下元钊。

    然而如果——如果有什么用。

    

第439章求去

    

    人怎样伤心,日头还是照样升起。

    要做的事情太多,萧南停留和解释的时间终究有限,他从进宫开始,说到元明修如何拖延,他如何出城,如何进营与南平王交谈,一直到后来元钊入帐。他原本口才甚好,这时候却半点花巧都没有用。

    不过老老实实,一五一十说与她听。

    嘉敏一时是落泪,更多时候沉默。他话里的真假她自然是听得出,他说她父亲当时的形容,仿她父亲说话的口气,就仿佛她父亲就在面前,触手可及。待听到昭诩的人头掉出来,连眼泪也都没有了。

    “不过,”萧南迟疑了一下,他反复想过的事,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与她听。如果事实并不如此,那会是第二次打击。但是看着嘉敏灰败的脸色,还是说道,“那个人……应该并非令兄。”

    “什么?”嘉敏几乎喊出声来,短促地嘎然一响。

    萧南摸了摸她深深凹陷下去的面颊:“如果真是令兄……如果宫里那位当真得到了令兄,就不必出此下策。也不必一直拖延到光色不明方才放我出城。”如果帐中光线足够明朗,以南平王父子的亲密,恐怕一眼就能破绽。

    嘉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萧南轻舒了口气,叫了半夏进来,吩咐传膳,特别点了要粥。半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嘉敏点头方才领命下去。

    萧南道:“我现在给你松绑,你、你不要伤到自己。”

    嘉敏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是应了。

    萧南这才替她解开绳索,搓了搓手臂和肩背活血。嘉敏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片刻半夏回来,食盒里是与将士一色一样的干粮。萧南看了半夏一眼,半夏道:“苏娘子说没有粥。”

    又补充道:“苏娘子说,为将者当与兵士同衣同食。”

    萧南:……

    那他昨晚吃的算什么。

    反倒嘉敏没有说话,拿起干粮蘸了水就往嘴里送。

    她被绑得久了,手指难免僵硬,动作迟缓,兼之干粮冷硬,进食亦是极慢,但是面上全无表情,眼睛也是空的。

    半夏实在担心,眼珠子在嘉敏和萧南之间转来转去。她不知道如今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她知道王爷和世子没了,姑娘就完全落进了宋王手里。宋王也就罢了,苏娘子实在不是易与人物。偏她又极得宋王的意,如此推来,实在堪忧。他们都说宋王待姑娘好,但是,待姑娘好怎么会杀王爷和世子呢。

    从前见宋王数次,都只觉清雅秀逸,打昨日开始,不,也许是更早以前……他身上像是渐渐逼出了血气与煞气,让人看了害怕——姑娘也是因为害怕,才不得不屈服么?要能想个法子逃出去才好。

    萧南没有在意她的目光,他看着嘉敏吃了半晌,方才勉为其难也取用了一块。他知道有些事需要时间来平复,她如今肯喝水,能进食,已经是不容易了。草草用过早饭,外头开始响鼓,是不走也得走了。

    萧南召了小厮过来吩咐:“王妃有什么异动,即刻过来报我。”

    出帐看见苏仲雪冷着脸,萧南也知道是自己不对,只能讪讪道:“她父亲没了……”

    苏仲雪看他一眼,简直懒得说话,翻身上了马。萧南目光暗了暗,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想起他的父亲。

    好在阿雪一向不需人哄。

    萧南总觉得嘉敏状态不是很对劲,但是几天下来,行军、进食、宿营,她都乖巧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心里反而越发不安起来。

    这晚萧南与幕僚议事完毕回营,就看见小厮一溜儿过来,贴着耳朵与他说道:“王妃来了。”目光一直往苏仲雪瞟。

    萧南:……

    敢情这几天苏仲雪脸色不好看,人人都有所察觉。

    萧南与苏仲雪说道:“三娘来了。”小厮心里暗暗佩服,到底王爷就是王爷,全然不惧美人发怒——两个美人都不惧。

    就听得苏仲雪冷笑一声:“殿下的意思,是不许我进门么?”

    萧南摇头道:“你要不要进去,哪里我说了算。”

    一掀帐门进去了。

    他这样说,苏仲雪反而迟疑了片刻,一跺脚掉头走开去——难道她要进去听他们互诉衷肠?

    萧南进门就吃了一惊:帐中竟被整治出一桌席面来。这一眼看过去有酒有肉,错落摆置,颜色可喜。三娘换了新衣,是雨过天青色,虽然素净,素净也别有一番味道——比起之前的蓬头垢面,不可同日而语。

    萧南稍稍有些不自在:“三娘?”

    嘉敏冲他笑了一下,说道:“是素娘的手艺。”

    萧南“嗯”了一声,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又反应过来:“三娘你能说话了!”

    嘉敏道:“我又没有哑。”

    “那自然是。”萧南走过去,在她身畔坐下。嘉敏给他布菜。萧南自认得嘉敏以来何曾见她如此低三下四,一时受宠若惊,说道:“三娘可是有话要说?”

    嘉敏眼帘垂了下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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