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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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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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一想又道:“如今这战况,如何回得去。”

    说起这个,真是一口血。

    最早李家老爷子北上处理的时候,情况其实应该还不是太糟糕,天灾是主因,赈济不及时,粮草不济,队主、幢主反的多,上面镇将和军主几乎没有反的,都在苦苦守城。所以李家老爷子一招,几乎兵不刃血就平了叛。

    被宜阳王一搅,完了。

    待萧南再来,已经是费功夫。也亏得十七郎在中州鼎力相助,出钱出粮出人,萧南自个儿也能干,生生又收服一次。

    被元明熙兄弟一搅,又完了。

    到他北上……有句话叫事不过三。如今朝廷在云朔边镇的信用度,已经是个渣。这一回,是只能凭实力硬生生打服了。

    更糟糕的是,叛乱这种事,从来都形同养蛊。起先总是杂乱无章,群雄并起,渐渐分出高低来,消亡,合并,譬如当初董卓乱政,十三路诸侯齐集河内,其势汹汹,到一朝云散,已经是三分天下。

    如今也是这么个形势,杜洛周已经完了,如今葛荣已经从边镇渐侵中原,除云朔代三州之外,幽州,冀州,定州,瀛洲,殷州、沧州……已经尽数落入他手中,眼下正围攻邺城。邺城一下,刀锋直指洛阳!

    所以不是他不回,实在是回不去。葛荣席卷九州,号称部众百万,如今已经自称天子,建国号齐,连年号都有了,年号广元……虽说麾下多流民,几同当年黄巾军,但是打个折扣,三四十万也有。

    他这里有多少兵……精兵一万不到,加上澹台所部呼应,再连烧火的运粮的喂马的全加起来,也不过三万。

    以寡迎众,这滋味可说不上好受。

    那幕僚深知其苦,也就叹息一声,道:“偏这当口,南边也有动静……”

    南平王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兵马也不多,将领籍籍无名,元明修又是个……让他蹦跶几日。”

    幕僚点了点头。

    其实南平王还有话没有说透,让元明修去扰一扰也好。

    只要洛阳不下……便可。洛阳坚城,哪有这么好下——葛荣连邺城都打不下呢。何况羽林卫是在昭诩手里。从来有敌人从外头杀进来,反而能促进城里的人抱团。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而他如今手里有的,是他的基本盘。如果这时候收兵回京,被追尾就麻烦了。便不被追尾,这千里奔袭,能有什么战斗力?白填了人命。倒不如……先打好眼前的仗,要是打得好,葛荣麾下这三十万……

    威武王不就是收了青州军起的家么。

    南平王心里盘算着,到底还是挂念,他妻儿子女可个顶个的都在洛阳,身边就只有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侄儿。要说起阿钊……那是南平王心里另外一口血。他弟弟不成器,这个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不能说全无可取之处,至少武勇。但是为将之道,仅仅是武勇怎么行呢,当个先锋也就罢了,手下将士超过三千数,迟早要败。然而眼下也只能把他放在身边,在京城……昭诩都在慢慢摸索。

    想到昭诩,又念起两个女儿。嘉言也快要及笄了。三儿的笄礼没赶上,阿言的笄礼总该能赶上。

    三儿的亲事……可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啊。他和李十一郎只在朝上寥寥见过几面,说不上特别的印象,不过赵郡李氏,门第是可以的。谁想……虽说是天有不测风云,但是早知道,就不该应了。

    让三儿遭此无妄之灾。

    “王爷要回信么?”幕僚见南平王眉目里大有忧色,又问。素来南平王公文都是他处理,私信都是自个儿写的。南平王文字才能有限,下笔艰难,偏又不肯假他人之笔。幕僚心里也不是没有腹诽过。

    南平王虚应了一声。

    “我给王爷磨墨?”幕僚道。

    南平王略点了点头。墨色在清水里化开来。南平王提了笔。一封给昭诩,一封给王妃。

    素来他给昭诩写信最多,老子教儿子,也没什么客气可讲,也不须讲究文字;给王妃就要斟酌一下。给昭诩交代的无非守好洛阳,稳住局势,随机应变;给王妃则隐晦问起宫里以及皇子的情况。

    要收笔时候忽又想起,王妃常日在宫里,昭诩又忙于局势,府中男丁就只剩了三郎……见鬼,三郎这会儿该会走路了吧。本该是谢云然主持家事,但是记得前儿昭诩曾来信,提到谢云然有喜。

    这掐指算去,岂不是三儿在管事?

    于是推纸写第三封,交代局势不稳,叫嘉敏和嘉言少出门,多备粮草,免得万一有事措手不及。又将府中攻守据点详细写来,竟写了满满一张纸,写到末尾,心里一突,想到,这要真万一有变……

    于是提笔又道:

    “……李家遭厄,也在为父意料之外,不怪你母亲。如今局势动荡,如万一城中有变,汝兄不及回家,可往宋王府上求助。前日宋王向为父提亲,以为父看来,此子甚佳,如三儿心无他念,为父……”

    他原是想写“打算应下”,想到嘉敏性情——他这些年东奔西跑,在洛阳都没呆上几日,就更别说平城了。除去昭诩,嘉言、嘉敏都不在身边。嘉言好说,她有亲娘看着呢,嘉敏却是……摸不透。

    从来做父亲的,如何去体谅小女儿心事?浣初走得早,浣云又一向糊涂,阿袖都教成这样了,对比嘉言一看,南平王心里不是不后悔的。这会儿思来想去,抹了好几次,方才小心翼翼写道“想来亦可”。

    话虽然这么写,其实南平王倒不觉得嘉敏心里能有别的人。他虽然不懂曾经沧海难为水之类文绉绉的句子,却也知道,如萧南这样出色的男子,原本就万里无一,如果只是泛泛见过也就罢了,偏偏——

    西山兵变,外人看得云遮雾掩,他岂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当时如果没有三儿当机立断,以他的名义发号施令,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于瑾行刺,如果没有萧南在,三儿必不能幸免;以及,萧南当时伤势之重,几乎殒命……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

    三儿后来让传出话去,一句布局擒贼,就像自始至终都在计划之中一般——然而他知道不是的。

    这样生死相托,生死相依,别说三儿,他都要动心了。

    所以春日里接到王妃的信,说三儿应了李家求娶,要说吃惊——他比萧南更吃惊。

    他想不明白三儿在想些什么,但是这等情形之下,萧南应该可以信任和托付的。南平王落下最后一笔,微叹了口气,交给幕僚道:“八百里加急。”

    幕僚应声出门去,片刻,忽又折转回来,说道:“王爷,外头有人闹事。”

    南平王:……

    这是军营诶,有人闹事,不会一板子打出去?

    “什么人?”

    “说是……”幕僚觑着南平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姓周。”

    南平王:……

第367章吉言

    南平王被气乐了:天下姓周的没一千也有八百,说有姓周的人找他,他就能知道是谁那才见了鬼了。

    幕僚笑了起来,低声说了几个字,南平王“哈”地笑了一声,却道:“我如何知道他是真降还假降?”

    “那位小周将军说他去过中州。”幕僚说道。

    南平王这才“啊”了一声,他记性甚好,自然记起嘉敏和萧南逃到中州时候,宋王府派出来营救的人里有这么个姓周的小子——昭诩留了他做亲兵,不知怎的,后来又送给三儿训练部曲了。

    ——他并不知道周城回怀朔镇一段,只当一直跟着昭诩。

    一时自语道:“他怎么到了这里——快叫进来。”

    帐门一掀,进来的果然是故人。南平王一眼看见,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子怎么瘦成这样了,形容之中亦大有憔悴之意。南平王颇有些以貌取人,若非中州曾见,光这形容,能让他打发了养马去。

    周城见了南平王,登时拜倒,口中叫道:“王爷!”

    来见南平王,他心里不是没有犹豫过的。虽然之前李十一郎问他,如果南平王北上,他当如何,他当时随口应道“当降”——然而真到眼前来时,却想起当初他与嘉敏的约定。他答应过三娘,不依仗她父兄的力量。

    他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把这个约定说给李十一郎听——李十一郎也是倒霉得紧,那日在他帐中吃过野猪肉之后继续向幽州进发,未几,幽州城破,李十一郎乔装改扮混进流民里逃命,被抓了回来。

    好在他乔装得十分成功,人家抓了他,只当是寻常人,留在军营里做饭……李十一郎哪里会做什么饭,馍馍蒸成了炭,被一群军汉吊起来打。到这份上,李十一郎哪里还敢报出自己的名字令姓氏蒙羞。

    也是巧,刚好周城经过——总之一场大乌龙,李十一郎也算是认了命,如今在为他出谋划策。葛荣眼下声势虽大,形势其实并不太好,入了冬,山上猎物也少了。再打不下邺城,哪里找这么多东西填人肚子。

    李十一郎听得周城竟然与嘉敏有这么个约定,那真是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只差没提着周城的耳朵狂吼一万遍……最后他只冷静地问了一句:“如有朝一日,南平王有天子之分,难道将军还能拒之门外?”

    ——开什么玩笑,如果南平王当了皇帝,你还能不在他手里讨饭吃?

    好有道理。如果两人仍在洛阳,仍是太平盛世,自然不会提什么天子不天子的,但是眼下世道乱成这样……谁知道呢,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

    李十一郎又道:“当初将军与兰陵公主有此约定,是将军身无长物,一饮一食皆赖之南平王父子,与乞儿何异,如今将军手下有兵,已经今非昔比……是南平王借将军之力,而非将军借南平王之力……”

    ——可还是身无长物。周城默默给自己补全。

    为了能见到南平王,贿赂南平王左右为自己说好话,连三娘给的金子都送了出去。真真穷得乞儿不如。

    南平王自然不知道周城有这么多小心思,倒也难得礼贤下士,双手扶起他道:“……不急,你慢慢说来。”

    周城一直没有回来,李十一郎左右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在帐外走走。

    云州却没有下雨,月光朗朗中透着冷清,腊月的寒肃。他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不在洛阳过年。

    即日后能回洛阳,亦再不复昔日光景,一家人热热闹闹,包括懂事的八娘,懦弱的九娘,伶俐的十五娘、十六娘,耳根子软得一塌糊涂的母亲,平日里在外头怎么胡闹,过年总会回来的父亲。

    还有祖父,堂兄弟、姐妹,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大的小的,落地走的小儿……李十一郎斩断了回忆。

    心思一转,却想道,原来周城与兰陵公主当真有前约,那就奇了,如果不是兰陵公主,他倒真会疑心是一场戏弄——但是兰陵公主亦不似此等轻狂人。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兰陵公主竟有这种眼力?

    如是,兰陵公主又何必答应他的求娶呢。如日后有见面的机会,还真是想问问呢。

    他低头寻思,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极是轻快。营地里虽然还算安全——也就是相对安全,如何能与洛阳比,他心里的弦始终是紧的,因而快步一闪,却听那人说道:“李郎君勿惊——是我。”

    是芈二娘。

    李十一郎的肩胛松弛下来,笑道:“这时辰,芈娘子怎么还不歇?”

    他在周城身边有些时候了,自然知道段、芈两家对周城的支持力度之大——他一度疑心芈家仍存了把芈二娘许给周城的念头。其实也不奇怪,这世上,除了血缘,姻缘已经是最稳妥的结盟方式了。

    段家也好,芈家也罢,甚至他自己,辅佐周城都不会是无偿。

    但是自他发现周城与兰陵公主有前约之后,就打定了主意要打消芈家这个念头。周城娶兰陵公主的好处,简直数之不尽。以兰陵公主的身份与性情,怕是容不得还有其他人。尤其是芈娘子。

    要是婢子与歌姬也就罢了,不过是些玩物,芈娘子么,身份还是太高了。

    却听芈二娘笑道:“李郎君不也没有歇?”

    李十一郎笑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融进树影里,李十一郎止步笑道:“芈娘子有话要问我?”

    芈二娘抬头看住李十一郎,她至今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姓李,洛阳人,上下都跟着周城呼他李郎君。虽然和他们一般不过粗服乱头,但是举止间看得出贵气——他是贵人,她知道。

    他认识那个三娘子。

    芈二娘咬了咬牙,说道:“我、我想知道三娘子是谁。”

    通常提到一个人,都会以姓氏加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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