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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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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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该更谨慎一点。

    忽然脸上微热,却是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跟前,脸凑近来,碰碰他的面颊。元明炬心里一热。从前他和明月在宗正寺里相依为命,受人欺负的时候,阿月就这样安慰他——那时候她还小。

    别的孩子小时候白白胖胖像颗肉丸子——至少他见过南平王府的三郎是这样——他妹子小时候像根豆芽菜,又黄又黑,风一吹就倒。

    “哥哥!”明月道。

    元明炬笑道:“阿月这是怎么了?”

    “哥哥也要娶五姓女么?”明月问。

    元明炬再笑了一下。

    “哥哥还记得陆皇后吗?”明月道,“我刚进宫的时候见过她。”他们兄妹私下说话,自然不忌讳称陆皇后还是陆庶人。

    元明炬吃了一惊。不知道明月如何会想到陆家去——如今朝中风头最劲的,除了郑家,往下数,李家出局,谢家,崔家和卢家依然坚挺。也有人押穆家,毕竟中宫在位,往后看,多半是要上位。

    陆家……自陆皇后死后一蹶不振,听说陆四郎回了青州,然而青州无战事,要再起也不容易。这是其一。其二,即便是侥幸立下战功,太后不喜,圣人不喜,至少二十年之内,没有太大的希望。

    如今已经不是太武帝时候,也不是孝文帝时候,全凭弓马说话的时代了。得两宫青眼,有军功自然青云直上——如他之前;如两宫不喜,便是天大的功劳,那是打仗啊……打仗哪里有全无失误的。

    要抹掉不过一句话的事。

    他从前不过在京里练兵,并不懂得这些,觉得南平王诚然厉害,昭诩却不过如此,到真真临了战场,才知道不容易。

    眼光,冷静,胸中丘壑,缺一不可,还要有坚韧不拔、屡败屡战的勇气。他这时候回想起来,战场留给他的,无非粘稠的鲜血,看不清模样的面孔,断手和断脚,拖了一地的肚肠。手心里的汗。

    慈不掌兵。

    一个决定,一个命令,堆积如山的是人……人变成了尸体。回到洛阳,进了皇城,他才有种他又活过来了的错觉。

    陆家也是军功起家,世代将门,但要说到官场上的生存智慧,恐怕比自个儿强不到哪里去——没准还不如自己。

    却听明月说:“陆皇后也就罢了,陆皇后那个妹子,却有几分志气。”

    元明炬干干地应道:“你又见过?”

    “陆皇后出事之后,她进宫来过。”明月说。她并不觉得哥哥缺乏智慧,他最多不过是缺乏孤军奋战的勇气。

    养尊处优、一帆风顺的五姓女未必有这个勇气。反而陆家五娘子……她虽然不曾亲见,光听宫人描述,已经大是佩服。他们兄妹需要一个家族来依靠,一个经历过风雨、折腾,还能够坚守的家族。

    更何况眼下两宫角力,退开一步,退到一个观望的位置上,蓄势待发,焉知非福?

    当然一般人家,没有个妹子帮兄长相看的道理。只不过他们兄妹相依为命,她不帮她哥哥看着,谁来看?

    却还是说道:“阿月不过这么一说,到底要不要,还是哥哥自个儿做主。”

第336章爵位

    和静喜孜孜来见济北王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

    她做梦也想不到,父亲这趟差事办得一塌糊涂,损兵折将,南阳王更是被撸了爵位闲置。到头来,她竟然还得了好……竟果真如七郎所言,封了,真的,正经皇帝的女儿都未必有这个福气。

    她爹那个宜阳王,论尊贵论权势,可哪样都不沾边,朝廷说是嘉赏她父亲的苦劳,笑话!她父亲膝下又不是没有儿子,女儿也有七八个,虽然她居长,但是已经出阁的女儿……照理是不受赏的。

    ……再说了,要说苦劳,南阳王难道就没有么?

    时近初冬,济北王穿了深青色的袍子,一应绣色全无,屋子里布置得也简单,更兼了秋色萧索,越发清冷。和静忍不住说道:“……要那不识货的见了,还当七弟是哪家贫寒士子呢,哪里就俭省到这个地步了。”

    济北王笑笑不说话,他这个堂姐就是热闹,烟火气的热闹。

    他幼时也曾厌恶过,嫌她泼辣俗气,心里又存不住事,也捉弄过她,然而后来盲了目,那时候父母还没有过世,人人都小心翼翼,唯恐触怒到他,反倒是这个堂姐和他掐起来,捋起袖子把他狠揍了一顿。

    奇的是,他非但不怨恨,反而惦记上了。

    隔三隔五地问,和静姐姐什么时候来,宜阳王心疼侄儿,索性让和静在济北王府上住过一阵子,直到出阁。

    这时候微微一笑,说道:“我又不是货,要什么人识货……还没恭喜阿姐晋升长公主。”

    和静……冯翊公主“噗嗤”笑了一声:“就你嘴甜……”又笑吟吟双手一拍道,“今儿阿姐就赏你嘴甜!”

    门外走进来竟是二三十个美人,皆蜂腰长腿,艳色夺人,间杂竟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姬。因知济北王目不能视,特选了音色娇美的,这时候不过略福一福身,行礼道:“王爷安康。”已经莺莺呖呖,先声夺人。

    济北王:……

    他这堂姐,是真真担心他府里太清净了。一时只摇头,挥一挥手,自有婢子领美人下去,连婢子都忍不住偷笑。济北王笑道:“阿姐这会儿倒是有心思往我这里塞人了……姐夫找得怎么样了?”

    冯翊公主越发笑得像花儿一样:“先前承你吉言,得了封赏,所以今儿特意来……还是想听七郎说几句好听的。”

    济北王:……

    敢情是拿他当吉祥物了。

    “是哪家郎君?”

    真问上了,冯翊公主反而有片刻的羞涩,放软了声调问道:“七郎觉得……阿绍如何?”

    果然还真真是这位。

    济北王其实并不意外,却还做出个吃惊的表情来:“阿姐怎么就看上他了,我还听说,前儿他在街面上为个婢子与人大打出手……”

    冯翊公主“嗯”了一声,语带埋怨道:“我就说犯不上……偏他要强出头!”

    “原来是为了阿姐!”济北王继续“大吃一惊”道。

    “原是打小就认识,只那时候小,”冯翊公主道,“去年秋,他夫人没了,他常去永宁寺,做个道场,点个灯什么的,一来二去撞上了……”

    去年秋到这时候,时候也不短了。冯翊公主也不是不经事的小娘子,这你情我愿,也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只往来得久了,多少有些动意,想到底是打小就认识,知根知底,不比别人强?

    但是这关头,穆绍偏又不吐口了。

    一直到前儿……冯翊公主虽然少了些城府,隐隐也觉察到不对。虽则穆绍求娶在她得爵之前,但是穆家消息灵通,未必不是先得了信儿。

    要说天下人无不如此,先挑门第,再挑家世,待一圈儿轮下来,两个眼睛才看得到人。然而人也总是如此,挑人的时候诸多要求,轮到自己,恨不得摒弃了所有,净身出户,还要人看出好来。

    原本到冯翊公主这年岁,是已经知道势利难免。但是到自个儿头上,总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个人想娶自己,并不因为她家财万贯,不因为她是公主,只因为她是她……只是说不出口。

    说出口多可笑…光是想一想,都忍不住骇然冷笑。

    济北王并不能够清楚地体贴到这些细微和曲折的心思,他就只是单纯不看好穆绍。穆家公主多,眼界高,规矩大,人多是非也多,他这个堂姐,不是人家对手。何况穆绍对她的用心,也有限得很。

    他从前也见过穆绍,只是没有深交。是很典型的洛阳公子哥们,长袖善舞,精明能干,穆家这一代,数他最为出众。待日后皇帝亲政,重用穆家,必然是要上位的……如果皇帝当真重用穆家的话。

    许是太精明了一点。倒不见得就看得上他堂姐那个公主头衔,而是看中宜阳王手面大方,交游广阔。真的,上至王侯,下到草莽,没有他这个叔叔交不到的朋友,这固然是他有意为之,然而也未尝不是本事。

    穆家如今,形势并不明朗。

    从来外戚荣宠最为悬殊,如冯家鼎盛之时,朝中谁不仰其鼻息,到周家上位,谁又还记得冯家。

    最可笑的当然是……谁还记得于氏。谁记得于氏才是先帝的发妻?她可是陪着先帝从皇子熬到太子,再从太子熬到皇帝,结果呢?接连丧儿,最后含恨而终。于家亦并不曾因为她得到多少好处。

    而穆家,穆家如今还有什么。陆家失了陆皇后,又倒出底子赔了南平王府一堆部曲,然而子弟守边,尤有一战之力……如今朝中缺宿将,一旦有战,少不得要派上用场。复起也就是几年间事。

    反观穆家,如今除了一堆公主……太后倒是善待几位长公主,至于穆皇后,如今得宠的是李贵妃、潘贵人。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冯翊公主见济北王迟迟不说话,心里忧色更重,仍强笑道:“七郎是不喜阿绍么?”

    济北王懒洋洋道:“我才见过绍表哥几次,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我听说,如今宫里,却是李贵妃得势……”

    济北王没有说穆绍不好,冯翊公主安心不少,却捂嘴笑道:“说到李贵妃,七郎没有听说么,李家出事了。”

    济北王“哦”了一声,仍是不太提得起劲:“不是李御史还是逃了么。”

    “哪里逃得出去!”冯翊公主“哼”了一声,“事起仓促……我听说那天他还在南平王叔家,给兰陵的笄礼捧场,事发急,九门都有他的画像,除非十四郎放水……大伙儿都盯着呢,谅他也不敢。”

    济北王但笑不语。

    “七郎你猜猜,如今他人在哪里?”冯翊公主又神神秘秘地道。

    济北王还是那副“外头的事我一无所知”的冷漠样:“阿姐又来为难我了……我如何知道。”

    “我和你说啊,”冯翊公主兴奋得脸都发红,真是许久没这样的热闹了,“都说是兰陵藏了人在闺房……”

    “谁说的?”济北王笑了。

    “大伙儿都这么说。”

    “这话也就阿姐信了,”济北王摇头道,“兰陵藏个李九娘也就罢了,藏李御史,当王妃死了么?她还有妹子呢,先前……先前南平王府二娘子嫁得可不光彩,兰陵又不傻,王妃忍她是有底线的。”

    “那、那还有谁能藏李御史……”冯翊公主微微有些失望,喃喃道。

    济北王微仰了面孔,李十一郎如今人在哪里,是洛阳人都想知道。这风口浪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藏匿他的可不会太多,不是姻亲故旧,谁肯冒这个险……然而李家的姻亲故旧,朝中那位焉能不派人盯着。

    已经过去半个月,毫无消息,也是不容易。

    连兰陵肯收留李九娘都是不容易的。

    “七郎?”冯翊公主见济北王又不吭声了,忍不住问,“七郎今儿什么事,频频走神?”

    济北王笑道:“哪里走神,我不过是在想,如有那一日,这满京里人,却谁肯收留我……”

    冯翊公主“吓”了一声:“净胡说,你身上又没个一官半职,也不能造反,清算到谁头上也都轮不到你。”

    济北王轻笑。他这个堂姐就是天真。

    从来人与人之间,他所知道的,他所熟悉的,是利用,是投资,是交易,是买卖。那些传说中的美好品质,不过纸上空言。如果一个人不肯出卖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筹码不够,就是赏金不够。

    无一例外。

    人间污浊如此,他是早已深知。只不知道为什么,总还希冀有人例外……就如同李十一的逃亡,有人肯冒险庇护他,有人肯伸出援手……然而不,李十一郎能藏匿到如今,多半不过是仗着运气。

    他又哪里有这个运气,他连靠近的运气都没有。

    “七郎?”

    “如果呢?”济北王淡淡地道。

    “什么?”

    “如果就轮到了我呢?”

    “阿姐救你就是。”冯翊公主毫不犹豫地应道,又自失一笑,“你我姐弟,要连你都……我还能置身事外?”

    这句话竟难得得到济北王的认同:“阿姐说得是……今儿就为阿姐这句,浮一大白……如烟,上酒来!”

    “也就七郎想得多!”冯翊公主道,“七郎既不参政,也不为官,见事就躲,还成天怕东怕西,瞧瞧人家,广怀王叔祖可不这样,我阿爷退了回来,人家顶上去两个孙子……一个也就罢了,他家一回压上两个,嫌九郎灰头土脸得不够么……”

    济北王静然笑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便圣人太后要用我,我还顶不上呢。”

    广怀王这回可是下了重注在皇帝身上,都琢磨着太后这么胡闹,长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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