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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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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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都不讲究了。

    萧南也不应声,脚下不停。

    书生在背后叹了口气,他说:“我在这里,原本是为了等人。”

    “等到了么?”萧南随口问。

    “我等的没有等到,等到殿下,也不算枉了这些时日。”书生说。

    “等到我?”萧南停住脚步,他也听得出这人是在故作惊人之语,不过,听不听在他,他说:“我并没有要收下你的意思。”

    “殿下会的。”他说。

    “何以见得?”

    “方才那人是蜀中绸缎商。”书生微笑道:“他求测的那个“锦”字,想必宋王殿下也解出来了。白巾为帛,是戴孝之意,而帛边有金,宋王殿下不妨猜猜看,那是个什么预兆。”

    “……蜀中乱。”萧南冷冷吐出三个字。

    如果只是一家一户戴孝,这“帛”字边上,就不该有金。书生又挑明了那人是绸缎商人,金又伏“金戈铁马”,蜀中有战乱,蜀锦产出锐减,物以稀为贵,价格必然上扬。所谓商人得金,蜀中得乱。

    ——没有人听说家里死人心里会高兴的,哪怕能因此发上一笔呢。

    萧南心里暗惊,口中只问:“何以断言?”

    “说穿了不值一哂,”书生倒也坦荡:“我有友人自荆襄之地过来,他说今年天气反常,料想蜀中将偶大旱。吴国国主垂涎蜀中,不是一日两日,逢此良机,哪里有不动的。”

    皇叔要对蜀用兵么……这人不过一介布衣,又身在燕朝,却能见微知著,也算是不凡,难怪这么大口气。

    萧南眉目略动,返身去,提笔写了一个“宋”字。

    书生细瞧了片刻,面上略略变色。

    “怎么,瞧不出来?”萧南笑问。

    书生道:“并非瞧不出来,而是说不出来。”

    “什么叫说不出来?”

    “贵不可言。”书生说。

    萧南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贵不可言”并不是能随便出口的命格,得到这四字评语的,如汉高祖,如胡太后,如许多最后执掌这天下风云的人。这书生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说出这四个字,他也许还能一笑了之,他的出身,当然可以说是贵不可言,但是后来的际遇……人有命,有运,谁知道命能不能压住运。

    但是他之前已经叫破了他的身份,也就是说,他知道他是宋王,他仍然给他判定这四个字。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这人是个乱世之材,唯恐天下不乱;要不就……这世上真有天命所归四个字。

    萧南微微抬起头,红日又西沉一分,金光尽敛,瑶光寺的雕梁画柱凝固在血色里,暮云苍苍。

    “你是谁?”他问,没有问“谁叫你来”。

    “我姓徐,徐遇安。”书生安详地说。

    原来他就是徐遇安。萧南想。

    “你原本要等的人,是兰陵公主,还是南平王世子?”萧南问。

    “兰陵公主。”徐遇安并没有问他如何猜到他的目标,就如同萧南没有过问,他怎样换得在瑶光寺门口测字的机会。

    “你跟我走吧。”萧南说。

    萧南与彭城长公主说原来是故人。彭城长公主自不会多问。到回府,萧南就带了徐遇安进书房,劈头问:“先生何以教我?”

    徐遇安心里奇怪宋王为什么会这样信任他,初次见面就带他进书房,难道他不怕他其实是朝廷派来试他的探子么?——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贺兰初袖的提醒,萧南一早就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萧南这样诚恳,徐遇安也不藏私,直接回答道:“以我之见,蜀中有旱,吴国国主定然会出兵,这个机会对于殿下来说,千载难逢。”

    “何以见得?”

    “蜀中沃土千里,吴主固然垂涎,难道燕朝就能眼睁睁瞧着这块大肥肉落进吴主口中?”徐遇安说。

    那可不一定,萧南心里想。宣武帝生前,曾派周皇后的叔父周肇出兵蜀中,宣武帝突然驾崩,胡太后临朝,即时召还大将军周肇,格杀于中书省。周肇一死,征蜀之事自然不了了之。

    这其中固然有迫于形势的因素,但是已经过去七八年,燕朝再没有提起过兴兵伐蜀,可见太后并无扩张野心。

    “太后没有,陛下未必没有。”徐遇安说。

    但是皇帝如今,境况堪忧。原本指望的陆家,如今连自保都为难,环视朝中,还真没有哪个,当得起皇帝的重任。萧南低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如今朝中最受重用的,莫过于郑三郎和咸阳王。”

    郑林为侍中,咸阳王时任兵部尚书。侍中这个位置,起初不过皇帝近侍,后来权柄渐长,渐渐竟能与台省之势分庭抗礼,位卑而权大。如果不是郑林太过年轻,又非元氏宗亲,能得个什么官位,连萧南都不敢细想。

    “咸阳王客居金陵数年,”萧南道:“极得吴主爱重,虽然未能被臣服,但是咸阳王对金陵颇有好感。”

    虽然个人的好感在国事上作用有限,但是如果太后本身并无扩张之意,还是大有可为。毕竟打仗,就没有必胜的。如果获利再不足,咸阳王应该能够说服朝中不出兵入蜀。毕竟蜀中偏远。

    “殿下有登门拜访过咸阳王么?”徐遇安问。

    萧南摇头,他不必去见。即便他去,咸阳王恐怕也会闭门谢客。叔父的手段他很清楚,他肯放咸阳王回来,必有万全之策。平心而论,如果他能公正的话,他得承认,叔父确实比父亲能干太多。

    “幸而,”萧南笑道:“一山不容二虎。”

    咸阳王斗不过郑三,这不是手腕和能力的问题,纯粹是,太后的问题。只要郑林动手,咸阳王的落败毫无悬念。

    萧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那位由三娘子一手送到太后跟前的美男子,他承认他容色极盛,如果他的治国能力和他的姿容一样出色,大概这燕朝天下,也能海晏河清了。到那时候,他也不必再想东想西,谋划和算计,因为毫无机会。

    徐遇安闻言也笑:“郑侍中确实极得圣心。只要重金贿赂了郑侍中,想来劝太后趁着金陵空虚,出兵南下,不是难事。”

    萧南一怔:南下?两个字,让他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原来他为他图谋的是南下,而不是蜀中争锋么?不错,如果出兵南下,攻其之必救,等叔父回师,师老兵疲,他这厢以逸待劳……胜负可知。

    这人果然极妙、极妙!

    萧南拊掌道:“陆皇后方负罪而死,陆家正欲重振家声,而长江一带,又正好是陆家的地盘。”陆家是戴罪立功,试图死里求生,而他之前为保全陆皇后所做的种种努力,也该得到回报了。

    萧南这样一点就透,徐遇安实在又惊又喜。

    再细细想了一回朝中局势,脱口道:“不知道谁给的谏议,让陛下把凶谶和行刺的罪名通通都推到南朝细作身上,真真一角好棋。”再好不过,不用鼓动,朝中京中都对吴国充满了愤恨。

    而客居吴国十年,也不可避免地成了咸阳王最大的软肋,人人尽可据此攻击,而他无法还手。

    萧南闻言,微微一笑不语。

    却问:“卿怎知,凶谶之事,就不是吴国所为,以离间燕朝君臣?”

    徐遇安道:“陛下如今一无所恃,便是离间了,又能够如何?”

    一个自带凶谶,无力接管后宫的皇后,难道不正符合太后的利益么。既符合太后的利益,难道陆家还会因此受到牵连?若非后来的变故,凶谶一事,只对陆皇后有损,于大局,毫发无伤。

    徐遇安虽然不知道是谁设了这么个惊天大局给陆皇后钻,能做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他心里也是佩服的。他甚至觉得,只针对陆皇后,不牵连陆家与其他人,根本就是这个幕后人的目的。

    当然他全无根据,自然也不便对人言。

    却听宋王漫不经心问:“你之前在瑶光寺外,为什么等的是兰陵公主,而不是南平王世子?”

    徐遇安回道:“因为郑侍中。”

    原来他也知道,郑三郎和三娘子有关,却不知又是怎样的机缘。

    到这时候,萧南心里竟有些感激贺兰初袖了。这个徐遇安,确然是个人才,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若非出身寒门,施展无地,恐怕早就身居高位,哪里轮得到他来招揽。

第205章花事【上】

    后来萧南也旁敲侧击问过徐遇安,关于嘉敏在郑林身上的用心。徐遇安说:“兰陵公主并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物。”

    “然。”萧南微微颔首,“我与公主有过几面之缘,也有同感,但是让郑侍郎在太后面前露脸,她意欲何为?”

    徐遇安心道殿下你就不要扯什么几面之缘了,就您和兰陵公主这笔烂账,城中高门还有不知道的么。

    思忖良久,却道:“想是要争取主动权。”

    “哦?”萧南不解。

    “我听说兰陵公主生母早逝,”徐遇安是个稳妥人,绝不对萧南好奇兰陵公主多半句嘴,只道,“没出阁的小娘子,所虑最深,无非终身大事,我瞧着三娘子是个有主意的,多半是怕了被南平王妃任意摆布。”

    照常理推测是这样不错,但是萧南总觉得,有南平王这样的父亲,三娘子其实不必担忧。这话却不好与徐遇安深究,转而笑问:“既知道兰陵公主没有野心,卿又何必找上她,而不找南平王世子?”

    徐遇安道:“诚然兰陵公主没有野心,但是郑侍郎势必掌权,以我观之,郑侍郎才具有不足,正求贤若渴。兰陵公主必然荐我。”

    他这话是说了三分,倒留了七分。

    正因为兰陵公主于权势上野心不大,郑三郎又才智不足,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自己的抱负。如果往投南平王世子,一来南平王世子本身需要人辅佐,不大可能将他外荐给郑林;二来南平王世子未尝没有自己的想法,远不如郑林好左右。

    退一万步说,要实现兰陵公主这样一个闺阁弱女子的愿望,总比满足南平王世子容易。

    萧南闻言笑道:“卿若果然得偿所愿,投到兰陵公主门下,异日必青史留名一代贤臣,跟了我,可就只能做乱臣贼子了。”

    徐遇安应声道:“愿从殿下为乱臣贼子。”

    永安坊仁德里桐花巷。

    这条巷子的存在也许比新盛的洛阳城更为长久,要知道在汉末,洛阳几经烧毁,大不如从前,若非燕朝重建,绝无今日光景。桐花巷夹道泡桐,清明前后开花,红的白的紫的,艳压满城。

    贵人都喜欢在这里置个宅子,也许并不来常住,但是雨水充沛的那几天,总会来住上些日子,不为别的,就为满街馥郁。

    花落的时候,比花开更芬芳百倍。

    北海王的宅子里什么时候进了新人,并没有什么人去探究,贵人的深宅大院,帘幕深深,谁知道藏了什么魑魅魍魉。

    “这么说,三郎是不会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了。”女子淡淡地说。她穿的白纱衣,通体纯白,那就像是天气最好时候的流云,或者深瀑底下,腾然而起的雾气,或者冬日清晨,阳光里的冰。

    或者仙鹤的羽毛,水莲的花瓣……不不不,是月华!

    深夜里,草尖上一点,树梢上一段,屋顶的琉璃瓦上,盛着露水的一片。是夜莺,夜莺在月光最盛的时候歌唱,每一段音符,都只能承载指甲大小的那么一小块儿,就叼在鲜红的鸟喙上。

    夜莺们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最后由深藏在草丛里的纺织娘裁剪成衣裳,只有这样的轻灵,才不会让她觉得沉重和负累。

    她微微垂下眼帘,秋水一样的眸光,一丝一丝地泄出来。

    艳如焰光的唇色。

    素手低垂,一点蔻丹红。安奴总听戏曲里唱,说美人水葱似的指尖,但是眼前的这个美人的手,他能想到的只能是玉,白玉雕成这十指芊芊,落在衣上,像衣上多绣了一朵花,也许是蔷薇。

    蔷薇也不会红得这样……灼眼。

    他完全能明白他的主人为什么迷恋她,也完全能明白太后为什么要赐死她,并且坚持以他主人的名义。

    “是的,三姑娘。”他说。他不敢抬头,怕看见她的悲痛。有些话他也许不会说,也说不出口,但是那就好像全世界的珍宝在他眼前被摔碎一样,那种痛心,他是有的。

    郑念儿垂眸看着案上琥珀杯,杯中荡漾的酒色,酒是断肠酒。

    他叫她三姑娘,倒教她想起兰陵公主,那位也行三,看起来这样纯良无害,几乎让她忘了她姓元。元家的狼崽子,很知道人尽其用。她把钥匙交给她的时候,可全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释放三郎。

    这杯酒来得不算早,早在三郎在永宁寺塔顶被太后撞见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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