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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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的皇后-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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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敏长长出了口气:“你去,把半夏找来。”

    谷雨还小,怕她沉不住气。

    半夏很快就到了,嘉敏略问了几句周城的近况,半夏赞不绝口:“婢子生平,还从未见过这样聪明的人呢。”

    嘉敏:……

    还会不会说话了你!好歹把我这个主子排除在外啊!

    她心里腹诽,然而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就叫半夏去请萧南进来。半夏听说萧南来了,唬得脸上一白,不敢多问,匆匆就去了。

    惊蛰设了坐具和屏风,也被嘉敏打发出去。

    萧南进了门,半夏没敢跟进来,就守在门口。

    萧南今儿穿的薄墨纹象牙色长袍,巴掌宽玉格带,带下系有玉玦,绯色络子,艳色夺目。萧南有一样本事,再俗气的颜色到他身上,都像是蒙了一层冰霜,那就仿佛百花繁乱,由着云影一衬,就生出清贵来。

    他在屏风前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三娘子,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竟一句废话都没有,连寒暄客套在内。

    嘉敏知道他虽然用了个“求”字,实则是要求她完成先前的承诺,微微颔首道:“宋王请讲。”

    这样的生疏客气……也许是早该如此。失落之余,嘉敏忍不住想。萧南也这样想。

    距离听到嘉敏在宫中受伤的消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然而他已经记不起,当时惊骇。他只是在想,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样频频受伤?

    他当时,其实是想过要进宫探望的,但是——

    “殿下是打算,以什么名义去探望她?”苏仲雪这样问。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几时看出他的这个心思。

    “殿下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么?”苏仲雪淡淡地说。

    瞒……瞒什么?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回答:还能瞒什么。三娘子不肯下嫁,那么她对他,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贺兰初袖。他有义务去探望和询问的,是贺兰初袖。

    如果贺兰初袖出事,那么他与南平王府的关系就完了——从后来得到的消息来看,还真是完了。

    苏仲雪问:“三娘子……有这么好?”

    好?他一点都不觉得。她定然不如阿雪一心为他,甚至不如贺兰氏善解人意。她不过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就死活不肯与他在一起,全然不顾念他千里回护的艰辛,坏了他多少事。她有什么好,他是真不知道。

    大概就是……就是他前世欠了她。

    他这里答不上来,苏仲雪眼里的光,几乎是一点一点暗下去。如果他能说出她有什么好,她至少知道他图的什么;如果他与她有姻缘之分,要知道,朝夕相处的日常,足以磨灭一个人身上大多数的光环。

    三娘子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物,苏仲雪见过她,不止一次。不过就是个清秀小娘子罢了,既说不上绝艳,也没有多少贵气。她不是威胁,她有这个把握,所以她才支持萧南与她的婚约。

    虽然最后也没有成。

    比较而言,贺兰初袖的威胁要大得多。

    但是她这样问,萧南竟是答不上来。如果他什么都不图,那只能说明……他待她的时候,用的是心。心这个东西有多笨,不会计较得失,不会计算利益,多少人呢,糊里糊涂就把命送在这上面。

    而最可怕的是,她不肯嫁给萧南,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挑出她的破绽,让他幻灭。那就仿佛是昙花,因为一现之后,永不再来,才会在记忆里被妥善收藏,留着最美丽时候的样子,永不凋零。

    你可见过有谁稀罕四季常青,胜过昙花一现?

    苏仲雪说:“萧郎,不要去见她。”

    这是阿雪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她从前,从未说过。当然那也许是他从前,也从未反常过。他知道自己经不起反常,他一直自律,非常自律。他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一直在为之努力。

    他从不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任何事!

    而三娘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块砖,把一池春水的平静砸了个粉碎。她不许他婚约,原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计划里的事,不照计划来的,比比皆是——这个世界没有义务实现你的计划,所以每个计划都可能出错,但是也每个计划,都有第二手准备,那就像,三娘子不肯嫁,还有贺兰初袖。

    没有谁是不可以被替代的,就如同没有哪个计划不可以变通,也没有哪个计划,会造成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所以三娘子的受伤昏迷,他原本不该着急,不该担忧,哪怕她从此昏迷不醒,就此死去……那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可以说,那对他,是个好消息。

    这真是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她死了,南平王父子对她的感情,多少会移情到贺兰氏,在对待他的时候,也会追念他曾经对三娘子的回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死亡,他都是受益者。

    但是他不想她死。

    人的感情是多么奇怪的东西,明明毫无益处。比如阿雪原可以留在南朝养尊处优,她会得到一个如意郎君的,南朝多少风流人物,他算什么;比如彭城长公主原可以再嫁他人,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再比如他的父亲,他想了一辈子的金陵,念了一辈子的金陵,最后却因为两房妻室的争端,郁郁而亡。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陵才是最重要的么?

    “难道对我来说,不是金陵才是最重要的么?”这个话,他同样可以拿来问自己,然而他听见自己回答说:“因为父亲,因为母亲啊,因为阿雪啊……”因为他们惦念着金陵,所以金陵才这样重要。

    那么,三娘子算什么呢?他自己又算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情,叫不敢辜负。

    不能辜负。

    萧南觉得自己该苦笑一声,但是最后也没有。他回答苏仲雪说:“好,我不去。”

    他没有进宫。不久,十七郎请求外放中州。再后来,他也得到了兰陵公主大难不死,回瑶光寺的消息。他这次登门,为的是要求三娘子践约。他不与她客套,直接说道:“请三娘子帮忙,解除我与令表姐的婚约。”

    贺兰氏没有用了。

    一个孤女,背后没有南平王府,对他能有什么用。他只能娶一房妻室,怎么会浪费妻族的人脉与势力?他浪费不起。

    但是他也不能自己提出解除婚约。落井下石,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名声,没有势力之前,好名声至关重要。

    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说服三娘子,但是意料之外,他说得干脆,三娘子答得更干脆:“如君所愿。”

    干脆得萧南反而有片刻的失语,良久,方才道:“如此,多谢三娘子了。”

    “是你我的约定,殿下不必客气。”嘉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懊悔,早该想办法赖掉这几个条件,可惜一向多事,竟给忘了。幸而萧南这回提出的,不过是与贺兰初袖解除婚约——天知道他下次会提出什么。

    萧南会解除婚约,对嘉敏不算意外。因利而起,自然会因利而终。他到这时候才提出来,反而比她预想的要迟。

    也许是消息得来迟了。嘉敏很想知道,贺兰初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果她还有机会的话,会是个什么心情。前世萧南放弃的是她,这一世,换作了她。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萧南,他不知道贺兰初袖的价值,也就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完正事,两个人一时都无话可说,室中静了一会儿,嘉敏终于道:“半夏——”

    “三娘子伤好了么?”萧南忽然问。

    嘉敏略怔了一怔,终是应道:“好了,劳殿下记挂。”

第202章母子

    萧南来得快也去得快,不知道为什么,嘉敏觉得他今日情绪有些萧索,像是有很多的话,最终都没有出口。大概是为了贺兰初袖罢,嘉敏寻思,在萧南看来,他这里放手,贺兰初袖未必能再觅良人。

    萧南对女人总是很容易心软。

    所以日后,让他听到贺兰初袖的死讯,想必会很吃惊。便是从前有过想要娶她的心思,到这时候,也通通都泯灭了吧。

    就像是放了一把火,所有牵扯瞬间烧个干净。

    虽然残忍,未尝不是皆大欢喜。

    有时候嘉敏也觉得,如果不是有叔父篡位、父亲北走这个意外,以萧南的心性,应该会长成一个难得的君子,君子如玉。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原本就极其难得。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泥淖里挣扎,在泥淖里打滚,在泥淖里,奋力把身边所有够得着是人都拖下去,刀山火海,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萧南也不知道嘉敏打算怎么对付贺兰初袖,不过她应该是有办法的,既然她已经应诺了他,但是萧南认为,即便没有他发话,她会对贺兰初袖出手,但如果他不知会这一声,很难保证她不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从更早远的事情来看,三娘子想对贺兰初袖出手,应该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后杀人案虽然至今看来扑朔迷离,但是贺兰初袖诬蔑三娘子应该是事实。

    萧南找不到嘉敏陷害陆静华的理由,也模拟不出可能的实现途径。但是他也很难理解贺兰初袖的行为。这对姐妹身上充满了谜团。如果说三娘子还有偶然的坦诚的话,贺兰初袖简直就是个……黑洞。

    她能模拟他的字,她能揣测他的性情,她还给他推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徐遇安。

    萧南心不在焉地陪着彭城长公主在瑶光寺里转。他自己的母亲其实也礼佛,但是他来找三娘子找的借口还是彭城长公主。母亲待他不亲近,从某种程度上说,还不如彭城长公主亲近。

    萧南有时候猜测,她是责怪他当年拖累,以至于她没能跟上父亲的脚步,以至于父亲在燕朝停妻再娶。

    父亲和母亲之间,有太多纠结的情感,萧南不敢,也不想去细究。

    他扶着长公主从画满佛陀、罗汉、尊者与供养人的画壁前走过。彭城长公主虔诚地低声喃喃,她极少过问他的行踪,也许知道,也许并不。萧南也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成功南下,该怎样安置她。

    他对彭城长公主一直心存敬意。

    这对全无血缘关系的母子慢慢拜完佛堂,该点灯的点灯,该添油的添油。彭城长公主每月有固定的添油钱,自有婢子送来,像这日亲来的,在额度之外。瑶光寺一众比丘尼自然好生奉承。

    午时用素斋。瑶光寺里斋饭颇为精致,母子俩用得十分尽兴。午后小憩过,又游览寺中胜景。走到百鸟园,彭城长公主久久伫立。百鸟园虽有百鸟之名,在这盛夏的午后,却还算幽静。

    仙鹤在树下悠闲踱步,麻雀儿蹲在树梢上,头一点一点,差点没栽下去。天鹅半浸在湖水里,唯有蝉噪不止。

    彭城长公主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父皇在的时候,后宫独宠幽皇后。”

    彭城长公主的父亲是孝文帝。

    萧南不响,他知道他这时候带一双耳朵就够了。燕朝的宫闱秘事,他可以打听,可以利用,但是并不方便**裸表现出兴趣。

    “幽后无子,”彭城长公主自失地笑了一笑:“当然的,父皇怎么舍得让她有儿子。”以幽皇后的受宠程度,如果她有子,孝文帝定然不舍得不立为嗣,而燕朝祖制,嗣君的生母是要被处死了。

    有燕一朝,就只有胡太后逃过了这条形同诅咒的规矩。

    “皇兄自小养在幽皇后膝下,后来幽皇后被囚禁冷宫,皇兄侍奉如故。一直到幽皇后过世。”彭城长公主说:“后来皇兄又独宠周皇后。”

    周皇后也没有儿子。

    和幽皇后不同的是,先帝废除了“杀母立子”的规定,但是她没有儿子就是没有儿子。有时候人拗不过天命。她没有,也不许别人有,所以先帝不敢把皇帝养在她跟前。但是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幽皇后生前,父亲、兄弟、子侄,一门三男尚公主,若非侄女夭折,太子妃的位置也是她家的。幽皇后死后,冯氏迅速败落,取而代之的是先帝生母周家——先帝并没有照顾养母的家族。

    周皇后就是先帝的表妹。

    而先帝驾崩之后,这个殊荣转至胡氏,昔日冯氏如何,今日周氏就如何。

    彭城长公主不知道萧南能听懂多少,她只是感慨,不需要他倾听。她没有子嗣,也不打算再嫁。萧永年之前,她嫁过一次,驸马死了。后来皇兄许她再嫁萧永年,她与他感情甚好,但是好端端的,他也死了。

    两次婚姻,都没有给她留下一儿半女。她是公主,没人敢说她克夫,但是中道失偶,总是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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