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微暗的洞府之中,一道娉婷纤细的身影正立于老祖身旁。这人双拳紧握,声音里是掩饰不住得焦急愤怒。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秦玉溪推到风口浪尖的秦玉涴。她此刻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因压抑而有些微微发抖。
“涴儿,不要因为你的个人情绪而影响咱们的大计!”
老祖此刻正盘坐于蒲团上闭目打坐,他眉眼间一片平和,吐纳间,灵气在他身周聚集成灵雾,这让他看起来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听见秦玉涴不甘的质问声,他眼皮也未撩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句似是安慰的话来。
“可是老祖宗,秦玉溪并非寻常人,不可等闲视之。当初我用了那么多手段都没能弄死她,反而让她得了机缘,这次若还不杀她,没准她又会借机翻盘了,所以咱们决不能放松大意。
她这人不光狡猾奸诈,且气运极好。这样的人,就得趁她还没成长起来时,一击击杀,否则遗患无穷!”秦玉涴激动的声音都尖锐起来。
老祖闻言眉峰轻蹙,有些不喜如此歇斯底里的秦玉涴。
难怪她会被秦玉溪打败,如此沉不住气,怎堪大任!老祖心中不屑,不过他仍是解释道,
“涴儿,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分修士的风骨,一个秦玉溪便让你方寸大乱,以后,你还如何问鼎仙界!”老祖毫不客气道。
秦玉涴心中郁卒,心道,说得好听,还修士的风骨,你若是也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我就不信你也能如此淡然处之。
她虽心中不忿,可面上仍是老实劝道,
“老祖宗,并非我失了方寸,实在是秦玉溪这魔头邪门的紧,我那些手段,放任何一人身上那人都不能逃脱,可她呢,偏偏却能安然无恙,这还不足以让人重视吗!”
“你勿再多言,我心中已有成算,不会因你与秦玉溪之间有嫌隙便为你除了她的。你自己也要好好反省反省,不要总把自己的失败都推到对方的强大上。
若不是你过分托大,你也不会被对方抓了把柄了。你不过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便妄图使用抽魂术,还下神识印记,也幸亏你的施术对象是个才五六岁的秦玉溪,若是其他修士,你早被反噬了!”
老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她秦玉涴修为低,哪怕下了神识印记,抽魂术也弄不过秦玉溪,而他自己修为高,对秦玉溪下得又是神魂禁制,自然会万无一失,所以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掌控秦玉溪。
秦玉涴心中气结,想当初,面对还不晓事实的秦玉溪,她数不清的底牌在手,也是如此胸有成竹,可结果呢!
看看她现在,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她当初哪怕拼了没有空间,也绝不会留秦玉溪一命了,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可老祖呢,看着他正在走自己的老路,她怎能不着急,不心焦,可偏偏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对方也半分听不进去。
秦玉涴也不想想,她向老祖诉说自己与秦玉溪的数次交锋,关键时刻她都说得含糊其辞的,根本没说出具体情况,只一味得强调秦玉溪多么厉害,多么逆天。对于一个半步元婴的老祖来说,她的那些言论,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夸大其词,又怎会放在心上,没嫌她烦将她逐出去便是看在她那株结婴草上了。
秦玉涴心里苦啊,她苦口婆心,老祖仍是不以为然,还觉得她小题大做,她想反驳,可实在不知如何说起。
难道要她说这些手法并不简单,那是上古大能所授,要她说这些手段她不是她凭一己之力施展的,而是有大能相助的。这些话兴许能说动老祖,可她却不好宣之于口。
李景幻早就嘱咐过她,不得暴露她的身份!而她也发了心魔誓。
所以这口鸟气,她只能咬牙认了。
秦玉涴脸色阵青阵白,她不甘得咽下到口的话,抿紧了唇,神色间仍有不甘,继续道,
“可是老祖宗,她马上就要去参加墨家的选徒试炼了,若真让她选上,到时候,一旦她脱离了秦家,犹如纵虎归山,若让她在外面又获了什么大机缘,咱们再想掌控她就难了!还不如趁此机会直接将其囚禁起来!”
这已是秦玉涴最大的让步了,可以现在不杀秦玉溪,但一定不能让她出了秦家。她可是知道的,秦玉溪的气运完全不比女主郝欣然差,让她出了秦家,无异于如鱼入海,如鸟还林,谁知道她又会有什么奇遇。
“涴儿,好了,休再多言,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好了,她翻不出什么大浪的!
神魂禁制可不是那么好破除的,被下了神魂禁止之人,就如同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你让她往东,她就无法往西,你让她死,她就不能活。
这你还有何不放心的!我现在留她还有用,也暂时不能将她束缚了,只有她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对我才有用!”老祖终于吐出了他真实的意图。
秦玉涴闻言不由眸光轻闪,闭口不再多言。
是啊,她简直太一根筋了,她的心愿不就是让秦玉溪生不如死吗!既然有老祖会帮她料理秦玉溪,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老祖既然听不进自己的忠告,那就让他去吃亏好了,最好他们两个斗个你死我活,那才是大快人心。
自己是傻了吗,居然如此紧张!
这老祖也不是好东西,自己都将前世之事说与他听了,还给了他那么大的好处,自己可算是他的大恩人,一个给了他天大机缘的恩人,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支持秦家人将自己当成备用药材库,实在可恨得紧。
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秦家没一个好东西,都死干净得好!
反正她迟早会想办法脱离秦家!而秦家人这般对她,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让秦家付出。血的代价!
想清这些,秦玉涴如释重负,整个人又恢复自信平静。
看秦玉溪与老祖斗法,她则作壁上观,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快人心的!
第六十四章 试炼伊始
且说玉溪被三老爷泼了一大瓢狗血,直到回到自己的清溪院,她整个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像捡来的,她果然就是捡来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无语的!
还有,这个丑不拉几的小石头,居然是唯一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靠,要不要这么让人绝望啊!
她的亲生爹娘该是有多穷啊,就弄了个破石头挂她脖子上。据渣爹回忆,他捡到她时,她居然连件遮羞的布片都没有,整过人都是赤条条的。
靠,想想自己可是被光溜溜得丢在了野外,玉溪就忍不住想吐血。
玉溪并不怀疑三老爷骗她,编这样的话骗她对他又没有半分好处,而这破石头也是,若她身上真有什么宝物值得对方觊觎的,三老爷不告诉她即可,没必要弄个破石头来惹她起疑,而且她之前就有所发觉,她与秦家人以及她外祖家的人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综上所述,她秦玉溪真得不是秦家的种!
难道她这一世要来个寻亲之旅!想至此,玉溪忍不住摇了摇脑袋,她才不要找那对连块遮羞布都不肯给她留的爹娘呢!
玉溪怀着复杂的心情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晨曦微露,她才醒来。
如往常那般,她起身穿戴整齐,直接在小院的空地上演练了几遍《紫辰炼体诀》,直到晨光大亮,她才收手停下。
出了多曼秘境后,她再修炼《紫辰炼体诀》,怎么也达不到在多曼秘境吸灵藤处修炼的惊人效果了。
若是能找出这其中缘由,那她以后不光不惧任何肉体伤害,兴许可以直接将肉体修炼成圣了,想想那场景,玉溪都有些热血沸腾,不过,这个只能想想,那样的际遇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今日正是墨家选徒试炼之日,玉溪用完早膳,收拾妥当后时间还比较充裕,她一个人来到秦家的比试场地。
与一众有意参选的秦家子弟会合后,众人这才启程开拔,前往墨家选徒试炼场。
墨家将试炼场地设置在了多曼秘境的入口处。玉溪他们到达试炼场时,贺家子弟早已到齐,没等片刻,燕家子弟也过来了。
这次来参选之人的数量居然比上次参加多曼秘境历练的还多。不过想想也是,上次参加多曼秘境试炼有年龄修为限制,每个家族也就百来人,加上仆从,也不过一两百人,三家合起来进入其中的总共也不过三四百人。
可今日墨家选徒,收徒的年龄限制放得比较宽,凡是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子弟均可参加,甚至连修为限制都没有。
玉溪踮起脚扫视了一番,发现参选得少说也有七八百人,秦家子弟中,她没瞧见秦玉涴,估计是真被秦家变相软禁了。而自家父亲这一房中,除了她,还有好几个兄弟姊妹全来了,包括她的三姐秦玉粼。
秦玉粼可是上品双灵根资质,这么好的苗子,若真被选走了,秦家不觉得可惜吗!
玉溪在心中思量着,她有些想不通。要知道,家族选徒可与宗门选徒不同,家族对外选徒弟的忠诚度要求更高,选上的徒弟会让他们与原来的家族彻底断了关系,这时出于保护自己家族的秘技和隐私出发的。
进了其他家族的子弟,相当于就是别家的人了。
“小溪!小溪!”玉溪正皱眉沉思时,听到有人正小声喊自己,寻声望去,原来是贺玲兰。
玉溪想起从多曼秘境中。出来时,并未看到那三名被自己废了丹田的贺家子弟出来,玉溪的眸光不由闪了闪,看来,贺玲兰也不像自己想得那般简单呢!
玉溪向她招了招手,贺玲兰便矮着身子从人群中钻了过来,见到玉溪后笑着拉着她的手道,
“我就知道你也会来参加!”
“你怎么知道的,我可是临时起意,我自己都不知道呢!”玉溪忍不住挑了挑眉,一脸好奇道。
“我眼又不瞎,在秘境中我就看出来了,你虽贵为嫡女,可在秦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来这里参加选徒试炼的莫不是想奔个好前程,所以我猜测你肯定会来!”贺玲兰有些得意得扬起了小下巴,一副看吧,我猜得没错吧的傲娇表情。
玉溪见状笑道,“你猜得没错,我正是想来试试运气呢!”
“你这么聪明,一定能选上的!”贺玲兰笑着鼓励道。
“说不准,还不知道墨家会出什么考题呢,反正尽力而为吧!”玉溪有一句没一句得与她闲聊着。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看,是墨殇真君!哇,他好俊!他御剑的姿势真潇洒,仙人也不过如此吧,啊,我爱上他了!”
玉溪寻声望去,只见身边一位身材微胖的族姐双拳抵着下巴,双眼直冒桃心,一脸陶醉痴迷相!
周围全是对墨殇真君的夸赞声和羡慕崇拜的目光,玉溪也随众人一起抬头望去,只见墨殇真君一袭广袖白袍,脚踩白玉剑,正从远处飞来。
他背手而立,身姿秀。挺,那随意束起的墨发,以及飘逸的白袍,迎风而舞,翩然若仙,果然比一般修士更多了几分出尘之姿,也难怪周围这么多迷弟迷妹们这么花痴了。
玉溪暗暗撇了撇嘴,她终于发现法修的另一个优势了,这妥妥装逼利器啊!比自己这种靠两条腿捣腾,一修炼就一身臭汗的体修果然上档次好多!
玉溪暗暗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若是她一直炼体下去,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肌肉虬结、膀大腰圆的糙汉子啊,那模样,她自己想想都有些没牛院筇ㄕ也坏降缆隆�
正在玉溪胡乱走神之际,墨殇真君已经飘然落地,随他一起降落的还有四男一女五名身穿黑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方才大家的视线都在墨殇真君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五名黑煞神。
瞧他们那面无表情的棺材脸,即使个个姿容不俗,有墨殇真君这亲切温暖的笑容作对比,他们也如同他们身上的黑色衣服般暗沉下去了。
玉溪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墨殇真君这种长相只能算中上的人之所以看起来如此有吸引力,这完全是因有他深谙红花还须绿叶衬的道理。他这朵白莲被身边那五片墨叶一衬,即使他这朵不算绝色的白莲也显得格外清新秀丽,与众不同了。
玉溪忍不住啧了啧,有时间她也要这么装逼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逼格。正在玉溪的神思早已天马行空得不知飘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时,墨殇真君那温润醇厚的嗓音忽然想起,才将她的思绪拉回。
“废话我就不多赘叙了,这次的选徒试炼一共有三关,只有过了前一关得才能进入一下关试炼,而能成功通过三关的就是墨殇的亲传弟子!”
看着下方侧耳聆听的众家族子弟们,墨殇真君微微弯了弯唇角,顿了顿,他继续道,
“第一关,考得是大家对材料的敏锐度,众所周知,我墨家以炼器闻名,而炼器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