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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瑜没想到公子玉箫会捕捉到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她匆忙逃离,垂眸道:“启禀皇上,民女独爱梨花白。”
公子玉箫望着她,这个看起来冷淡非常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不堪的回忆,才让她能够沉静如斯,又是什么原因,让她一个女子的面容变得这般丑陋,莫说那火燎出来的疤痕,单是那一个大大的奴字,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因着这疑惑,他不由多看了顾天瑜几眼,而梁贵妃发现他一直盯着这丑女看时,眼底一瞬间闪过熊熊烈火般的妒意,恶狠狠地瞪了浑然不知的顾天瑜一眼,她抓了一只坛子,轻轻打开盖子,一手推给顾天瑜,巧笑嫣然道:“既如此,你就多喝一点嘛。”
顾天瑜凝眸浅笑:“谢娘娘赏赐。”刚要去接那梨花白,谁知梁贵妃的手突然一歪,酒坛倾倒,酒瞬间泼洒至顾天瑜前襟。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梁贵妃显得有些慌张,忙道:“哎呀,本宫手滑了,啧啧……怎么办呢?都把你衣服弄脏了呢。”说罢便要起身为顾天瑜擦拭,顾天瑜刚要拂开,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将那只惹人讨厌的玉手推开。顾天瑜抬眸,沈墨浓冷着一张脸,冷冷扫了一眼梁贵妃,声音波澜不惊道:“衣服都湿了还要怎么擦?不如娘娘找件新衣服,给云升换上,可好?”
梁贵妃面色惨白,有几分委屈的望向公子玉箫,但见公子玉箫有些讶异的望着护在顾天瑜身前的沈墨浓,似乎十分不解,欧阳少衡的徒弟,他素来对女子漠不关心的沈墨浓,怎的就这么关心了?
再看顾天瑜,此时她正大大方方以手护胸,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咕哝道:“好端端一件衣裳。”
“玲珑,去那一套你的衣裳来。”耐不住沈墨浓那沉沉的目光,梁贵妃有些不情愿道。
这时,欧阳少衡缓缓开口道:“我家徒弟穿惯了华衣锦缎,区区一丫鬟的衣裳,她穿着恐怕不舒服。”
公子玉箫挑眉,梁贵妃却已经不满怒斥道:“欧阳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丑奴,难不成要给她穿本宫的衣服?哼,她配么?”
“她配。”欧阳少衡与沈墨浓异口同声道,两人眸光中满是笃定,眼底层层冷意如翻江倒海一般要将梁贵妃击垮,梁贵妃咬牙切齿,委屈落泪,摇着公子玉箫的胳膊道:“皇上,您听听,两位大人说的这话……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虽不知道这女子的真实身份,然公子玉箫已经看出欧阳少衡二人十分看重她,加之梁贵妃那无理取闹让他丢尽了脸,也让他十分厌恶,遂他凝眸责备道:“爱妃近日怎么越发不懂事了?你自己犯错在先,还胡闹什么?”
梁贵妃怎么也想不到公子玉箫会这么说,而且看他的模样,他是真的动怒了,她虽心中愤懑,只好收敛,绞着手指道:“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让人拿一套我的衣服来。”
谁知,顾天瑜却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道:“不牢娘娘费心,民女不喜欢闻脂粉味,衣服民女回去再换便好。”
正文 第3卷:傻妃太妖娆…第30章:太不识抬举!
第3卷:傻妃太妖娆…第30章:太不识抬举!
“你!”梁贵妃气的七窍生烟,偏生还不能生气,只得恨恨的等着顾天瑜。
顾天瑜垂眸冷笑,只当不知。
室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当中。
沈墨浓此时已经端坐下来,整张桌子前,唯有梁贵妃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公子玉箫微微叹息,望着顾天瑜,含笑道:“姑娘,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朕今日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对你多次冒犯都只当不知,你也莫要太不识抬举。”
顾天瑜望着他,那含笑的凤眸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眼底的清冷让人不寒而栗。顾天瑜紧紧攥紧袖中的手,微微一笑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欧阳少衡与沈墨浓却是动了真怒,他们怎么也不愿看到顾天瑜受这些气,更接受不了原本最该好好疼惜她的公子玉箫,用这种冰冷警告的语气对她说话,他知不知道,这真的会伤透她的心?
欧阳少衡面色僵硬,拱手道:“看来劣徒真的惹得皇上、娘娘不高兴了,既如此,草民还是带着劣徒离开吧,否则,她若再一个不慎冒犯了龙颜,草民真怕她再也出不了宫门。”说罢,他便起身要走。
公子玉箫愠怒道:“少衡!”
欧阳少衡垂眸,“皇上,草民是否也惹怒了皇上?皇上不必给草民的面子,要杀要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草民也绝无怨尤。”
“你!”公子玉箫气急败坏的望着他,原本那个性子随和,无论何时都能不动声色的欧阳少衡去哪里了?还有这沉下脸的沈墨浓,怎么好像他公子玉箫抄了他的家灭了他的族一般?
他公子玉箫纵是再不受待见,何时受到过这般脸色?
顾天瑜偏偏还要来添一把火。她起身,面色焦急的拦在欧阳少衡面前,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绝然道:“师傅,徒儿冒犯了皇上和贵妃娘娘,乃一人知错,怎敢让师傅背负?”
欧阳少衡僵硬的脸色立时柔和了几分,眼眸中满满都是宠溺,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在她耳畔清浅回荡如涟漪浮动,“傻丫头,你是师傅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师傅不维护你,维护谁?今儿个你惹了谁师傅是没有听出来,师傅太愚笨了,才让你触怒龙颜,徒不教,师之过,都怨师傅带你入宫,本以为你能开心些,谁知却招来这祸端?”
公子玉箫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凝眸望着言辞恳切的欧阳少衡,一颗心被他那温言软语戳的疼痛异常,特别是那一句“唯一的亲人”,让他不由又自责不已,最后,只好黑着脸道:“够了,朕没有别的意思。少衡,你莫要生气,朕给你徒弟赔礼便是。”
“皇上!”梁贵妃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公子玉箫,眼眸中满是不满道:“皇上,你怎么可以对一个丑女赔礼?本来就是她有错啊皇上……”
公子玉箫冷冷斜睨她一眼,她的脸色难看几分,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也怯生生松开,有些害怕的站在那里,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公子玉箫冷哼一声,命令道:“朕昨日不是让人送了件新做的裙子给你?那件应该还没有喷香粉吧?把那件拿给云升穿吧,当做是你刚刚失手泼酒的赔礼。”
梁贵妃瞪大眼睛,提高嗓音道:“什么?”
公子玉箫蹙眉,有些不悦道:“嗯?”
梁贵妃知道他没有说笑,心中愤恨难以排泄,却只能咬紧银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好”字来,然后便气呼呼的转身去拿那衣服了。走了几步,她转过脸,目光冷冷的望着顾天瑜,“跟本宫过来呀,难不成你要在皇上面前脱光了换?”
顾天瑜不屑的望着她,这样沉不住气,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女子,公子玉箫,难不成你是瞎了眼睛才看上的?她回眸,冲欧阳少衡吐了吐舌头,然后微微福身:“谢皇上赏赐。”说罢,便随梁贵妃去了。
梁贵妃听到那话,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恨不能立时将顾天瑜给拆骨分肉,让她不得好死。
要知道,昨儿那件衣裳可是十分难得的渔翁山朽木子老人亲手织出制作的,朽木子老人乃是整个织锦界的传奇,他每五年织一匹布,做一件衣裳,给他认为值得相赠的人。而梁贵妃,哪里有那个荣幸得到?只是公子玉箫在得知朽木子竟做了一件衣裳送给顾天瑜时,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因为思念,他便想着若是梁贵妃穿着,他是否就像是看到了顾天瑜在穿?
然而裙子送过来后他便后悔了。顾天瑜才有资格穿的衣服,梁贵妃有什么资格触碰?既如此,倒不如将其给别的女人,虽说他也不舍,但面前这丑女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的叛逆,她的大胆,她的逢场作戏,都让他觉得,看到了当年那永远胜券在握的顾天瑜。
与其让一个只有一副空架子的女人穿,不如让一个与顾天瑜相像的女儿穿来得好。
不一会儿,顾天瑜已经换上了那件做工精致的长裙。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若不是那一张杀千刀的丑容太煞风景,若她真以顾天瑜,亦或是纳朵的面容穿上了这件长裙,那么,她真的要惊艳绝伦了。
这件金黄色长裙共分为两身,里衣是抹胸束腰百褶长裙,裙尾层层落下,竟如凤凰的翅膀一般在身后层层堆叠铺开,周身金丝与银线相映相成,共同织就的繁复花纹,在昏暗中看不清晰,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欲闪瞎人的眼睛。
外罩的曼曼轻纱将胸前那抹银白随意罩住,然那性感的锁骨,红润的肌肤却看得清清楚楚,且因着蒙了一层纱而更加诱人。
梁贵妃咬牙切齿的望着顾天瑜,冷哼道:“再好看的一件衣裳,给猪穿了也是破布一张,本宫才不稀罕呢!”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顾天瑜虽长相丑陋,然周身气质华贵,小小的眼睛中含着的笑意,总是让人心底发寒。
顾天瑜转过脸来,狰狞的面容令周围的丫鬟们也不忍侧目。她含笑望着一连嫌恶的梁贵妃,浅笑道:“谢娘娘赏赐,不过娘娘说得对,这衣裳太美,民女配不上,您还是找一身丫鬟的衣服来吧。”
梁贵妃眨眨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顾天瑜道:“什么?漂亮的衣服你不穿,却要穿丫鬟的衣服?”
顾天瑜微笑着点点头,浑然不在意自己在梁贵妃的眼中是什么模样。梁贵妃望着那漂亮的长裙,虽说是被顾天瑜穿过的,但她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她在心中盘算着,是这丑女自己不要的,皇上应该不会怪罪的,既如此,她就留着,赶明儿穿上之后,一定要让皇上惊艳……
正文 第3卷:傻妃太妖娆…第31章:这般没规矩!
第3卷:傻妃太妖娆…第31章:这般没规矩!
打着自己小算盘的梁贵妃心情大好,让丫鬟去拿了一身衣服,顾天瑜换上后,便掀帘走出房间,沈墨浓与欧阳少衡有些意外的望着她,她身上这件衣服,绝不可能是那赏赐的新衣。
公子玉箫也有些意外,旋即,他敛眉,眼底闪过一抹愠怒的流光,梁贵妃跨出门槛,迎上那愤怒的眸光,脸色一白,忙解释道:“皇上,是云升姑娘说她穿不惯那件衣裳,所以要了这件的,您可不能这么看臣妾,臣妾好难过……”
三人同时将探寻的目光望向顾天瑜,顾天瑜含笑颔首,漫不经心道:“那种衣服哪里是我这等人有资格穿的。”
公子玉箫见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失望……
欧阳少衡与沈墨浓微微颔首,待她落座后,欧阳少衡将拆好的梨花白送到她面前,柔声道:“喝吧。”
顾天瑜笑着点头,抓起酒坛仰起玉颈,下一刻,她已经十分豪迈的“咕咚咕咚”喝了数口,熟悉的甘甜清冽在口中化开。顾天瑜满足的擦了擦唇,畅快的笑道:“爽快!”
沈墨浓无奈摇头,拈了一枚桂花糕,“莫要只顾着喝酒,也吃些东西。”
“谢谢……”一个“哥”字还未出口,沈墨浓已经将桂花糕塞进了她的口中,她有些窘迫的冲他眨眨眼睛,拿出桂花糕,一边咀嚼一边笑道:“嗯,朕好吃。”
“好吃吧?呵呵,你若喜欢,师傅赶明儿便和御厨学,等回山上后,我每天都做给你吃。”欧阳少衡坐在一边补充道。
虽说是为了做戏,然他说这话时,语气中的认真不由让顾天瑜鼻尖胃酸,下一刻,她转过脸来,将桂花糕递到欧阳少衡面前,欧阳少衡有些受宠若惊,呆愣了一会儿,方缓缓开口,小小咬了一口桂花糕。
顾天瑜得意一笑,“师傅那么聪明,还需要和御厨学么?只要记住这桂花糕的味道足矣。”
她话中有话,欧阳少衡自然听得出来,他垂首,安静的咀嚼着那一口桂花糕,似是在咀嚼世间最极品的美味,面具后的那双眸子越发温柔,眼底亦一点点的染上湿意,许久,他微微颔首:“是啊,只要记住味道便好。”
沈墨浓安静望着两人,微微太息,开口道:“少衡若愿意,与云升一同来我府上住上个三年五载也好,你不是说爷爷的腿有的治,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么?”
欧阳少衡抬眸,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这样的话,等事情结束之后,他是不是依然可以呆在顾天瑜的身边?他忙点头,唇边笑意深浓:“好啊,只要墨浓你不怕我叨扰便好。”
顾天瑜抿了抿唇,眼底泛着笑意,欧阳少衡陪在自己的身边,也好,她还想着给他牵根线,让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