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暝看着沈莫离不说话。
顾风岩道：“相信他们二人知晓此事，也都串通好了，既然他们都矢口否认，看来只有用刑了。”
跪着的焚音立刻跳了起来，“可别打我，我压制了修为，不经打的啊！”
刑具呈上，是一柄绞着金丝的皮鞭。鞭子同孩童手腕般粗细，通体黝黑镀着些许暗红，似染血一般。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这种鞭子恐怕是专为鞭打修士所造。
沈莫离想起反刑讯训练时用的鞭子，对比这个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若是经不住这顿鞭子，落下残疾，肯定会阻碍任务的进行……
“别怕。”慕青池握了下他的手，温暖的感觉，似乎瞬间抵达沈莫离的心房。
“好啊，连跪都不跪，这就是你们面对长辈的态度！”崇清怒斥。
慕青池道：“问心无愧，又何须下跪。”
“行刑。”谭暝道。
顾风岩手执长鞭走到慕青池身侧，又扫了眼焚音，确定先拿沈莫离开刀，毕竟他是修为最浅的。但见沈莫离面上毫无惧色，不禁有些愠怒，一鞭挥下，却在空中生生停住，如此大的法力，不是慕青池的手笔，又会是谁。
沈莫离本以为他会挨上这一鞭，已做好心理准备，却不想鞭子半空停住。
慕青池道：“既然人证物证都指向我，自然应该先审我才对。况且莫离修为尚浅，挨了这顿鞭子恐怕就气绝身亡了，师叔怎么光挑软柿子捏？”
方子澄道：“青池，你向来尊师重道，言行亦有分寸，今日怎的为了他多次顶撞长老。”
“师叔也知弟子尊师重道，又何必偏信这栽赃陷害之说。”
谭暝对顾风岩道：“那就审他吧。”
顾风岩本以为慕青池会如之前那般抗刑，这一鞭使上了全力，然而鞭子却畅通无阻地落在慕青池身上。
清脆的鞭响声，沈莫离皱眉看向慕青池，慕青池脑内传音给他，“没事。”
三十鞭，顾风岩的灵力渐衰，质问道：“你用法力抵抗了？”
慕青池一脸无辜，“弟子不敢，只是不想大叫坏了规矩，若是师叔想听青池的惨叫，青池愿满足师叔的癖好。”
“哼。”顾风岩不愿与他口舌之争，心想这沈莫离打不得，焚音难道也打不得，长鞭扬起劈风落下。
“啊呀呀，疼疼疼。”焚音满地打滚，躲着鞭子。
鞭声配合着焚音的凄厉嚎叫，让长恨堂外各弟子听的胆战心惊。
“啊啊啊，长老们要屈打成招了，师尊啊，快出关救我啊……”焚音叫声夸张，姿势滑稽，惹的柳黛云不断笑出声来。
“师妹，严肃点。”方子澄道。
“明明很好笑嘛，哈哈哈。”柳黛云笑道。
打够三十，顾风岩恶气已出，便请示谭暝：“师兄，他们不招。”
“押入天牢吧。”谭暝道。
天牢处于谭暝的探月峰上，设有露天的牢笼，地势又高，因此称为天牢。天牢的每一间牢笼，都用法力与阵法镇压，进入牢笼后的修士，修为会随之消失，看守天牢的守卫通常都是元婴以上的弟子，空中还有灵禽不时飞过。
天牢上的天气，时而阵雨，时而冰雹，变化多端，令天牢中的犯错弟子痛苦不堪。
三人分别被关入三间牢笼。牢笼上的空隙非常窄小，只有手可以勉强伸出。倒是不影响他们看到对方，并且语言交流。
谭暝道：“青池，若是早日招认，也可使你的师弟们少受点苦。”
“弟子知道了。”慕青池恭敬道。
谭暝走后，焚音便躺在地上，看着空中的日月，以及不时飞过的飞禽道：“从未来过这里，没想到这儿也挺好玩的。”
沈莫离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慕青池道：“你认为是谁做的？”
沈莫离暗忖，门派中秩序井然，每晚都有两名长老巡查。门规严厉，惩罚又重，众弟子都兢兢业业，安分守己。要说门中哪里不好，恐怕只有那些时不时地风言风语罢了。死的又都是说过他与师兄坏话的人，这明显就是嫁祸，而这结果最为有利的人，应该是大师伯，听说大师伯本来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后来却临时被更改为陆华师尊。
“该不会是大师伯吧？”沈莫离低声道。
“师弟果然聪明，门中对我恨之入骨的人，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个。”慕青池道。
沈莫离思忖，若是谭暝先他一步杀了慕青池，那仙元可就得不到了。得先想办法脱身，然后从长计议。但目前的情况，似乎是个死局。
“被我连累，师弟怕吗？”慕青池问道。
“不怕。你我本是同脉弟子，何谈连累。”沈莫离道。
慕青池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安慰道：“放心，我有办法的。”
空中的雨丝又换为雷电，焚音道：“哇呀呀，打雷了打雷了，你们猜猜这雷会劈中谁啊，我看这轨迹是向着你来的！”焚音望向慕青池。
“哦，是吗？”慕青池抬头，那雷电忽的调转方向，对焚音劈去。
焚音顿时白骨立现，劈啪作响，少顷他口中吐出白烟，道了一声：“爽！”
沈莫离看向他，莫非焚音是个M，现世在筛选精英战士时，其中一个筛选项就是，禁止有M倾向的人。此类人不惧刑罚，因此更难掌控，洗脑似乎也无济于事。沈莫离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同情。
慕青池安慰他道：“这点力道伤不到他的。”
焚音道：“唉，想不到我在这里才待了一会儿就已经厌倦了，青池，你不是有办法吗，快点把我们弄出去。”
“恐怕要从那个证人李峰那儿想办法，我去看看，马上回来。”慕青池言罢，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不是说进入天牢的修士会法力尽失，沈莫离有点恍然。想必慕青池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沈莫离不禁有点怀疑他能否完成任务了。
第14章 偷摸潜入房中
“一、二、三……”焚音数到三的时候，看守的弟子和灵禽都发现了异常。他们跑过来查看，发现慕青池不见了。
“慕师兄呢？”一位弟子道。
“不知。”沈莫离道。
“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肯定是用什么阵法，把师兄传走了吧，还我师兄来！”焚音义愤填膺，表演的十分到位。
“去追！”守卫对其他弟子道。
“无聊。”焚音又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斗发呆。然后转头看正处于沉思中的沈莫离，问道：“你该不会在担心师兄吧？”
沈莫离点头。
“真是兄弟情深啊！我还是睡觉吧。”焚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过了会他道：“你上次见到萧檀的时候，他怎么样？”
“他说无聊。”
“哦，我也很无聊，唉。”焚音低声嘀咕，“都怪这杀千刀的慕青池。”
“为什么？”沈莫离道。
下一息，慕青池已回到牢笼里，瞥了一眼焚音后道：“李峰受到了某种控制，这种控制只有施控的人才能解除。”
“想也没那么简单，不然他也不会留个活口等我们调查了。”沈莫离道。
“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我可不想再挨一次鞭子了！”焚音砸着金属牢笼道：“喂，放我走，事情都是慕青池做的啊！”
“焚音！”沈莫离制止道。
慕青池一笑，“这样也行。”
寻找慕青池的弟子回来后看到他在牢笼里，道：“慕师兄刚才去哪了？”
“一直都在啊。”慕青池悠然道。
看守低声给旁边人道：“去禀告大长老，人回来了。”
“等等。”慕青池道：“你去叫大长老过来，就说我要招供。”
沈莫离连忙道：“师兄，此事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招供？”
“你你你不会是想说是我杀的人吧？”焚音慌忙道，“好歹我服侍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别恩将仇报……”
慕青池对沈莫离笑道：“师弟放心，请师弟出去后帮我散播那晚我丢失了诛邪剑的消息，我自有方法解脱。”
很快，谭暝联合众位长老纷纷到场，想必他叫那么多长老，也是为了让他们听到慕青池亲口承认杀人的事。
慕青池捂着手臂，状似受伤状道：“我愿如实招供，那五个人的确是我所杀，与他们无关，青池愿受门派处罚，但求长老们不要为难无辜之人。”
此刻焚音叫的凄惨：“我冤枉啊，我冤死了！啊啊啊我是好人，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每次看到别人吃肉，我都会潸然泪下加以阻止……”
谭暝看着慕青池冷笑一声，“放了他们。”
焚音被放出后，欢天喜地吹着口哨离开天牢，还不忘在途中调……戏一下灵禽。沈莫离却忧心忡忡，多次回头。若是谭暝将师兄私下处死或在众弟子面前处死，无论哪个都意味着任务失败。
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出了天牢后，焚音早御剑回去了，而沈莫离要帮师兄散播消息，所以他便选择步行，这样容易遇到同门。
沈莫离遇到的第一个人却是阮凄夜。
“你没事吧？”阮凄夜道。
“没事。”
“凄夜，走吧！”阮凄夜身旁的一个男修道。
“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跟他说。”阮凄夜对男修道。
那男修走后，阮凄夜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沈莫离并未答他，“听说上次我晕倒后，是你救的我，谢谢你的帮忙。”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过日后必有重谢，如何，不是假话吧？”阮凄夜语毕，正色道：“莫离，离开他吧，他不适合你。”
沈莫离道：“该离开时自会离开。”
阮凄夜皱眉，“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你的吗？你不是一向清高，怎会甘愿受人非议？你若愿意到大师伯门下，我可以帮你。你看看你，上次见你时你身负重伤，这次又差点被连累。跟着他没什么好处，你还是弃暗投明吧！”
阮凄夜疑心道：“难道你真喜欢他？”
“没有。”沈莫离想，在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还是否认吧。
阮凄夜释然，又道：“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先走了。”
“等等——”
阮凄夜惊讶又欣喜道：“莫离，还有何事？”
沈莫离认真道：“五位师弟出事的那晚，慕师兄的诛邪剑丢失了。”
阮凄夜望着沈莫离的背影：“……”
沈莫离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回星辰峰，途中遇到了三十名弟子，其中包括爱慕他或慕青池或同时爱慕他们两个的师弟师妹。
那句话也被他说过了三十多遍。回去时，见焚音和小露珠正玩的开心，问道：“你不担心慕师兄吗？”
“不担心。”焚音摇摇头，继续和小露珠玩闹。而小露珠见主人回来了，也懒得搭理焚音，一头钻进沈莫离怀里，啾啾个不停。
见沈莫离眉头紧锁，欲进卧房时，焚音道：“放心吧，仙脉阁没有谁能是慕青池的对手，能杀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沈莫离闻言止步，“大长老呢？”
焚音思索道：“他们若是打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你还别说，我真挺想看他们打的。”
“那你呢，你的真实修为是什么？”沈莫离道。
焚音眼珠子转了转，“告诉你也无妨，我和慕青池差不多，就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焚音食指与拇指一捏，中间一条细缝，“嗯，就这么点。”
“那你何必跟着慕师兄，看你好像也不是爱慕他吧？”沈莫离提出心中疑问。
“咳咳咳，”焚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反诘：“你怎知我不爱慕他？”
沈莫离无法判断他话的真假。但有他一直在师兄身边，恐怕任务的难度又增加了一倍。焚音的修为若是和师兄相当，他又何必委身做记名弟子，如此想来，倒还真是有爱慕的可能。
在沈莫离的理解中，爱慕就是让一个人烦，让他讨厌，想被他赶走。这个词也是他来到仙脉阁后，才不断地听人提起的。
从那魔头的口中得知，慕青池是很讨厌那些因爱慕接近他的人，而焚音不仅爱慕他，说话也没大没小，却还一直待在这里，看来师兄对他是另眼相待的。
夜晚，小露珠看到主人翻来覆去的不睡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它很想替主人分析一下，只可惜他没有先修炼出嘴巴口吐人言。
小精灵其实是有自己五官的，但只是精灵意义上的五官，其他种族是看不到的。
它现在的目标就是，修炼出人类的五官，与主人进行正常交流。都怪慕青池和焚音那两个混蛋，害的它先修炼出了手臂，它现在后悔的要死啊啊啊啊啊。
“啾啾啾啾啾？”主人你睡不着吗，你跟我说说话吧，我不能说但我能听啊。小精灵水汪汪地看着沈莫离。
“小露珠，你也睡不着吗？”沈莫离道。
主人终于说话了，小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