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失败品,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当众人以为他就是操作不当导致的失败之时,却发现场上陆陆续续传来了“砰”“砰”的爆裂声,仔细一看场上所有的锻打阶段的刀胚,全部都炸裂了。众人惊讶,一个人失败那不可能全部人都失败吧。
“有问题!这钢材有问题!”最先失败的那个人表情一下子轻松很多,开始大喊出来。
看台主座上的云罡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看着比试台,神情严肃,问台下道:“什么问题?云轩,你快去看看。”云罡吩咐管家下去了。
钢材是云家制造军火武器的主要材料,出了问题那还得了,事态严重了。
云管家一走,轮椅上的云落无人看管,陆梨朝她看去,却发现她眼中竟隐有兴奋之色,虽然没笑出来,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云落,你在……开心?”趁着其他人的眼光和注意力都被场上的意外所吸引,陆梨朝着云落低声相问。
云落看着场上的意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轻声回道:“那东西就送给你了,不要给我。”
“你……”陆梨注意到其他人似乎朝这边看过来了,什么也没问了。送给她?……黑骨铁指吗?那可是云家的传世之宝,她竟随随便便说送人?
陆梨想马上问个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明显现在并不适合。
下去检查的云管家上来了,云深也跟着上来,两人手里都拿着刀胚子,不过云管家拿着的那刀胚刀身有着明显的裂痕,是失败品。
云罡起身大步迎了过去,马上拿起云管家手上的那个失败品看了起来。
“父亲,的确是钢材上出了问题。”云深抬了抬自己手上的刀胚:“这上面有些不正常的颜色,恐怕是被人加了什么东西。”
云管家也点头:“的确是被加了东西。”
云罡看了看失败品,又看了看云罡手上还未经锻打的刀胚子,抹了一下那灰白色的暗点,沉吟道:“这是……石灰?”
陆梨也凑过去看,未锻打过的刀胚上面有一些非常明显的白灰色的暗点,听云罡的判断,可能是里面加了石灰。
江谷接过云深手中的那个刀胚,拿到手中,用起异能两手将其从中间掰断,然后观察中心:“中间没有发现。只有表面有,是从表面黏上去的石灰。”
“那应该是青泥里面被掺和了石灰。和钢材无关。”云罡断定道:“应该是浇筑的时候,铁水沾上了青泥模具里面的石灰,钢材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发现不是钢材的问题,陆梨看见云家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江谷脸色却不好,看着眼前两把都还没不成形的破刀:“这是有人故意跟爷作对。跟异门作对。”
云罡连连保证:“云家是不会干扰异门做事的,异门的工作我们云家是绝对配合的。这可能就是个意外,江少爷海涵,待我云家查明真相之后,一定尽快恢复比试。不耽搁江少爷的行程。”
江谷把失败的刀胚丢了,拍了拍手,语气颇为狠恶:“爷要亲自把这个家伙揪出来。”
“青泥从哪出来的?”江谷看着云管家,“现在就去瞧瞧,迟了就被人给溜了。”
云罡没有马上应下来,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拒绝,也没理由拒绝,犹豫了一会儿便道:“江少爷随我来。”
陆梨回到座位上拿自己的小包,弯下身时却听见轻声的一句:“被留下来了呢。”
陆梨侧头,这句话正是旁边面不改色的云落说的。心里顿时疑窦丛生。
云落的意思难道是说比试出现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了留下他们这一行人?或者是,独独只想留下她陆梨一个?又想起云落之前说她身上有长生的味道,那肯定是有人在云落面前提过,云落才知道。有人提起有人觊觎,陆梨不得不警惕。
“阳阳,走了。”那边江谷叫她了。陆梨拿住手包便过去了。
云罡看着云落,吩咐管家:“将落儿送回家去。”
“是。”
“飒!”这时从天外飞出一支暗箭,直指云落。云罡一个大跨步上去,就截住了那支箭。
就这样看上去,那冰冷的箭头上反射着幽幽蓝绿色的光芒,很明显箭上淬了毒。
云罡整个脸色一变,黑了个透:“给老子追!追!”
可人早就跑远了,连江谷都没追上去,表示那人已经隐匿了,不然江谷那速度早就追上去了。
陆梨朝着轮椅上的云落看过去,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身体有些瑟缩。
云罡将那箭用异能焚了,转身对着云落轻声安慰道:“落儿别怕啊。没事了。”
云落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耽搁得,云罡转身对着江谷说:“江少爷你看这事儿,我暂时不能带你去青泥陶瓷厂了。”
江谷却答道:“没关系。云家主你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我有云深大公子陪着就行了。”
陆梨看到云罡的脸色僵了一僵,随即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江谷打断。
“和我异门作对的人,异门不会放过。”江谷心意已决掷地有声,根本不容拒绝。
“好。云深,你陪着江少爷去青陶厂走一趟。”云罡同意了,但陆梨总能觉出他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梨想,想来是不愿意江谷带着人去青泥厂查的,毕竟那是他云家的东西,可能有些机密在里面,不愿意也实属正常。但迫于异门的威压,还是同意了。
云深带着江谷陆梨几人往青泥厂过去。青泥厂就在云城内,离比试场地并不远。大约二十分钟,一行人就到了青泥厂。
这是一家陶瓷制造厂,也为云家专门提供铸造制范的青泥原料。
刚进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工人们竟然都一个个脱了工作服准备下班回家了,提前下班,但细看他们脸上却没一个人喜悦的,都皱着眉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工人们看到一行人进来,神情颇为紧张,但看到领头的是云深后,松了口气。
一个工人马上上前来到云深面前,跟他说道:“大公子,厂子里面出事了!”
“什么事?”云深脚步不停的往厂子里面走去。
“刚刚搅和青泥的小周发现,青泥里面有半具人骨。”那工人的话音颤抖,神情有些恐惧。
☆、第五十一章通灵之术
“人骨?!”云深的脚步猛地一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谷,接着更加快步地朝着里面走去。
众人踏进内门,里面十分开阔,中间是天井,天井院里好几个大架子排着,上面是一些青色的陶瓷罐子。左右两条路。
云深一边带路,一边跟江谷解释道:“我们云家跟青陶厂合作了几十年,我们家铸造所用的模具都是这里的青泥。”
“这不是云家的产业?”江谷问。
云深点头:“他们主要经营陶瓷器具。”
很快就到了烧窑的地儿,那是一排的烧窑,但几乎都没有运作。
“那儿,今早小周淘泥的时候,发现了半具人骨。”那工人指着堆着青泥的一个院子。
陆梨他们跟着上去看,发现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而他们面前正是一堆青泥,走近发现,青泥堆后面,正是那半具尸骨。应该说是半架骷髅。
有些诡异,在没见到这尸骨之前,以为这半具尸骨是上半身或者下半身,谁想竟然是左半身……这副骷髅的右半身被整整齐齐地割掉了。右边尸骨去哪了?陆梨不由得想起青泥之中的“石灰”。
江谷弯下身检查那具尸骨,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最后判断道:“这是一具女人的尸骨。死了五年以上。”
旁边的一起跟来的关涛问:“现在都是火葬,为什么还有尸骨?”
江谷起身:“估计是无声无息死的。没被众人看见。”毕竟死的正规的,都是要去火葬的。不然就是用什么方式瞒住了众人。
“没想到还牵扯上了一桩人命案。”江谷忽然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原本以为是谁用了石灰掺进青泥之中,故意阻止比试进行,看这样子掺进来的恐怕不是石灰……而是骨灰。如果只是想阻止比试进行,没必要玩这么大。
这其中必有隐情。
“先生,让我来看看。”陆梨自告奋勇,她发现这具尸体阴气很重,怨气沉沉。这个尸体的灵魂还没有离开这具尸体,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跟它沟通。
江谷点头给她让了位置。
陆梨上手将尸骨东西向摆正,然后盘坐在那尸骨头颅的一侧,暗中运起妖力口中默念妖咒,将手掌抬起,慢慢覆盖到这具尸骨的半个天灵盖上。展开通灵之术。
但陆梨的手压到那尸骨的头颅上时,整个白骨骷髅架子都透出一阵莹莹白光,但五秒之后,整个骨头上都浮上了一阵浓郁的黑气,包裹着骨架。原本白色的骨架变得黑气沉沉。
陆梨见此,变掌为指,指尖点住了尸骨眼眶上的一点。顿时整个尸骨上面的黑气都朝着陆梨的指尖涌去,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黑气。
陆梨闭上了双眼,任由这团黑气从她指尖钻进她的身体。
陆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披肩长发,一身旗袍温婉大方,明艳可人。
女子坐在一个古阁楼上,在弹琵琶。
陆梨走到她面前:“你是什么人?”可女子根本看不见她,没有回话。陆梨想着,这次的通灵应该是死灵的记忆,并不会跟她交流。陆梨也不再试图问出什么,站在一旁开始看戏。
“妈妈!妈妈!”
一个小男孩蹬蹬蹬的上了楼,出现在楼梯口,跑到了女子跟前来。
女子见到男孩,将怀中的琵琶放下了,温柔笑道:“云深,下学了?”
云深?!那不是云家大公子的名字吗?那具尸骨的身份,是云深的母亲?可云深母亲不是那个云夫人孙绣吗!孙绣是二婚,这个才是原配?
“妈妈,姑姑又来我们家了。”小男孩的表情很不高兴。
“你不是很喜欢和明玉一起玩吗?怎么不开心?”女子问。
“可是爸爸……更喜欢姑姑。不喜欢妈妈。”小男孩的脸色更不好了,嘟着嘴皱着眉。
女子脸色一白,原本慈爱的微笑顿时收了起来,蹲在小男孩面前,严厉地告诫他:“这是谁跟你说的?你以后少说些混账话。”
“家里的下人都是这样说的。”小男孩不依不饶,依旧嘟哝着。
女子就当没听见,跟小男孩说:“去找你云落妹妹玩。别在你爸面前说这些。”
“她是捡来的。才不是我妹妹!”小男孩一脸嫌弃。
“你!”女子朝着小男孩举起了巴掌,作势要打,小男孩倔强地看着女子,躲也不躲,女子的巴掌始终没有落下去。
女子一下子把小男孩搂在怀里,眼中有了泪光:“云深,妈妈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咱们以后要小心说话,好不好?妈妈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妈妈只有云家和你了。”
女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十分动情带了哭腔。
小男孩也慌了,似乎没见过他妈妈哭,忙道歉认错:“妈妈,妈妈!云深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我、我不讨厌妹妹了,妈妈你别生气。”
忽然,陆梨眼前的画面一转,不再是那这一幕。但依旧是在这个小阁楼,不过女子的面前不是云深,而是孙绣。
女子正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十分苍白,一副病体沉重的样子。
她床前正是年轻的云夫人孙绣。孙绣手中端着一碗药,坐在女子床前,一脸担忧:“姐,你这不过是感个冒而已,怎么折腾了那么久。”
孙绣是这个女子的妹妹。
“前些时候贪凉,吹了冷风,好得慢些是正常的。咳、咳咳……”女子手帕捂嘴咳了起来。
孙绣把药碗放到桌上,帮她拍背顺气,问道:“好些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
孙绣又问:“姐,云深呢?”
女子回道:“我让他去找云落玩了。”
“哦。”孙绣又拿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舀了一匙药汁,送到女子嘴边:“姐,这是今晚的药,喝了会好一些。”
女子点了点头,张口喝了。
一口,两口,三口……女子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疑惑问道:“绣儿,这个药的味道怎么和平常的不一样?”
“没有啊。姐姐你错了吧。”孙绣又喂了一勺子,一勺接一勺地喂。
这已经不是喂药了,陆梨发现了孙绣的表情很不对劲,已经是在灌药了,床上的女子已经被呛到了。一勺又一勺地喝,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女子也发现不对劲,歪过头去:“绣儿,你怎么了?”
孙绣直接把药勺子扔在地上,站起身来揪住女子的头发强迫着让她往后仰,然后另一只手端起药碗往她嘴里灌去,笑道:“姐姐,你这么弱就不要霸占云夫人这个位置了。云深我会帮你照顾的,你安心去吧。”孙绣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姐姐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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