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求那个人安好!
至于兰烟对凌逸轩的一腔痴情,他会帮着兰烟斩断。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索性快刀斩乱麻,斩断情丝。
那过程自然是痛的!以兰烟对凌逸轩的痴恋,那痛不蒂于割骨剜心。
但若今日这般要死不活的拖拉着,难道就不痛了么?凌逸轩跟她已是死局,今生注定有缘无分,根本不可能还有转机。
唉,凌逸轩糊涂!那般聪明绝顶的一个人啊!想是太过着急,一心盼着能赶快尘埃落定。为了弥补兰烟,是以决定舍弃他的亲生子,以此换来兰烟的健康。
时靖潇相信,凌逸轩做下这个决定时,其心情必然是万分痛苦。他想起凌逸轩当时问过,除此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本着医者求实的心,他实话实说,暂时没有。但他能给兰烟调配药丸,遏制她寒毒发作的次数,有效的减缓她发作时的痛苦。
他告诉凌逸轩,他不会放弃,假以时日说不准他便能寻到另外的根治办法。
彼时,他哪里能猜到凌逸轩那会心中的悲痛与绝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切只怪秦稹。。。
不过他应该死得很惨!时靖潇想。
凌逸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时靖潇认为秦稹死有余辜,但当他真正看到秦稹的惨状时,他亦然震惊难言。。
他一直以为秦稹早不在人世,三年前就该死去。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只这样活着,与死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的人生已然完结,存活下来的躯体毫无存在的意义。苟延残喘,真不如死了干净。
“他在发烧。”时靖潇走近秦稹,手指拨开他汗湿成缕的头发,露出那张潮红得异样的脸。只需瞧上一眼,便知他这是因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热。
凌逸轩置若罔闻,只管沉沉的盯着秦稹。时靖潇回头看到他的眼神,暗自心惊。凌逸轩看向秦稹的目光,已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目光。在在透着残忍与魔性!形容不出的阴森与冷凉。
他想起兰烟说的凌逸轩他已经疯了!
这么看来,还真有些不太正常。。
看看他折磨秦稹的手法与心态,时靖潇的心更深的沉了下去。好友变成现今这副疯狂模样,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望着高热下迷糊浑噩的秦稹。时靖潇脑子里即时冒出两个字:冤孽!
医者仁心,虽则秦稹罪不容恕,然看到秦稹眼下这副模样,他也甚觉凄惨。不过,私心底他觉得秦稹倘使就这么死去,未尝不是件幸事。好过无望的忍受“凌迟”之刑。
他心思纠结,一时不知到底怎么做方为应当。
“救他!”身后的凌逸轩却是冷酷开口,语气阴狠不容反驳。
时靖潇摇摇头,此时不救也是不行了。
真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不自禁对身前已被折磨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秦稹产生了一丝同情。。
走出密室后,时靖潇望了眼凌逸轩手里原封未动的食盒,那本是凌逸轩带来给秦稹吃的。只是秦稹今日高烧昏迷不醒。根本无法食用。
常人难以想象,凌逸轩手中食盒里的膳食,有多精致美味。与他们自个吃的膳食一般无二,食材皆是选用的最上等最营养的质料,对人身体的滋补效用自不消说。
平常普通小百姓,怕是终其一生也吃不上,这么一顿奢华讲究的膳食。
任谁看见这食盒里的饭菜,都不会想到这是送去给一个囚徒吃的。而送饭的人与这囚徒还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然而,正因为如此,才愈加令人毛骨悚然。真真细思极恐!
凌逸轩此举不外乎是想尽量保住秦稹的命,尽量拖住秦稹,不让他死得太快。。
就好比农户养猪,日日精心饲养,不过是想养得膘肥体壮,好下刀。
秦稹的处境却是更为不如,他只能熬到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才能脱离他的“十八层地狱”。。。
念及此,饶是豪气男儿的时靖潇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瞅着凌逸轩面罩寒霜的脸,略思虑后说道:“那日秦稹喊冤,说堕胎药定然被动了手脚。我瞧他神情不似说谎。”
凌逸轩没有回话,整个人冷得象冰雕。
谁料想,堕胎药不单要了胎儿的命,也差点要了何湘的命。何湘真正九死一生。
想到那日的凶险,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时靖潇,亦不由心有余悸。
当日何湘大出血,血来得又快又急,仿似要流尽身体内的血液似,片刻不停的喷涌。。比妇人们出现的血崩之症,严重得多,也可怕得多。
凌逸轩不说话,时靖潇便也住口不言。不论如何,让凌逸轩放过秦稹,都是不可能的事。
事已至此,孰是孰非,已是于人不济,于事无补。
时靖潇在凌府呆了几日,稍作休整后,就与凌逸轩告别前往渝州。
事实上,凌逸轩在渝州一直布有眼线。以期何湘一入渝州,他便能得报知晓。
却没曾想,何湘很可能会使用了人☆皮面具。如此一来,他布置的那些眼线,就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即便其中有机灵的,总归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或许在没察觉前,湘儿就曾回过渝州,也吃不准现在人正在渝州。
只这么想想,他便又是懊恼又是期盼,激动兴奋之余,还有着深深的胆怯。
他日夜盼着与她重逢,然倘若真能找到她,他少不得忧虑重重。湘儿怎么肯见他,怎么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他是情切亦情怯。。
只即便这般,寻找湘儿仍是他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她是他的命,只有找到她,他才算活着。
凌逸轩本来要同时靖潇一起去渝州,时靖潇却是拦住了他。只让他放宽心,若是找到了何湘,纵是用计软硬兼施亦定当会将之带回来。
而他去了,指不定适得其反。何湘瞧见了怕是会躲得更远,甚至再度离开渝州。不管他有多么想她,一切等人找到了再说。莫要操之过急,横生枝节。
凌逸轩沉吟半晌到底是同意了。时靖潇说得有理,他不敢冒险,一丝丝可能会再次失去她踪迹的后果,都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三年了!他足足找了她三年。假使她真回了渝州,他不能让她又一次离去。他想念她,想极了!
另外,他心里还有个顾虑,这几日秦稹的情况不大好。他得看着些,不能让那恶贼丢了性命。
只待湘儿回来,他要让她知道,她的仇人已经受到了惩罚!虽然远远不够,可是秦稹的一生确实已经结束。那恶贼再不可能伤害她,再不能!
湘儿回来之际,就是那贼子命断之时。
凌府,洗衣房。
一位麻脸女仆正在专为浆洗衣物而备的炉灶大锅里,替着才将洗好的衣袍上浆。
她做得颇是费力,大约是她身子骨格外纤弱瘦小的缘故,整个人就象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皮包骨头瘦得可怜。
单看着便让人觉得此女气虚体亏,气力甚是不够。
但见她面色焦黄,平平无奇的脸上布满了说穆榈恪!�
这让她本就其貌不扬的长相,愈形磕碜。简直令人,嗐,令人有些不忍卒睹。
造物主恁地太不公,让一个女子生就这副模样,岂非就是要断了她的活路。这让她如何自处,如何能活得下去。。
这女仆名唤哑姑。
第12章 捡回来的姑娘
本来以她这样弱不胜衣似的身子骨,半分劳力也没有的人,是不能入府做下人的。
约莫一个多月前,凌府内负责管理粗使仆役的陈婆子,在临近凌府的小巷内将她领了回来。那一日,陈婆子出外办事后回去凌府,眼见天光渐暗,为赶时间她抄了近路。
遇见哑姑的时候,她正仿若一缕游魂似怔怔然望着凌府的外墙。陈婆子瞟了她两眼,惊异于她长相的丑陋,心说:“此女也不知有多大年纪,看样子是个老姑娘了。一个女儿家生得这般难看,估摸着是找不着夫家的了。”
转念又想,歪歪锅配瘪瘪灶,老话说的好,这世间只有讨不到媳妇的癞瓜郎,还没有嫁不出去的无盐女。
只这丑姑娘纵是嫁,也是找不到好儿郎的。但凡平头整脸些的男子怕是都不会要她了。
陈婆子不禁有些怜悯,叹叹气扭头继续行路。
没曾想,这丑姑娘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没有言语,只拿手比划,竟是个哑巴。
她不停比划着,状甚激动。一张丑脸因着过于急切的表情,而显得更为丑怪难看。。
一番比划下来,陈婆子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居然是想要进府为奴。莫怪乎会在这里远远的观望凌府。
陈婆子惊讶的上下打量她,意思很明显:就你这样的,进府能做甚么事啊?!
虽然大官人从来不管府中人员的去留动向,事实上,凌大官人对府中的一应事宜都不予理会。。
虽是凌府里头的最高主子,却仿若局外人一般,诸事不管完全不上心。
现任凌夫人勉强管得多一些,但她打理府中事务不按章法。。全凭她自个的喜恶与当时的心情。。。就主持中馈上,委实算不得是个能干得宜的主母。
是以,而今凌府真正管事的人,只得凌老管家一人。他本是在凌老爷身边伺候的,比凌老爷小不得几岁。
因着为人稳重,做事靠谱。打年轻那会便在凌府一众家生子中脱颖而出,得了凌老爷的赏识,将之提拔&出来,做了府上的管事,随后成了整个凌府的大管家。
凌老管家对凌家主子一片赤诚,忠心耿耿。凌老爷去世后,以他年逾花甲,临近古稀的高龄,合该退了颐养天年。
然他总是放心不下,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凌家少主——现在的凌大官人。而平日里一向性情冷淡的大官人,对凌老管家也是难得的敬重与温和。
老管家似母鸡护崽般,对府上接任的几位管家候选人,都不大满意。。其挑剔与严苛程度几近吹毛求疵。。。
由此,凌府继任的管家迟迟定不下来。凌老管家依然管理着凌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务。
大官人横竖不管事,都由得老管家去处理。
老管家谈不上老当益壮,但却说得上精神矍铄。一双锐眼精明厉害,谁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懒耍滑。
企图糊弄老管家蒙混过关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轻则扣饷,重则驱逐出府。
老管家对府中事务管理细致,即便是最下等的粗使仆佣,他也要一一过目。
当然也可能是凌府奴仆太少了些的缘故。。老人家闲的!
凌府相对于其他高门大户的富贵人家,奴仆实在少了些。不是凌府财力不够,而是阖府上下统共就只有两位正经主子。。
凌大官人与凌夫人膝下犹虚,一无所出。大官人亦不曾纳妾,内宅只得一位凌夫人。就是时公子也早已离开了凌府,不知去向。
凌老管家因地制宜,精简人员。对府上一众仆役做了整合,遣退了一大批不必要雇佣的仆从与奴婢。
眼下留在府里头的几乎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
是以,外来人员要进凌府谋差事,是顶不容易的事。
府内当差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空缺。
这哑女人生得丑也罢,偏瞧着还弱不禁风似。。
更兼之是个哑巴。十个聋子九个哑,这哑女大抵也不例外,估摸着是个聋哑人。。。
招进府里能安排她做些甚么?
到时凌老管家问起来,自己可不好交差。陈婆子不想揽上麻烦,她略使力轻易便掰开,这哑姑娘抓着她衣袖的手。
心里却着实讶异,这姑娘的手形倒是生得异常的好看,十指尖尖分外秀气,完全没有麻点。
且就她刚才触摸到的,竟是滑腻如玉十分细嫩,若是肤色白皙,当真称得上是青葱似的一双美手。可惜了!
她叹着气对着哑女连说带比划:“不是老婆子我不肯帮忙!我也不过是个下人,做不得主。再说了,你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去了能做啥?”
她没忍心说出来的是,就丑姑娘这副尊容,主子们怕是瞧着都觉得碍眼。。
伺候人的事是怎么着也轮不上的,不能做婢女,便只能做粗使丫头。可这姑娘有那力气吗?瞧着可怜见滴。。
很快陈婆子发现哑姑娘耳朵没毛病,只是口哑不能言。想来是后天才成的哑巴。因为这姑娘反应敏捷,能非常顺畅的了解她所表达的意思。
听了她的话,哑姑娘显得更为焦急。她慌忙的向她比划,表示她可以洗衣,缝补。愿意做一切她力所能及的事,并且不要工钱,只求一个住处与每日膳食。
陈婆子只能摇头,在哑姑娘极度失望的眼神中,疾步前行。临出巷口时,鬼使神差地她回头望了望,那姑娘没有离开,呆怔怔立在原地失魂落魄。
那瞅着格外娇小单薄的身子,在愈形晦暗的天色下,有若陷入迷途,找不到归处的幼兽一般,孤苦无依,端的是惹人怜悯。
陈婆子到底心生恻隐,想这姑娘莫不是亲人不在,失去怙恃无家可归。是以,才那般着急想进府中做事。只怕是想寻个安身立命之处。
又想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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