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几天,她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副可以掌控全场的张扬模样。
墨上筠拎着手机和充电器,把书桌旁的凳子放回原位。
没急着走,她抬眼看向林琦,“你……”
刚说一个字,就注意到林琦警戒而紧张的神情,墨上筠没来由的想笑。
“问你个人。”墨上筠语气缓和不少。
“你说。”林琦没有半点放松。
墨上筠问:“认不认识一个叫季若楠的?”
“认识。”林琦点头,继而一脸莫名,“你问她做什么?”
“熟吗?”
“……见过,不熟。”林琦如实回答。
心里却愈发觉得莫名其妙。
按理来说,墨上筠跟季若楠更熟才对。
她们俩,在学校都有一定名气,不仅是公认的美女校花,而两人关系也是公认的劲敌。
只是墨上筠行为更加诡异神秘,真正接触过她的比较少,而季若楠在校内活动较多,人脉极广,以至于季若楠的风评也更好。
据林琦所知,墨上筠处处“针对”季若楠,季若楠在校时,只要她参加的校内活动,墨上筠基本都会参加,而且把人压得死死的……只要有墨上筠出现的地方,季若楠都是第二。
不过季若楠毕业后,墨上筠的校内活动就减少了,愈发低调神秘,渐渐就被人称之为“未解之谜”。
总之,在侦察连见到墨上筠之前,林琦对墨上筠的印象……大概,就是那种行为做事都很不寻常之人。
“她很厉害吗?”墨上筠继续问。
林琦诡异地盯了墨上筠一眼。
她自己把人挤成第二,又来问这种话,这是什么意思?
让人拐弯抹角的夸她?!
“……算吧。”林琦道。
“哦。”
墨上筠微微点头,倒也没多过问。
倒是林琦,提及到这个人后,就忍不住问她:“你跟季若楠,是不是有仇?”
“我不认识她,但听说……”墨上筠一顿,耸肩道,“我跟她有点纠葛。”
林琦:“……”
不认识?!
不认识你处处针对人家?!
墨上筠没有多说,见到林琦那哔了狗的表情,却没有再多过问。
浮沉往事,青葱岁月……
谁爱计较,那就计较去吧。
她拎着手机和充电器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林琦条件发射似的问她。
“办公室。”
没有隐瞒,墨上筠闲闲地回应一句,便走出了宿舍的门。
林琦眉头一皱,脑海里还被墨上筠和季若楠的“瓜葛”占据,过了片刻,才想起去找二连的人开会。
既然墨上筠都如此明直接地摊开来讲了,那,他们也就光明正大的采取行动了。
林琦把墨上筠的意思传给二连。
一时间,二连惶恐不安 、如坐针毡,商讨过后,一致采取了“死扛着不说”“见到墨上筠就跑”的闪避政策,然而,整个下午过去了,他们却没见到墨上筠采取任何逼迫他们的手段。
换句话说——
墨上筠盯上黎凉了。
一个下午,黎凉累计起来,在操场跑了三十圈。
一次又一次的“作总结”,一次又一次被“挑毛病”,全部不合格。
然而,每一次不合格都是罚跑五圈,跑完了又得来办公室跟墨上筠“作总结”……如此反复,似是永无止尽。
最初墨上筠来连队,让黎凉罚跑,二连的人全部站在黎凉这边,眼下,他们虽然有着截然不同的理由,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黎凉这边。
夜幕降临时,墨上筠去食堂吃饭,路过操场,看着二连全部到齐了,一窝蜂地聚在一起给黎凉喊“加油”,送水的递毛巾的,那架势,比粉丝见到运动明星还要热切。
墨上筠远远地看了几眼,然后拎着保温杯优哉游哉地去了食堂。
他们挤在这里,正好,食堂清净啊。
有了她放话,没人敢靠近她,知道她在食堂吃饭,二连集体以“临时加练”为由,在训练场陪着黎凉一起跑,自觉地推迟了晚餐时间。
确定墨上筠离开食堂后,饿得饥肠辘辘的他们,这才朝食堂方向汹涌而去。
然——
他们刚来到食堂门口,一脚还没来得及踏进大门,就猛地刹住了脚。
夜色漆黑,广阔天地一片黑暗,食堂内亮着白炽灯,白色的光线从门内投射出来。
随之出门的,还有一抹高挑的倩影。
墨上筠只手放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空荡荡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走出了门。
她往前一步,二连就集体往后退一步,坚定不移地跟她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来这么晚呢?”墨上筠轻挑眉头,似是未察觉他们的防备。
“加练,加练……”
“我们比较自觉。”
“饭晚点儿吃没关系,训练绝对不能落后。”
……
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解释。
百来号人,一人一句,实在是吵得很。
墨上筠从兜里掏出个哨子。
还没来得及吹,顿时集体噤声。
墨上筠勾唇笑了,难得夸赞他们一句,“行啊,都有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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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们受了气;凭什么要忍
“行啊,都有默契了。
明明是一句夸奖,可落到二连的耳里,却无比的阴森。
不由自主的,背脊发寒。
“过……过奖了。”
站在最前排的一人,颤颤地接过话。
连他们自己都摸不透,对墨上筠的这种害怕 、恐惧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何时起,想到墨上筠站在对立面,就有种从骨子里渗透出的胆颤。
明明,墨上筠从进连队开始,也没对他们做多过分的事,只是下马威有些狠而已。
“饭前拉歌,”墨上筠晃了晃空的保温瓶,语速极慢,视线寸寸从他们身上扫过后,才和气地挑眉,“有这么个规矩吧?”
“……”
众人噤声。
还真忘了。
只顾着趁墨上筠不在,抓紧时间快点吃完晚餐,连身为排长的张政和林琦都没这个意识。
“报告!”张政鼓起勇气喊道。
“说。”
“我们现在就拉歌!”张政一字一顿 、铿锵有力。
“大过年的,改一下歌……”墨上筠顿了顿,道,“《小白杨》都会唱吧?”
“会!”
众人齐声吼道。
“那唱吧。”墨上筠爽快道。
说完,她往门边上一靠,浑身跟没骨头似的倚着,看模样,怕是要跟他们耗一会儿。
二连的人面面相觑。
半响,在张政和林琦的指挥下,成方阵队站好。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预备——唱!”张政在前方带头。
“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根儿深,干儿壮,守望着北疆
微风吹得,吹得绿叶沙沙响罗喂
太阳照得,绿叶闪银光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小白杨,小白杨
它长我也长,同我一起守边防……”
歌声嘹亮,却个个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唱到这儿,适当地停了下来。
墨上筠静静地看着。
心想给了他们这么大个机会,倘若真的不抓住,他们的智商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这时,人群中响起向永明的声音:“三 、二 、一——跑!”
话音一落。
众人立即回过神来。
当下,什么拉歌 、晚餐 、墨上筠,齐刷刷被抛在脑后,所有人拔腿就跑,哪管什么形象和尊严,避开墨上筠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墨上筠默默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更不用去抓俩漏网之鱼。
“呵呵,他们溜得挺快的嘛。”
炊事班班长走过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离开食堂的墨上筠,是从炊事班的食堂进来的,当然通过了这位好事的炊事班班长。
“班长,麻烦了。”墨上筠朝他交待道。
班长豪气冲天地朝她摆手,“小事一桩。”
到时候热个菜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算不得什么大事。
跟他告别,墨上筠拎着保温杯走了。
炊事班班长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墨上筠慢条斯理离开地身影,只觉得二连那帮家伙在她手上,绝对是栽定了。
完全是被当猴耍啊。
墨上筠走向宿办楼。
却,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朗衍。
朗衍刚开完会回来,得知墨上筠回来后发生的事,正琢磨着今晚避开墨上筠 、当一次隐形人,可还没来得及避开呢,就直接撞上了。
两人隔了十来米的距离。
朗衍顿住步伐,盯着墨上筠看了三秒。
然后,自顾自地念叨一句“不知道指导员在哪儿”,紧接着便转过身往回走。
一副陷入沉思 、我完全没看到你的模样。
“朗连长!”
他刚走一步,就听到墨上筠的喊声。
朗衍脚步一顿,但很快就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很快——
“你确定要躲吗?”
身后传来凉飕飕地声音,带着十足的威胁之意。
朗衍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来。
墨上筠不急不缓,跟散步时的往这边走,路灯在她前方亮着光,身后拉的影子越来越短。
“墨副连,你……回来了啊!”
说到最后,朗衍特地加重了语气,甚至刻意表露出几分欣喜。
也挺会装的。
距离他一米远左右,墨上筠缓慢的步伐停了下来。
“你这……”墨上筠眉眼挑笑,故意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个年,胖了吧?”
朗衍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才五天没见,哪来“胖”一说,存心膈应他一下,找茬呢。
朗衍皮笑肉不笑的,没有回应她的讽刺,反倒是转移话题,“怎么样,吃饭了没有?”
“刚吃。”墨上筠道。
朗衍一脸惋惜,“那挺不赶巧的,我正要去吃。”
“不急,”墨上筠眯起眼,“我有点事跟你说。”
“咳。”朗衍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神色颇为僵硬,“你说。”
墨上筠扫了他一眼,闲闲道:“你们跟三连那档子事,我已经知道了。”
“……”
自认为做好心理准备的朗衍,此时此刻,也难免露出惊讶的表情。
知道了?
说好的“试试能不能瞒住她”呢?!
说好的“抓住黎凉不依不饶”呢?!
逗二连玩呢!
“不是,”朗衍苦恼地皱起眉,“你怎么知道的?”
墨上筠笑了,不答反问:“这么多人知道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住吗?”
一个秘密,就她知道,只要她不愿意说,谁也不会知道。
一个秘密,全连都知道,只要她想,他们半点破绽都能被抓到。
毕竟范围太大 、空子太多了。
当然,这一次知道,是他们的漏洞太大。
让俩见到她就慌张不已的人当哨兵,真当哨兵的存在就是跟他们通风报信呢?
“行吧。”朗衍倒也爽快,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的,“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说什么?”
“去办公室说。”
掀了掀眼睑,墨上筠朝鬼鬼祟祟的藏着两人的灌木丛扫了眼。
隐藏的过于明显,也不知他们的潜伏伪装练着是干嘛用的。
朗衍似乎也察觉到了,点头道:“好。”
两人一路都没吭声,不紧不慢地回了宿办楼。
至于身后的小尾巴,见“偷听无望”,也只得就此作罢。
一进办公室,朗衍就把门给关了。
“说吧。”
朗衍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
墨上筠走向饮水机,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接了点热水后,又走了回来。
“这件事,我会当做不知道。”
将保温杯放电脑旁,墨上筠慢条斯理地出声。
“……哦?”朗衍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墨上筠走到办公椅前,随手翻了翻近几天的训练资料,“我知不知道,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事情因她而起,但,根源却不在于她。
朗衍沉默了。
渐渐地,神色有些沉重。
过了片刻,他问:“你想说什么?”
“知道三月的军区考核吗?”
朗衍点头,“知道。”
年底的时候,他从上面得到军区考核的通知,近期内,上面就会采取方式从侦察营选拔一定的名额出来。
听营长说,墨上筠早先就被定下了,成为这次军区考核的人员之一。
“我问过了,”墨上筠抬眼看他,“时间定在假期结束。”
下午,她就跟阎天邢打了电话。
当然,日期是她提议的,而阎天邢在考虑过后,同意了。
“所以?”朗衍凝眉,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地一声,墨上筠将手中资料丢在了办公桌上。
“我打算让三连一个名额都抢不到。”墨上筠的语气倏地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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