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护士火急火燎地跑去办公室叫他,说穆旭臣抱着一个留着血的孕妇在十楼时,他还差点吓地软腿,以为穆旭臣端了个什么大麻烦来,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先兆流产。
穆旭臣也真是大惊小怪,一个先兆流产就要劳动他三级甲等医院的产科主任,真是兴师动众的有些过分。
秦吾由护士推着到病房,眼前的视线由走廊里的昏暗一瞬间变得明亮,她不适地抬手遮了遮眼前。
“秦小姐,您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护士来给你挂吊瓶。”李德光在她床尾的病历卡上写完诊治意见,将手里的钢笔插进大白褂的上口袋。
秦吾点头,“谢谢。”她对李德光刚才的救治表示感谢。
她虽然不常上医院,可是也能知道正高主任医师在一间医院里的地位,他能够为自己诊治是看在穆旭臣的面子上。但是他刚才舒缓压力的呼吸法对她非常有用,让她暂时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压了下来。
李德光和护士一起出去病房,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偌大的房间只剩下秦吾一个人,她平躺在病床上,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身体四肢的力量像被什么抽空了,她使不上半点力气,小腹上的疼痛还残留着,只是没有刚才剧烈了。
秦吾想到父亲,想到姐姐,想到姐姐说的话,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
姐姐恨她,恨她不不听父亲的教导非要和顾西爵在一起,恨她一意孤行不顾父亲安危将股权全部转到了顾西爵名下,恨她到最后还是软弱的不能接受现实面对真相。因为恨她,所以连父亲的面都不让她见了。
“咚咚!”有人在病房外面敲门,门声停了三秒,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秦吾抬眼,看见护士拿着两瓶吊瓶挂在床边的高杆上,准备给她扎针。
“叫什么名字?”护士看着吊瓶上的标签,问她。
“秦吾。”她喉咙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喉咙里有血腥味传出来,满在空腔里,格外难受。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秦吾,此刻躺在床上,觉得疲惫不堪,倦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湮没。她把手臂横在床沿上,眼睛闭起来。
“你就是秦家的二小姐?”护士看过新闻,知道秦吾和顾西爵的事,她一遍抓起秦吾的手,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以前看见秦二小姐和顾家大少爷在一起都是在娱乐八卦里,每回她都打扮地十分靓丽,与现在的她,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整个人躺在病床上,轻闭着眼,脸比白纸还白,毫无生机。
对护士的疑问,秦吾没答,心底却因为这声“秦家的二小姐”而逐渐泛滥开来。
连姐姐都不认她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再称自己是秦家的人?
第99章 抢救
护士给秦吾挂完吊瓶,见她不愿多说就很识相地出了病房。刚才在护士台听说这个人是穆旭臣抱着来的,放眼整个津阳市,每个人都对穆旭臣毕恭毕敬,自己只是一个小护士,可不敢去扫老虎的尾巴。
耳边没了护士的聒噪,周围环境安静下来。可是秦吾整个心思全在父亲身上,即使躺着也没办法让自己心静下来。藏在被子里的手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按下开机键,没一会儿,十几条未读短信发过来,她一一打开,全是林晓从长滩打来的电话,因为自己的手机关机所以转成了短信来通知。
她想给林晓回个电话,但是想到她现在应该还是机场等飞机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如果自己告诉林晓这里的事情,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而已,对事情的发展并不会有任何实质的作用。
秦吾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时,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来电话。她并不认识这个号码,所以十分犹豫要不要接。但对方似乎很着急,第一个电话因为无人接听挂断后,第二个马上又拨过来。
“喂。”秦吾接起。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过了两秒钟后说话,“秦吾,我是顾少廷,你姐姐已经把秦先生的遗体运到南郊殡仪馆去举办丧礼。刚才她会这么对你是因为太伤心,你别放在心上。”顾少廷话说了一半停顿一会儿,电话里始终是电波的赫兹声音。
“我相信秦媛也希望你来送秦先生最后一程,只是她开不了这个口。”顾少廷开着殡仪馆内趴在棺木边缘哭成泪人的秦媛,对电话里的人说,“你快过来吧,丧礼在十二点举行。”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秦吾捏着手机,将顾少廷的话一字不差的听在耳朵里。下一秒,她将手臂上的吊针拔掉,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扶着床沿把鞋子穿上,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
护士台的护士看见秦吾出来,再看看她的手臂,拔掉吊针没有止血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她赶紧扶住秦吾,拦住她的去路。
“秦小姐,您要去哪里?李主任说没有他的准许你不能出院。”除了记得李主任的话,她还记得穆先生临走时叮嘱过的话,只是刚才穆先生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本无法通知他秦吾从手术室出来的事情。
秦吾心里想着顾少廷的话,就想马上去南郊的殡仪馆和姐姐一起送父亲最后一程,她推开护士,用十分决绝的声音开口,“我的身体我自己负责,你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句话有种鱼死网破的意味,护士拦在她面前的手慢慢收回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秦吾从自己身边走过,走进电梯。
别说她是穆先生关心的人,就算是普通的病人,她这么说话谁还敢拦着啊!
护士跑到护士台,拿出藏在上衣口袋里的便签,又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终于通了,在等待接听的时候,她一颗心都冒在嗓子眼上了。
“喂。”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到穆旭臣的声音,护士激动地差点将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她调整心绪后汇报秦吾的情况,“秦小姐她只是先兆流产,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刚才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拔掉吊瓶跑出医院了。”
“啪!”还没等护士感慨秦吾的坚决,电话就被对方啪地挂断,她瞬间在风中凌乱的不成样子。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风度真是说不变就变啊!
此时此刻,穆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穆旭臣将手机收进裤子口袋,撇下正在做工作汇报的财务经理,起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冷冽发现老板的不对劲,立即安抚了财务经理一句就忙着跟出去。他跟在老板身后等电梯时,问了一句,“穆总,下午的工作会议我让秘书帮您挪到明天。”
“恩。”穆旭臣应了一声,右手在电梯下行的按钮上连续按了几次,仿佛只要多按几次,电梯就能来的更快些一样。
他们到楼下时,冷冽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写字楼的门口,冷冽小跑几步给老板打开车门,穆旭臣坐进车里,在冷冽关车门时,却被他拦住。
“你调查一下秦烈的尸体在哪家殡仪馆,以最快的速度把地址发给我。”说完,他自己伸手关了车门,对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开车。”
司机接到老板的命令,并且感受到老板的着急,脚下的油门踩的急了点,车子疾驰着离开集团。
冷冽望着绝尘而去的黑色宾利,马上掏出手机连联络各方,试图用最短的时间来完成任务。
三分钟后,冷冽拨通老板的电话,电话在嘟了一声之后被接起。
“穆总,秦媛将秦烈的尸体带去了南郊殡仪馆,打算在上午十二点举行丧礼。”冷冽将查探到的消息报告给穆旭臣。
穆旭臣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挂断电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黑色宾利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奔驰,司机以从业以来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往南郊方向行驶。但是他远远地看见前面红绿灯的位置围了大群的人,交通也因此而堵塞了,偌大的红绿灯交通信号指示灯成了摆设,车子在这个十字路口快速堵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堵成了几排长龙。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车后座的老板,他不停地抬手看表,脸上的神色也因为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而变得严峻。他又转头看了看车前,前面的车子压根没有流动的痕迹。
“穆总,我下去看看前面的情况。”以司机多年开车的经验,前面应该是发生了事故,不然会堵着这么多人和这么多车。
果然如他所料,他刚下车就听见救护车和警车一路从人行横道开过来,停在了前面的路口。司机生怕车里的老板等的太久,在路口看了一眼事故的大概,就马上小跑着回到车上。
“穆总,前面出了交通事故,一辆奥迪车撞上一个行人,那行人直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奥迪车的车主都吓傻了。”司机试图用语言还原事故现场的画面,还不忘把行人和车主的状态形容一遍。
“幸好隔壁那条街就是人民医院救护车来的快,不然那行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抢救上?不过我看那小姑娘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啊!”司机碎碎地嘀咕,可他的话却被穆旭臣全听了去。
隔壁街是人民医院?
小姑娘?
突然,穆旭臣的思绪像是被什么击中,他不顾正在行驶中的车子,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前面的司机见到老板突然的举动,忙踩刹车,吓地他一身冷汗。
老板这是怎么了,跳车这么危险的事也能做出来?!
十字路口的行人将地上昏迷的人围观起来,救护车上的人员已经将担架抬在地上,他们先给伤者测量血压脉搏,确定她还有呼吸后给她戴上氧气罩,然后四个人抬着将她抬上担架。
穆旭臣跨着大步以最快的速度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当他看见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的秦吾时,心跳漏了半拍。
“先生,您不能碰她!”救护人员拦住走上前的穆旭臣,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穆家的大公子,所以对他就像对普通百姓一样,毫不客气。
穆旭臣被他们拦着,他一双眸子全锁在躺在担架上的女人身上。
“这里有没有伤者的家属,快跟我们上车!”救护人员将秦吾抬上车,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穆旭臣脚步加快,跳上救护车的后座,跟上去。
随后,救护车鸣着震天的响笛呼啸着离开,驶向津阳市人民医院。五分钟后,秦吾被他们送到急症室,接诊的是一位实习医生。
“交通事故受的伤,初步诊断左胸三根肋骨断裂,头部受到重创,大脑情况需要做过脑部ct之后才能判断。”救护车上的救护人员把基本情况跟实习医生说了一遍,他听过后,拿起手电筒照患者的眼睛。
两只眼睛全部照过后,他立刻让护士去楼上请脑科副主任潘翔过来,而他自己只是给秦吾换上氧气瓶,替她处理外伤。
穆旭臣在一号急救室外面,亲眼看见护士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上楼梯,他以为情况有变,立刻走到门口推门进去。这一推门看见实习医生站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的样子,他急了,抡起实习医生的衣领质问,“怎么还不抢救!”
实习医生的身高不及穆旭臣,被他拎着半只脚都踮在地上。
这实习医生也是心高气傲的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伸手试图掰开穆旭臣的双手,但他抓的太紧,根本撼动不了。
“让你们主任来见我!”穆旭臣瞥过手上人衣服上的铭牌,看见“实习医生”四个字,大手立即放开。
“我们正在抢救,请你出去!”实习医生看出他眼里的嫌弃,压着刚才被他提起来的怒火,赶他出去。
穆旭臣对他视而不见,大步跨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秦吾布满鲜血的小脸被整理干净了,因为疼痛,两条眉毛全皱在一起。
这个女人从遇见他的那天起,似乎每一次都在受伤,而且一次比一次伤的厉害。
第100章 拿掉孩子
实习医生见他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动手过来推穆旭臣出去。此时急救室的门被人推开,脑科副主任潘翔从外面进来。
潘翔看见穆旭臣,楞了一下,随后对他鞠躬打招呼,“穆先生。”
穆旭臣没时间理这些繁文缛节,揪过潘翔的手臂指着床上的人,“救醒她。”
一旁的实习医生看脑科主任对眼前这个男人毕恭毕敬的模样,脸色顿时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看几百倍。
潘翔赶紧看受伤的患者,他拿手电筒照过秦吾的两只眼睛,确定瞳孔逐渐涣散,立刻对实习医生说,“患者脑部受到重创,马上进行开颅清创手术。”
实习医生听了他的话,撇开对穆旭臣的私人情绪,出门去准备手术室。此时此刻,潘翔作为医生必须把抢救伤者放在第一要务,他再管不了一旁的穆旭臣,和护士一起推着病床上的人进手术室。
穆旭臣跟进手术室时,被护士拦下来,最后他只能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望着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脸色因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