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爵不喜欢这股味道,他的脸往反方向转了一下,整个下巴抵到秦吾的肩上。她穿着睡衣,洗衣液的味道轻柔好闻,立即就替代了消毒水的气味。
秦吾知道顾西爵失忆了,知道他根本不记得早上发生在游泳馆里的事情,对他的问题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一会儿去洗。对了,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此时此刻的顾西爵像极了孩子,他会皱眉会撒娇会软声软语的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秦吾整颗心随着顾西爵失忆这件事慢慢地回落到了心坎里,她原来一直介意的事情突然就被抛诸脑后了。
既然现在她和顾西爵在k国,远离了津阳市的人和事,那么她暂时抛下仇恨,照顾顾西爵应该也没有关系。更何况顾西爵已经失忆了,他不记得婚礼之后的所有事情,他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丑陋和不堪了。
“粥。”顾西爵抱着秦吾,空荡的怀抱被填满的感觉实在填好,以致于他箍在秦吾身体上的双手越收越紧,直到怀里的女人感觉到不舒服,悄无声息的挣扎着他才稍稍的将手臂放松些。
自婚礼过后,秦吾就没有与顾西爵这般亲近过,两个人之间即使有过拥抱和亲密,那也是在自己不情愿的状态下。如今,顾西爵抱着自己却是得到了默许的,她感觉到他身体里的冰凉,怎么都不忍心推开他。
如果三年前的仇恨永远都没办法放下,那么就让她再放纵一回,至少在回津阳市之前,她可以听从内心的安排,好好的照顾顾西爵,好好地为自己活几天。只要能陪在顾西爵身边,感受着他的一切,即使是几天的光景,也足够她回忆一辈子了。
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定的秦吾,她的身体渐渐的松软下来,慢慢地软进顾西爵的怀里。她任由顾西爵抱着,感受着他身体里独有的温柔。
“你要喝什么粥?鱼片粥好不好?”秦吾被顾西爵抱着,脑子里不断的回忆顾西爵喜欢的东西,她记得顾西爵最喜欢吃鱼,而且他做鱼的手艺也是出神入化的好。
顾西爵感受到了怀里女人的柔软,那些压抑在身体深处的欲火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迅速地蹿上来,他沉静的血脉一下子喷张开来,直逼他的大脑。他箍在秦吾身体上的大手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
“顾西爵!”秦吾感受到了顾西爵的异样,她迅速的从他的怀里撤离出来,整个人几乎是蹦着跌到床沿边,等站稳了她转身过来,一本正经的看向顾西爵,“你还在挂吊瓶呢!”
秦吾对顾西爵身体的变化特别敏感,所以在他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提前喊了暂停。她放松的身体也因为顾西爵的动作而瞬间紧张起来,直到离开了顾西爵的束缚,她的心烦意乱才稍稍被安抚下来。
“谁说挂吊瓶就不能了?”顾西爵憋的实在难受,但他还是存着逗秦吾的心思与她斗嘴。
“你这样很危险,如果血液倒流了怎么办?”秦吾和他讲道理,人走到吊瓶的旁查看了输液的速度和顾西爵手背上的针孔,确定刚才的挣扎没有影响到吊瓶挂吊的速度,她才安下心来。
顾西爵邪笑,狭长的丹凤眼锁着床边的女人,下一秒他伸手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孔,在秦吾反应之前拽过她身体两侧的双手,拖着她的身体跌落自己怀里。
“这样就不会倒流了。”他将怀里的女人顺势压倒在大床上,自己整个人倾身上去。
秦吾没想到顾西爵会来突袭,而且还是在扯掉了吊瓶之后的偷袭,她整个后背都落入柔软的床垫里,顾西爵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了许多倍。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秦吾多少有些不适应,想起他的身体,她不断地挣扎。
“你的吊瓶还没挂完,你快起来!”她虽然已经决定了和顾西爵在这里过几天的二人世界,可如果要回到以往的亲密起码要给她一些时间吧,这样突如其来的扑倒实在接受无能。
对她的挣扎,顾西爵用暗力尽数消解了,他的脸压下来,薄唇抵到秦吾耳边,“等事情做完了再挂也不迟。”他说话的声音特别轻软,鼻息全部扑到秦吾的耳蜗上,一片松软。
秦吾的身体本能的颤动了一阵,随着顾西爵的动作理智一点点的从大脑里抽离,她绷紧的脊背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不行!”理智全部离开大脑的前一秒,秦吾突然用力推开了身上的男人,“医生说你不能做剧烈运动!”顾西爵没防备,他的身体被秦吾一推,直接翻倒在一边。
秦吾得到自由,立马从大床上爬起来,她不再看床上的男人,逃也似的跑向楼梯口,“我去给你煮粥。”说完,她已经跑下楼梯了。
就差一秒啊,实在太险了!
秦吾记得王茂然说过的话,她说顾西爵要好好的静养,千万再不能累着身体。那么言下之意应该就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了。而那种事是最耗费体力的,在他的身体没养好之前绝对不能做。
顾西爵望着仓皇而逃的女人,不禁失笑。
古堡的厨房里,秦吾查看了一下冰箱,找了一些能煮粥的食材。她原本想给顾西爵做鱼片粥,既营养又鲜美,可是冰箱里只有冰冻的黄鱼,并没有其他新鲜的鱼。她再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些胡萝卜、山药、虾仁和芹菜。既然找不到新鲜的鱼,顾西爵又想喝粥的话,那这一餐就得委屈他吃一次杂烩粥了。
秦吾把找到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将山药和胡萝卜去皮切片,虾仁则是用热水浸泡过,等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了之后,她开始煮粥。
一小时后,古堡的厨房里传出浓郁的香味,秦吾将锅子里的粥盛出来,又准备了一些配菜,然后端起餐盘走去二楼房间。
顾西爵在房间里,刚才被他扯掉的吊瓶不知什么时候又挂上了,秦吾把餐盘放到茶几上,对他手背上的针孔不觉惊讶。
“你自己扎的针?”她从来不知道顾西爵还有当护士的潜质,竟然会自己扎针。
秦吾不知道在古堡的客厅里还呆着一群医护人员,他们给顾西爵扎完针之后才离开。刚才她一直在厨房里忙着煮粥,根本没注意到古堡其他地方的动静。
顾西爵半靠在床头,他闻到了餐盘上粥的味道,一股浓郁的山药味道,他舒展的浓眉微微的皱起来,刚被挑起的食欲立即就降了下去。
“你不喜欢这粥吗?”秦吾捕捉到顾西爵的表情,对他拧紧的浓眉解释道,“这里没有新鲜的鱼,这一餐只能凑和一下。”说着,她端起粥碗递到顾西爵手边,顺便把勺子都放到了碗里……
第241章 你喂我。
顾西爵看着面前的粥碗,没挂吊瓶的右手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向秦吾举了举左手,“我动不了。”说着,他把自己的右手放进被子里,完全没有要接碗的意思。
秦吾举着粥碗站在床边,看着顾西爵像一个孩子一样不肯接碗,她拿出了对付儿子的那一招。她转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到餐盘上,遗憾地说,“顾大总裁是看不上这碗粥了,那我拿去倒了吧。至于你想吃什么,你可以打电话给熊烈,让他给你买来。”
她话刚说完,就作势去端床头柜上的餐盘,临走时还不忘配上一个无奈遗憾的表情。
“谁说我看不上这粥了?”顾西爵开口,他的视线全部落在秦吾的手上,柔声道,“你喂我。”他知道这碗粥是秦吾亲手煮的,对她亲手做的东西他稀罕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秦吾就知道顾西爵在想心思捉弄他,对他的要求她不答应,她端着餐盘站在原地不动,“要吃的话自己动手。不吃的话,我去倒掉了。”
顾西爵伤的不是手,动手喝粥完全不影响他的身体。秦吾端着餐盘站着,她等顾西爵的回答,如果他一直不回答的话,那她等一分钟后就要走了。
“你喂我。”顾西爵把自己的要求又说的一遍,一双丹凤眼眼巴巴的落在秦吾脸上,“婚姻法上说夫妻之间有相互扶持的义务,你是我老婆,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理所应当。”
为了说服秦吾,让她妥协这给自己喂粥,顾西爵连国家法律都搬出来了。他嬉皮笑脸的说着,完全没有平时的严肃,反而惹来秦吾的一阵发笑。
秦吾拗不过他,也不想拆穿两个人已经离婚的事实,她端着餐盘重新回到床边,她端起粥碗坐到床沿上。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顾西爵嘴边。
顾西爵没有张嘴,他浓眉紧皱着看着勺子里的粥,“我不吃胡萝卜。”勺子里的粥上有一片胡萝卜,让他张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吃胡萝卜,而且非常讨厌胡萝卜的味道。
“……”秦吾无奈地收回勺子,她把粥里的胡萝卜拨到一边,然后舀了一勺干净的粥再次递到顾西爵嘴边,这回他嘴巴张的很快,一口就把勺子里的清粥给吃进了嘴里。
山药的清新混合着虾仁的鲜美,充满他整个口腔。顾西爵没等秦吾再次把勺子递到面前,他的嘴巴已经大大的张开了。经过游泳馆的事情之后,早上吃过的吐司和鸡蛋早已经消化了,他急需要补充能量。
十分钟后,粥碗的粥见了底,秦吾把最后一勺粥喂进顾西爵的嘴里之后,她抬眉问道,“饱了吗?”
“没有。”顾西爵吃的津津有味,一碗粥入腹后,饥肠辘辘的感觉马上就淡了许多,唇齿留香。
“厨房里还有,我去给你再盛一些来。”秦吾见顾西爵是真喜欢自己煮的杂烩粥,心底里由衷的高兴。她放下空了的粥碗,从床头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十分自然地将纸巾凑到顾西爵嘴边,把他嘴角的粥渍擦去。
秦吾给顾西爵擦完嘴,目光从他的嘴角离开,重新落到顾西爵的整张脸上。他黑濯石般的双眸里,自己的脸倒影着,清晰透彻。四目相对时,秦吾举在半空里的手蓦然地僵住了。
她刚才在干什么?虽然自己已经决定了照顾顾西爵,可是照顾也不应该细致到给他擦嘴的地步吧?还有顾西爵眼里的欣喜是怎么回事?
“你会拔吊瓶么?”顾西爵首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举起自己的手指了指头顶悬挂的吊瓶,以此来提醒秦吾。
秦吾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头顶,只见吊瓶里的盐水已经见了底,她赶紧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跑回来半跪在床边,她一只手抓住顾西爵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他手背上的胶带取下来,随即将他手背上的针孔拔下来,她跪在床边,替顾西爵按了好一会儿手背,直到针孔的位置没了血,她才放手。
“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顾西爵的大手一转,反手将秦吾的小手按在掌心里。刚才这女人喂自己喝粥,替自己拔吊瓶,她眉眼里的温柔和耐心全数都落在他眼里。
这才是秦吾该有的模样,她的世界从来都不应该被仇恨取代,应该充满爱意才对啊!
秦吾一听顾西爵要起来散步,她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检查了一遍,确定他的脸上、身上除了一些皮外伤,并没有别的伤痕之外她才放心。她站在床边,替顾西爵把身上的被子掀开,打算将他从床上扶起来——
“啊!”秦吾掀被子的手随着自己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忙不迭的收回手,一脸气愤的看向床上的男人,“顾西爵,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人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底下,而且明明知道她会去掀被子却一点都不提醒她!秦吾判断顾西爵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诉她自己没有穿衣服,故意说要去散步!
秦吾想到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幕场景,气愤的脸上立即染上一层羞赧,白里透红的小脸一览无余的呈现在顾西爵眼前。
“你动作太快,我没时间说。”顾西爵辩解,理由十分地牵强,听的秦吾越发气愤。
游泳池事件之后,他被保镖送回古堡,医护人员在给他做全身检查的时候,理应会将他身上的泳裤脱下来。只是连他都没想到,他们把裤子给脱了,竟然没给他换上一条干净的。
不过这样的失误能看见秦吾羞红的小脸,顾西爵觉得无比值当。
“那你自己下楼吧。”秦吾知道自己和顾西爵如果继续争论下去的话,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顾西爵那怪诞似的逻辑,她会毫无疑问的被绕进他的怪圈里,到时候又该吃亏了。
秦吾非常识趣地往后站了几步,退到床边的桌子前,她观望着顾西爵的反应,对他的越来越冷的一张脸视若无睹。
“我觉得在散步之前先沐浴会好一点。”顾西爵扯开话题,尽量把秦吾从刚才的尴尬里解救出来,可是秦吾就是一头扎进了刚才的场景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也无法挣脱出来。
她只记得顾西爵竟然没穿内裤就躲在被子里!
“可是医生说我的手刚挂完吊瓶,最好不要碰水。”面对秦吾的沉默,顾西爵自找话题,他凝眉看向桌边的女人,把问题抛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