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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顾青云也明白了,他这个大儿子就是天之骄子,顾氏集团只有交到他手里才能更上一层楼。至于小儿子顾少廷,他生性散漫洒脱,不适合这么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生活。
顾西爵听了顾青云的交代,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他收回手机放在裤袋里。这时楼上洗手间的玻璃门打开了,秦吾拖着拖鞋走路的啪啪声音踩在木板上,格外清晰。
“顾西爵,我睡觉了,晚安。”秦吾隔着一层楼梯喊道,说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躺在大床上。整个身体落入柔软的床垫里,往下深深的陷下一块。
秦吾刚才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身体的倦意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逐渐淹没了她的身体。她拽过一旁的枕头抱在怀里,翻了身入睡了。
s市的郊外,十分静谧,晚风吹起来能听见树叶间的沙沙声。秦吾睡在大床里,睡的非常沉。大理石的楼梯上,顾西爵的拖鞋踩在上面,他走上来走到床边,望着陷在床垫里的女人,皱紧的眉眼渐渐地松开。
秦吾这个女人,这辈子都休想逃出他的掌心了。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透着夏末的凉意。床上的人受到凉风的吹拂,翻了一个身,藏在被子里的两条手臂哗啦一下从被子里腾出来,露在外面。秦吾穿着睡衣,丝质的衣服上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一个,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只一眼,顾西爵就感觉浑身的血液迅速的往脑门上喷张,他坐在床沿上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直,深眸的颜色逐渐转暗,眸光里的风浪一层层的涌起来,恨不能将床上的人掠夺起来,肆虐一番。
“不要!”
“爸爸不要!”突然,床上的人噗通一声弹跳起来,秦吾双眼紧闭,不停的挥舞双臂,想把梦里的那个人驱散。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驱赶,那个人仿佛听不见似的,硬生生的把父亲从自己身边夺走了。
“不要!”秦吾猛然睁眼,夜很黑,只有床头的小夜灯闪着微弱的光。借着那层薄光,她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顾西爵。
她半跪在床上,嫩白的额头上,滚出细汗,连带着她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汗水沾在睡衣上,一片湿凉。她惊魂未定的盯着床边的男人,再看清他英俊的脸庞后,她整个人往后坐去,坐到自己腿上。
她刚才做噩梦了!那个梦实在太可怕了,她一回想就觉得后背上的冷汗直直的往外冒,不敢再往下多想了。秦吾环顾四周,她认得这里是三楼,既然是自己的房间,那顾西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秦吾本能的看自己的衣服,她发现自己睡衣的领口露出了一大截,锁骨下面的风景露出了大半。
“顾西爵!你流氓!”秦吾一条手臂抬起来,手指指在顾西爵面前,她对他不遵守约法三章的事情非常恼火,而且他还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上来了,刚才在她睡着的时候,顾西爵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秦吾这样想着,另一只手抓住自己敞开的衣领,抓紧了凑到脖子上。
对秦吾的大动作,顾西爵始终坐在床边,他伸手将面前的小手收起来,纳进掌心里,“刚才做噩梦了?”他说话的声音十分轻柔,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仿佛像沿岸开放的曼陀罗花,带了独有的魔力,抓住了秦吾的注意。
秦吾的整颗心和所有的意念都落在顾西爵身上。她的小手被温热的掌心包裹,男人的体温传进她的身体里,她因为噩梦而颤动的灵魂仿佛突然找到了安放的位置,躁动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僵直的身体慢慢的软下来,下一秒顾西爵扯着她的手,大臂往回一拉,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小吾,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顾西爵站在床沿边上,他为了迁就秦吾的高度,特意将腰背弯倒了一些。他的头垂下来,下巴抵在秦吾的头顶,鼻尖立即被一股清香弥漫。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闻到这股味道了,所以一旦鼻尖沾到了,他就难以自拔。顾西爵的下巴往秦吾的头顶再抵深了几许,慢悠悠地说道,“我顾西爵用这条命向你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丢下你。”
这句保证,在三年前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就想亲口对她诉说了。可是却一直找不到她,之后她回到了津阳市,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现在终于说出口了。这层窗户纸也总算是捅破了。
原本他还打算和这女人怄气,不打算说出心里话,可是刚才看到她惊叫着“爸爸”从噩梦里惊醒的那一刻,他不打算再怄这口气了……
第228章 可惜我不信。
秦吾被顾西爵搂着,她的右脸贴在顾西爵胸口,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噗通噗通着,每一下都激在心头。她撑在顾西爵胸口的双手,紧握一阵,随即用力,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顾西爵,或许你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可惜我不信。”秦吾仰头,她整个人瞬间撞入顾西爵的双眸里。他的眸子深黑一片,紧紧地锁着她,让她移不开丝毫。
刚才顾西爵说的话,每一字都落在她心坎上,可是又被心底的坚硬硬生生地顶了回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顾西爵服软,即使在顾青云面前,他也从来不会说一句软话。可是他竟会为了三年前的事情,向他道歉,而且还保证再也不会丢下她。秦吾不得不承认,就在她落进顾西爵怀里的那一刻,她整颗心都快融化,她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可是——
当她决定改口的时候,却想起自己从噩梦里惊醒的一幕。这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被坏人带走,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叫唤,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活活的杀死。
自己在这场梦里的无助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她坐着货机从长滩赶回来,从顾西爵的别墅赶到医院时,父亲正被推出手术室。父亲身上一片冰凉,再没有当初的温度,他再也不会对着自己慈祥的微笑了。当时的她,真后悔啊!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那么她根本不会接近顾西爵,甚至连喜欢的律师行业都可以放弃。
秦吾后背上重新染起一层虚汗,她跪在床上,膝盖往床头的位置挪了一点,与顾西爵保持距离。窗外月光清冷,洒进房间里,照在顾西爵的后背上,秦吾盯着他背后的月光看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不在乎你吞并秦氏做上顾氏总裁的位置,不在乎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可是顾西爵,这件事害的我父亲脑淤血死亡,单单是这一点,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她的视线从顾西爵背后拽回来,落回到他脸上。顾西爵背着月光站立,秦吾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床头的小夜灯微微闪烁着黄光,她集中了注意力,才能看清顾西爵的眉眼。
他的薄唇抿紧,抿成一条线,完全看不出喜怒。
“顾西爵,我不是圣人,那件事会一直横亘在我们中间,我永远都无法释怀。更无法原谅。”秦吾把自己的决心又重复了一遍,她在说服顾西爵,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非常平静的和顾西爵说起三年前的事情,她没有怄气没有口是心非,而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悸动,也因为自己的不原谅而被深埋起来。
“就算我放下所有,陪你一起,你都不肯原谅么?”顾西爵抿紧的唇线终于轻启,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将她整个人都锁在双眸里。
秦吾摇头,“除非你死了。”
她的回答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对父亲的仇,顾西爵只有一命抵一命,她才能原谅了。
“很好。很好。”顾西爵踩着皮鞋往后退了两步,在清冷的月光里,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秦吾一直跪坐在大床上,看着顾西爵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不知道顾西爵说这几个字的意思,可是他背后的落寞和凄凉已经稳稳地刺在她的心头,疼痛不已。
空荡的古堡里,说话的声音瞬间隐没,又陷入一阵安静里。古堡外面,晚风吹拂四周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秦吾看着顾西爵离开,他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楼梯尽头,下一秒她的身体重重的往后倒去,整个人摔在床垫上。
划清界限,互不干涉这个办法,对她和顾西爵而言,或许是最好的方法了。
今晚的夜极静,秦吾躺在床上,却再也没有一点睡意,整个人清醒着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秦吾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她先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随后下楼去厨房。她虽然不精通厨艺,可是每天的早餐她都会认真准备。
“啪!”秦吾前脚刚踏进厨房的门槛,就听见一声碎响,她循声望去,只见顾西爵站在流理台前,他身上挂着一条黑色的围裙,手边放了许多鸡蛋壳。秦吾的视线往下,顾西爵的脚边正躺着一枚摔烂了的鸡蛋,蛋黄和蛋清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秦吾看着厨房里的场景,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一天,顾西爵用从农庄拿来的鱼给她做鱼片,他的刀工仿佛是下厨很多年的技艺。可是后来,她看见顾西爵打鸡蛋的模样,就知道他除了做鱼别的菜一样的都不会。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还是原来的模样,连打个鸡蛋都不会。
“我来吧。”秦吾抬脚,从门口走进去,她走到流理台前,接过顾西爵手里的鸡蛋和碗。
顾西爵看见她,十分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秦吾扫了一眼流理台上的食材,鸡蛋、吐司和鲜奶,品种很齐全,而且还是两个人的早餐量。她将鸡蛋架上仅剩的三颗鸡蛋落进碗里,然后细细的打蛋。
顾西爵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做早餐么?
秦吾打着蛋,突然感觉脖子和腰上一紧,她本能的转身,却看见身后的男人已经把他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系到了自己身上。秦吾捏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阵,直到顾西爵给自己系完围裙,她才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的恢复了动作。
鸡蛋很快打好,秦吾走到炊具前,打开天然气,预热锅子之后,将碗里的鸡蛋倒进平底锅里,开始煎蛋。
“我把面包先热了吧。”顾西爵看着前面炊具旁忙碌的女人,他自告奋勇的拿起流理台上的吐司面包,走向面包机。
秦吾煎蛋的空隙看向面包机的方向,却见顾西爵站在面包机前,盘子里的面包被他放在机器上方,他手里正拿着一张说明书翻阅着。
“……”
她以为顾西爵只是不会倒腾锅铲,但起码对厨房用具的使用方法会一清二楚,可是眼前的这一幕让秦吾发现,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她忘了,顾西爵是堂堂的顾家大少爷,别说是亲自下厨了,恐怕连各式各样的厨房用具都不认识。
秦吾实在看不过下去了,她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关了天然气之后走去面包机面前。她错开顾西爵的身体,把机器上面的面包依次放进面包机里,然后按了开关键。
面包机收到指令,立即运作起来。
“我去热牛奶。”顾西爵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放下手里的说明书,看了一眼秦吾,随即去微波炉前。
秦吾总觉得今天的顾西爵有点不对劲,他们昨晚谈过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以她对顾西爵的了解,如果自己这么忤逆他的意思,那么他在昨晚就会勃然大怒了,根本不会等到今天。而且他今天竟然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帮不到忙的时候会不停的找事情做。
“顾西爵,你把煎蛋和面包端到餐桌吧,我来热牛奶。”不出秦吾的预料,顾西爵对微波炉一如既往的陌生,但是为了避免他的尴尬,秦吾还是让他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顾西爵听了秦吾的话,转而去炊具旁,将早已煎好的鸡蛋端到餐桌,等他在面包机里取了面包之后,秦吾也已经把牛奶热好了。
“我来吧。牛奶太烫了。”秦吾热好牛奶,刚打开微波炉的小门时,顾西爵突然站在她身边,她伸微波炉里的手马上停下来。她扭头看向身边,顾西爵手里拿着微波手套,把里面盘子上的玻璃杯端了出来。
对于秦吾充满惊讶的目光,顾西爵只是回以微笑,然后他就端着牛奶走远了。这一次他不像其他时候一样,停下来跟她对着干,而是什么事情都顺着她,就连端牛奶都抢着来,生怕热牛奶烫伤了她的手。
秦吾站着,鼻头突然一酸,泪腺里的湿润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吸了一口鼻子,忍住了。
“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再不吃就冷了。”顾西爵已经落座在餐桌前,他看见秦吾傻站在微波炉前,出声道。
“恩。”秦吾点了点头,用了全身的力气把脚下的步子迈开,迈向餐桌。
两米长的餐桌上,秦吾和顾西爵分坐两边,他们一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