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钱并豪爽的男人,总是受人欢迎的。
谁管他花得是不是他自己的钱。
但江湖人都不知道,林三郎手上的那些钱,很大一部分还真的是他自己的,因为他很有头脑,很会营生,不时地甚至还买买地。
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都是非常富庶的地方。
如此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林三郎既然想要买地,就不得不与江南花家打交道,他们甚至都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来来往往已经有两三年了,所以在收到林三郎拜帖的时候,花老爷一点都没有犹豫,而是吩咐下人摆宴,招待客人。
等到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林三郎便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来到了花家。
林三郎道:“有礼了,花老爷。”
花老爷道:“快请快请。”
花老爷的表情还是很自然,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在一天前收到花满楼的飞鸽传书连同叶孤城手下的暗卫也进驻了他们家。
显然,姜还是老的辣,如果是年轻人少不得会因为紧张露出端倪,但是花老爷,他看上去比谁都要逍遥自在。
林三郎直到落座都不曾发现什么,反而对花老爷道:“老爷最近可好?”
花老爷笑道:“托福托福。”
他顿了一下道:“自从圣上颁布《侠法》,江南闹事的人确实是少了些,夜路畅通,手下的生意似乎也好了不少。”
他其实是在有心试探,毕竟,现在举国上下的大事似乎就只有这部新鲜出炉的《侠法》,如果酒桌上不谈论,倒显得很奇怪。
果然林三郎也只是笑道:“如此,花老爷觉得这法律颁布得很好?”
花老爷微笑道:“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林三郎道:“是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点征兆都没有,他竟然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剑,向着坐在上首的花老爷就要刺过去。
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看见此剑势,花老爷还是一愣。
还好就算是他愣了,他身边的安慰却没有愣住,一个比一个速度更快,最左边的蹿出来挡剑,只有右边与后方的则一起涌上来将林三郎给包抄了。
又有人迅速把花老爷往身后一推让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也是非常灵活了。
但让这些暗卫没有想到的是,即使他们的身手都不算差,甚至很好,林三郎一人对付他们,竟然还有向前冲的余力。
他的剑法,竟然比在江湖上流传的还要高明许多。
此人一直在藏拙!
领头的一阵咋舌,这林三郎行走江湖已经有几年,如果是才开始藏拙过去定然有风声,但是现在却没有丝毫流言蜚语,只能证明,他从进入江湖的那一刻起,就有心隐瞒。
如果他只是一粒棋子,那背后的主人恐怕已经布局起码五年!
“砰——”
大门被撞开。
两道长长的流云飞袖霎时打在林三郎背后,看上去轻飘飘的,却让他吐出一口老血。
花满楼道:“父亲可有事?”
花老爷立刻道:“我没事!”
花满楼稍微松一口气,看样子,他们来的正好!
他的那一袖子打了个出其不意,竟然让林三郎原本还算是游刃有余的应对一下子乱了套,安慰一看,伤势便趁机扑了上去,用捆仙锁把他人给牢牢地锁住了。
林三郎已无处可逃。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也踏进来当时便道:“陆小凤在哪里?你刺杀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都能看出,这人并没有中摄魂大法。
哪里知道林三郎却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他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花满楼到了应天?”
叶孤城的瞳孔一阵紧缩。
遭了!中计了!
他们太小看敌人的情报网,竟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果然,立刻有人冲了进来道:“皇上,遇刺了!”
第90章
花老爷道:“一派胡言!”
他呵斥道:“圣上居住在紫禁城中,他遇刺,你怎么会知道!”
那仆人也是伶牙俐齿,虽然因为受惊说话间有些焦急,但也算得上是唇齿清楚。
他道:“是京中管事传信,说是因为那刺客胆大包天在紫禁城放了一把火,有宫女太监侍卫惊慌逃出,才知道了这件事。”
在紫禁城中放火?
别说是花老爷眼冒金星,就算是叶孤城听说了都眉头打结皱得死紧。
这要是多大的功夫,多大的胆量,才能做出这胆大包天的事?
叶孤城猛然回头看林三郎,却只见到他笑容诡异,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挑衅,仿佛在对他说,看吧,还是中计了。
叶孤城沉声道:“是你!”
林三郎道:“不是我。”
他顿了一下,无不自豪道:“是我们。”
以一人之力怎么能搅得天下大乱?甚至敢在皇权威仪深重的地方犯下此等恶行。
胆大包天!
叶孤城道:“你知道是谁做的?”
林三郎道:“当然。”
叶孤城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能拷问出你知道些什么。”
林三郎道:“拷问?我怎么不知道,叶城主竟然心系皇家。”
他听说紫禁城被焚烧以后,确实表现出了不一般的关注度,这本不应该出现在叶孤城身上。
因为除了陆小凤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与皇帝有交情,就算是西门吹雪也不知道。
但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花满楼,都不是会随意关注他人私事之徒,如果人没有秘密,那就不能称作为人,作为朋友能够付出信任,却不能要求对方对自己坦诚一切。
叶孤城应对也从容,他道:“你到现在,还在关心这些事?”
他以眼神威胁林三郎,比起关注别人,他应该关注关注自己!
有丁家的兄妹在,只要是活着的人,就会吐出答案。
想不到林三郎竟然诡异地笑了,叶孤城心头微微震动,就看见他脸色一瞬间变得奇差,随后竟然仰头,喷出一口乌黑的血!
是毒。
叶孤城用冷冷的眼神看这林三郎,看他得意地笑,看他一口一口喷出乌黑的血。
林三郎道:“即使叶城主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也万万没有能从死人口中得到秘密的道理。”
他竟然是来之前就服下了毒!
想来林三郎玩这一出声东击西,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不过,他为什么要将自己一行人从应天调离,要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在应天,不一定会去紫禁城,即使那里失火也许都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除非……
叶孤城眼神一暗。
除非那与暗杀放火有关的人,是不能被他和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看见的。
想到这里,叶孤城的声音更冷,他道:“陆小凤在哪里?”
他几乎可以确定,陆小凤与应天的混乱有关。
林三郎对叶孤城的智谋很自信,他知道,当他猜到了调虎离山,就能推测出他为什么会耗费很大的力气将他们从应天调出来。
因为那里,有他们所珍视的,久久寻找的宝藏。
林三郎道:“你们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他。”
说谈,他吐出最后一口血,带着诡异而满意的笑容静静地倒在地上。
他的眼睛大睁,仿佛还在看着叶孤城,仿佛还在得意地炫耀他的计划成功了。
但为什么如此针对叶孤城?明明他和身后还跟着西门吹雪与花满楼,但看这人的态度,眼中分明只有叶孤城一个。
真是奇了怪了。
叶孤城良久沉默。
他并不是一个事事顺遂的人,他也遇见过许多麻烦,遇见过许多挫折,甚至很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能够将人逼疯的事情却没有一次让他真正地动怒,真正由心底深处感受到懊悔。
但是现在,叶孤城灿若寒星的双眼中却有愤怒的火焰在跳动,或许不是完全的愤怒,是悔恨,是厌恶,是愤懑,种种复杂的感情混合在一起,使他眼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激烈的情感,能够让耀眼的人变得更加耀眼。
花满楼也听见了叶孤城与林三郎的对话,他的表情也很难看,眉宇间充满了隐隐的忧虑,这为他本来就清俊的面容增添上了一份郁色。
花满楼道:“他的意思是……”
他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但正是因为猜想太过于可怕,他竟然不敢将完整的话说出来。
因为花满楼知道,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中充满了禁词。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在应天。”
西门吹雪也是个聪明人,而且他的性格比花满楼冷硬得多,即使脸上也带着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但他到底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西门吹雪道:“但这人的意思,如果紫禁城失火皇帝被刺杀是真的,他或许会参与其中。”
还有一句话西门吹雪没有说出来,他或许就是那个刺客。
见过了花毛猫被摄魂大法弄成活死人之后的模样,很少有人确定,他们能够抵挡玉罗刹所创的摄魂大法。
叶孤城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他道:“无论是皇帝被刺杀也好,紫禁城失火也好,高大的围墙并不是摆设,如果火真的蔓延至墙让宫女太监逃出来,那京城也会化作火海。”
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要他们自己去看看。
叶孤城才与西门吹雪等人策马除了花家的庄园,就看见一青年骑马飞奔而来。
叶孤城停下马,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青年是他手下的人。
青年也看见了叶孤城大呼小叫道:“叶城主,有急报。”
叶城主遥遥道:“好。”
心里却在犯嘀咕,他们家无论是鸽子还是马都飞快,如果花家的小厮传来了皇帝遇刺的消息,他手下的人不太可能比他们要慢。
所以,他才不能完全相信林三郎的话,相信他的引导,因为叶孤城确定,他的手下,无论是在哪一行哪一业,专业素质都是最强的。
果然,白云城的下属见到叶孤城先翻身下马,等到行完礼之后才把手上的情报递给他。
叶孤城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情报定然没有那么重要。
他翻开,将信件内容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虽然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内容却完全不一样。
确实,今日小皇帝还真的是遇刺了,时间精准到刻,是在早朝结束后发生的,那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悄无声息地想要小皇帝狗命。
然而估计就算是行刺的人都没有猜到,小皇帝还是个深藏不漏的武功高手,即使他下了早朝身边没有什么护卫,但他有剑啊!
他一剑劈下去,恐怕蛾子被劈成两半却还在不断扑腾翅膀,一点感觉都没有,想要杀个刺客绰绰有余。
但剧情的华点就在这里,那刺客轻功够高明,竟然跑了!
叶孤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至于什么紫禁城大火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失火的地方在紫禁城外,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飘起了比火本身大数倍的滚滚浓烟,一下子竟然产生了紫禁城里到处都是火烧黑烟的错觉,又因为上午才发生过行刺事件,人还没有抓到,城中的禁军更是都行动起来,将紫禁城包了个水泄不通。
但问题就是在这里。
皇帝被行刺,本来应该会被宫中的人给统一口径隐瞒下去,毕竟皇帝是九五至尊,说他被行刺那就是印象国威的一件大事。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情,哪一次不是悄无声息。
但今日却不一样,不仅没有成功地压下去,还弄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传得有鼻子有眼。
那传话之人还隐藏得很深,天机阁的一众暗探并皇帝的锦衣卫一起行动,都没有找到这人。
后续的安抚辟谣听在百姓耳中就好像是辩解,大部分人都如那传信的小厮一样,内心充满了恐惧。
皇帝是天,是真龙天子,怎么能出事?
紫禁城上有滚滚黑烟,莫非是上天给予的警告,皇帝有失德之兆?
至于他最近的举动,不就是颁布了《侠法》?难道说一部法律竟然也天理难容?
叶孤城将真实情况说与花满楼与西门吹雪听,花满楼以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没有一场能把紫禁城给烧光的大火,这恐怕是他今天听见得最好的消息。
但他虽有又道:“这一环套一环的,背后之人莫不是想引起民间大乱?”
虽然都是人为炮制的灾难,但如果操作得当,使的民众都口音一致,倒是会产生不小的麻烦。
别的不说,新法的推行定然会受到阻碍。
但叶孤城知道,小皇帝本人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正好,他也是如此,他们俩联手并一种力量计划了两年的“江湖规范化方案”如果真的因为小人作祟被推翻,无论是他还是小皇帝都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那什么江湖规范化方案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