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风道:“他现在正从飞仙岛往应天赶。”
岚风又道:“只不过一块砖看过,觉得即使那人来了,也未必可解。”
叶孤城道:“为何?”
岚风道:“因为花毛猫中摄魂大法中得很深。”
叶孤城道:“哦?”
岚风道:“一块砖对摄魂大法略通皮毛,但也能看出这人的魂魄还剩多少。”
叶孤城道:“多少?”
岚风道:“三魂七魄恐怕只剩下一魂一魄。”
叶孤城道:“是吗?”
他其实并不是道摄魂大法是什么原理,但想到如果唤不醒此人,他们的调查就会一筹莫展。
还是要找个方法,把他的神志唤回来才行。
叶孤城正在苦思冥想,忽然又看见一人来报:“有客上门。”
叶孤城道:“谁?”
那人道:“是西门庄主。”
叶孤城道:“西门吹雪?快快请进来。”
他思忖着对方恐怕是一收到陆小凤失踪的消息就昼夜兼程从塞北赶过来。
能够成为西门吹雪朋友的人虽然很少,但每一人都能得到他真心相待。
叶孤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西门吹雪,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玉罗刹?!
他一愣,睁大眼睛。
对啊,玉罗刹!
所谓的摄魂大法,不就是西域的功夫?也不知道玉罗刹会不会。
西门吹雪才走进屋里,就看见叶孤城过分热情地向他走来,脸上竟然带了一丝丝急切。
西门吹雪一愣,他还真是没有看过叶城主如此作态,想来应该是等待自己已久?
叶孤城道:“好久不见,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也道:“好久不见,叶城主。”
西门吹雪:叶城主是不是很想念我?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热情地迎上来?
叶孤城道:“可否请教西门庄主一件事。”
他说得实在是太严肃,也太诚恳,让西门吹雪不得不也同样严肃的态度对待他。
西门吹雪道:“请说。”
叶孤城道:“令尊,是不是会西域的摄魂大法?”
西门吹雪纠结了一段时间才把所谓令尊同玉罗刹联系在了一起。
讲实话,他实在是与这个词没有缘分。
想了想,西门吹雪道:“摄魂大法,就是他发明的。”
叶孤城惊喜道:“当真?”
西门吹雪道:“当真。”
叶孤城道:“那可否请令尊来破解摄魂大法?”
西门吹雪道:“破解?”
叶孤城道:“是。”
他道:“后院现在扣押了一个与陆小凤一同失踪的人,但他却被摄魂大法夺了心神,只剩下一魂一魄,似乎非令尊出手不可挽救。”
西门吹雪道:“好。”
随后就以最快速度,向不知道在哪里晃荡的玉罗刹飞鸽传书。
接到书信的玉罗刹:“!!!”
天哪,阿雪找我!
等等我我立刻就到!
玉罗刹并不在西域,虽然是西方魔教的教主,一年中能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呆在那地方就很不错了。
但是现在,显然他并没有带在西域。
玉罗刹在应天附近,如果脚程快一点,道西门吹雪那里只要半天。
然后他果然创造了奇迹。
他被一团白雾包裹着,很明显,但路上的人却好像没有看见他一般。
这便是他所特有的功夫。
玉罗刹一路跟着母虫的感应便能找到西门吹雪,他甚至都没有心思打探一下心门吹雪在哪里,因为这是他在阿雪成年以来第一次被依靠,想想就兴奋极了。
满腔慈父热情都没有地方挥发。
玉罗刹如同一只百灵鸟一般以过分清脆的嗓音道:“阿雪。”
然后他看见了叶孤城。
准确说来是叶孤城与西门吹雪。
玉罗刹的脸黑了。
连包裹在身体周围的雾都变成了黑色。
玉罗刹:阿雪来找我,身边怎么会有别的男人!
西门吹雪道:“西域的摄魂大法可是你发明的?”
玉罗刹道:“真是为父。”
西门吹雪道:“这世上可有人把这神通练得比你更好?”
玉罗刹道:“不可能。”
西门吹雪道:“好。”
玉罗刹美美地笑了。
西门吹雪道:“那你就帮帮叶城主好了。”
玉罗刹:“……”
儿子成年以来第一次传信于我,却将我推给别的男人,这可如何是好???
第89章
玉罗刹非常难过,然后他帮了叶孤城。
两件事情看起来似乎毫无逻辑,但原因只有一条。
玉罗刹:阿雪难得对我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要帮他摘下来。
所以只是帮叶孤城一下,对他来说也并不算什么难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直在对叶城主发充满针对性的杀气,让他无时无刻活在杀气的洗礼之下。
对此,叶城主表示,都是小意思。
杀气而已,又不是真的对他动剑动刀子了,无视就好。
但真等玉罗刹看见了一点知觉都没有,宛若一个死人的花毛猫,却道:“有意思。”
他对叶孤城道:“你出去,这里就交给我。”
叶孤城自然是毫无异议地出去了。
他很清楚,虽然玉罗刹是一个很狡猾而且脑洞很大的人,但起码有一点他是好的。
在西门吹雪面前,玉罗刹不会撒谎。
叶孤城不仅出去,还把门给合上了,只留给玉罗刹昏暗没有光的囚室,唯一作为照明的,只有忽明忽然燃烧的火焰。
火折子悬挂在墙上。
玉罗刹散开了身边的雾,露出了一张停留在青壮年时期的脸。
他的眼角其实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因为他的面貌停留在了破碎虚空的时候,但很少有人会觉得玉罗刹的年纪大了。
因为他身上有一股超越年龄界限的邪气,让人永远无法判断,玉罗刹的年纪。
但即使看见了玉罗刹的真面目,花毛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人有三魂七魄,但他现在只剩下一魂一魄,对什么都不会有反应。
所以叶孤城才会更加奇怪,这摄魂大法究竟是什么邪门功夫,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被人下了摄魂术,但之前在江湖衙门还不是好好的?甚至连早上还很神气活现地挑拨离间。
谁知道仅仅是和叶孤城打了一场,就变成现在这模样。
叶孤城虽然不知道其中缘故,但玉罗刹可是清楚得很。
放在现代,其中的原理,也不过就是暗示罢了。
只不过这暗示的方法太高明,效果也太好。
玉罗刹到底是这功夫的师祖,对他来说,解开并不是什么问题,但他这人却是孩童心性,看见了有趣的事情就不愿意撒手,倒开始慢条斯理地端详花毛猫,试图从他身上看出花来。
玉罗刹道:“有趣有趣,除我之外竟然还有人能将摄魂大法练到如此地步。”
想来那人不仅武功很好,很有耐心,对他应该也有些了解。
市面上尚存的那些西域摄魂大法都是皮毛,玉罗刹当时创出此法门之后,在江湖上使用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完成的谱法流传。
如果真要学习,靠得不过是言传身教以及东拼西凑。
就算是白云城略同西域摄魂之法的人用的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改良版,而并非玉罗刹的原版。
但操控眼前活死人的,好像真的是他原版的西域摄魂大法。
玉罗刹嘴角一勾,邪气简直要从他的身体中溢出来的。
真是有趣得紧。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在一处。
他们似乎对玉罗刹会做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用西门吹雪的话来说,这人虽然不可信任,但答应的事情却会做到。
高手都是注重承诺的,就算是玉罗刹,就算是宫九也是如此。
西门吹雪正在听陆小凤失踪的前因后果,连并那栋酒楼的人全失踪了都不能让他的表情变换一下。
叶孤城对西门吹雪说话,向来没有什么保留,除了与小皇帝有关的事情不能说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倒豆子似的倒了个干净。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点都不像半年后要生死对决的。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失踪倒不必担心。”
他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就好像听说陆小凤失踪就立刻从塞北赶回来的不是他一眼。
叶孤城笑道:“你对他倒是自信。”
西门吹雪道:“因为他是陆小凤。”
因为他是陆小凤,所以,即使五百多人全部失踪了,他也不可能就默默无闻地混杂在那些人之中,或者死了,或者成为活死人。
西门吹雪对陆小凤很自信,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能与他成为朋友,陆小凤怎么可能会死在阴谋之中?
叶孤城道:“陆小凤他虽然遇见过很多麻烦,但他同时也能够解决那些麻烦。”
显然,对西门吹雪的话,叶孤城深以为然。
西门吹雪道:“不过,比起但心陆小凤的安慰,你更要担心的,是囚室里的人。”
叶孤城道:“你是说花毛猫?”
西门吹雪道:“不,我说的是玉罗刹。”
叶孤城:“……”
西门吹雪道:“虽然他能帮你解开摄魂大法,但他或许会埋些别的隐患,又或者,他告诉你的,都不是真正的事实。”
叶孤城:“……”
讲道理你们真的是父子?
仇人都没有这么夸张的。
叶孤城斟酌道:“想来这件事既然与玉教主无关,他应该不会太过深入。”
西门吹雪道:“这与他可不无关。”
叶孤城道:“为何?”
西门吹雪道:“因为摄魂大法。”
他虽然从来不学这些邪门功夫,但并不代表西门吹雪不知道,再说得明白些,这世界上或许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玉罗刹的功法。
就如同叶孤鸿之于叶孤城,他有无数机会学习天外飞仙,接受叶孤城手把手的教学,但他却放弃了。
因为他是一名剑客,他有自己的剑道,一味模仿别人的剑道,虽然能成为一个高手,却永远无法突破自身的那一重限制。
他要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玉罗刹之于叶孤城,亦然。
叶孤城道:“西域摄魂大法,有何特殊之处。”
他道:“我手下有人似乎学过这等法术,但皆不精通,都无法达到制作活死人的境界。”
西门吹雪道:“他们自然不会达到。”
叶孤城道:“为何?”
西门吹雪道:“因为除了玉罗刹外,本来就不应该有人会这种法术。”
他道:“江湖上流传出来的心法,都是残缺的。”
叶孤城惊道:“残缺?”
西门吹雪道:“不错,这是一门很邪恶,也很不应该现世的功夫,就算是玉罗刹创造出来之后也没有多用过。”
西门吹雪虽然看起来冷,但是对于这种秘闻都如数家珍,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秘闻,除非是有必要,玉罗刹说什么都不会瞒着他。
也算是父子间的默契。
叶孤城道:“那将花毛猫做成活死人的功夫是否就是玉罗刹所创的摄魂大法?”
西门吹雪道:“我也没有见过摄魂大法的模样,但看玉罗刹的反应,应该是的。”
叶孤城心道这才是传说中的父子同心,要是他,怎么也无法从一团迷雾之中看出人的反应来,西门吹雪竟然能看出来,只能说是太了解玉罗刹。
叶孤城道:“那人,或许是与玉罗刹同时代的人物?”
西门吹雪道:“或许。”
与玉罗刹同时代的都是出名的老妖怪。
无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都没有将希望寄托于玉罗刹身上,他说会帮忙解开摄魂术,就应该会帮忙,但是更多,比如说是看看究竟是谁用这诡异武功,又或者有哪些可能的人,他绝对不会提。
以叶孤城对玉罗刹还算浅薄的认知,就敢说这人是个很爱看热闹,也很坏心眼的人。
他只会看热闹,甚至还会在热闹中加把料。
果然,还没有等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交流完,就看见一阵雾飘了过来,正是玉罗刹。
玉罗刹道:“好了。”
花毛猫被捆在囚室中。
他很惊恐,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上一秒钟还在充满了江湖人的酒楼,下一秒就跑到了这种阴森之地。
记忆中有许多零散的碎片,他好想见到了许多自己不应该认识的人,又见到了许多他应该认识的人,甚至还做了一些危险事。
但很可惜,那些都是他记忆中的片段,甚至无法串联成一个整体。
花毛猫想着想着,却又被一股疼痛给唤醒了。
不,不是一股,是两股。
一股来源于他断裂的手指,一股来源于他被开了个大洞的肩膀。
冷不丁感受一下,差点被疼死。
他十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心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开了这么一个大窟窿。
肩膀上被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