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娟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了过去,墩子慌忙上前正准备救治,却被方远山拦着。方远山一个眼神,管家当即让人抬着胡娟下去。
眼见着母亲出事,杜晓慧到了嘴边的话都只能咽回去,赶紧抱着孩子紧追母亲而去。
“姨娘?”小鹤鸣被带走前,竟是惊惧的叫了一声,“姨娘别走姨娘抱抱……”
楚羽身子一怔,连孩子都分得清好坏,偏偏这些人有眼无珠。袖中双拳紧握。楚羽咬牙切齿,“方远山,你到底要不要孩子的命了?我们是在救人,不是在招摇撞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此刻厅内已没什么外人,只有方远山和柳姨娘母女。
楚羽眸色利利,“我要救我的姨娘和晓慧表姐,你听清楚了吗?”
那一刻,梓桐意识到楚羽好像不太对劲。
衣袂翻飞,似有一股气从脚底心腾然而起。楚羽觉得身子里有一股力道在逐渐撑开自己的血脉,有种几欲血脉喷张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很是期待,甚至于她竟想要那种喷薄的痛快。
梓桐快速上前,当下摁住了楚羽的手腕,“夫人?”
楚羽一愣,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她冷着脸注视方远山,“方远山,你和杜文慧的那些破事我没兴趣管,更没兴趣知道,但若是有人敢伤害我的亲人。我必亲手血刃,绝不心慈手软。”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让她挣开了梓桐,周遭的桌椅板凳突然全部崩裂。
顷刻间炸裂的力道,惊得柳姨娘母女厉声尖叫。也让梓桐骇然心惊。
这力道……
方远山连退数步,脊背重重的贴在墙壁上,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抓狂的女子。此刻的楚羽的确很吓人,衣袂翻飞,面色僵冷。一双幽暗的眸几欲吃人。
“阿弥陀佛”
一声佛偈,让楚羽顿时清醒过来,全身绷紧的肌肉霎时松懈。她身子一颤,站在原地目露惊惧的扫过四周的狼狈。
别说是方远山等人,便是狐小步和墩子。也都愣在了当场。
方才迸发的力道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重,但对于楚羽这个凡人肉身而言,这种力道似乎超出了她本来的身体极限。这力道,似乎并不属于原来的楚羽。
楚羽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梓桐错愕的望着楚羽,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
蛇君在渊盘踞在楚羽的随身小包里,方才的事情他是有所感知的。但是他不能出去,免得吓着这些人。
“夫人?”梓桐低低的喊了一声。
楚羽定定的望着她,目露惊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了”梓桐安抚。
回过神来,方远山厉喝,“来人,把这个妖女给我押解到衙门,本官要亲自审问敢在我杜家如此兴风作浪,我岂能饶你”
音落,杜府的家丁快速将众人包围。
狐小步双手叉腰,“我说你们这帮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东西,小爷好心好意来给你们降妖除魔,你们却倒打一耙要对付咱们。行真行这妖魔鬼怪,咋不咬死你们这帮笨蛋?”
这一次,憨厚的墩子也不干了,“俺们是想来帮忙的,你们咋这样坏嘞?帮个忙还要挨打,还有木有天理?俺这次也不高兴嘞。俺很不高兴”
杜文慧起身,“这帮妖孽,他们是大娘请来杀人的,他们是想弄死我们。姐夫,不能饶了他们。把他们全部送进衙门。大刑之下一定能得到口供,一定要让他们招出主谋。”
墩子瞪大眼睛,“你这女人咋这样坏嘞?俺都没说你们不要脸的一起睡觉,你还要让人打俺们板子?俺告诉你,俺这一次很生气。”
一听这话,杜文慧的脸都白了,方远山的脸也跟着绿了。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话只能左耳进右耳出。
“混账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抓起来。抓起来”方远山气急败坏。
家丁一拥而上,梓桐当即护着楚羽往外冲,姑获鸟几欲从袖中出来,却被楚羽死死的摁住。若是看到鸟幻化成人,估计他们更得把自己当成妖孽了。
大厅内打成一片。狐小步虽然是三脚猫,但对付这些家丁还是绰绰有余的。
墩子没啥功夫,好在力气大,不多时便将这些家丁一个个都丢出了大厅,横七竖八的躺在院子里哀嚎。墩子愣了愣。“俺不是故意要打人,俺娘都说打架不好。可俺娘也说了,别人欺负俺的时候俺绝对不能挨打,得还手”
他挥动着肉呼呼的大拳头,“谁还敢动俺和俺的朋友。俺就把他丢天边去。”
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
管家便找了护院过来,家丁是不会功夫的,但是杜家的护院一个个都武艺高强,群体扑上来的时候,狐小步便有些吃不消了。
墩子力气再大,也架不住人家灵活的闪躲,灵活的回击。一圈下来,墩子气喘得不行,又不能现出原形把这帮兔崽子给吓死
墩子觉得很冤,自己白长了千百岁,算起来还是这些人的祖宗辈,如今被这帮小崽子戏耍,真是哭的心都有。
刀子架在墩子脖颈上,墩子当即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低低的叫了一句,“俺的娘诶”
狐小步被摁在地上无法动弹,梓桐不能杀人又不能动用术法,所以打起架来也是束手束脚。眼见着狐小步和墩子被拿住,她只能恨得切齿,乖乖收剑回到楚羽身边。
“把这帮乱民押到衙门,敢在杜家放肆,那就是跟朝廷作对,本官岂能饶了你们。”方远山厉喝。方才楚羽和墩子的话,他可都记着呢
虽然他跟杜文慧的事情。肯定有人知道,但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今儿若不拿他们开刀,来日必定会有更多人议论。
想当初自己娶杜晓慧的时候就曾经对老岳父发下誓言,说是此生绝不纳妾,只有一妻。若是岳父大人知晓自己连杜文慧都沾染了。怕是不会饶了他。
事已至此,他必须杀了楚羽等人。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你放开他们,有什么事冲我来。”楚羽上前一步,“他们都只听我的。所以我才是主谋。你要抓,就抓我好了,放了他们”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何况……方远山是当官的,他们这些人真的进了衙门,还不是羊入虎口?
再者,若把墩子逼急了,这二憨子万一现出原形,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要抓,他们也不能放”方远山站在台阶上。“都给我送去”
一声令下,护院们押这这些人往外走,楚羽摁住梓桐,莫要轻举妄动。好汉不吃眼前亏,在杜家打架不管是输是赢,他们都是理亏的一方。
楚羽回头,看到杜文慧那阴狠的眸,不屑的撇撇嘴。
德行
门外停着一辆青布马车,看上去简简单单,并没什么惹眼之处。但这马车生生挡在了杜府门前,倒是显得有几分嚣张之态。
管家骂了一顿门口的守卫,“怎么能让这种马车停在杜府门前,你们这群狗东西是不是瞎了眼,都想要家法处置吗?”
守卫们当即跪了一地,一个个垂头不敢吭声。
管家疾步上前,正欲亲自驱逐这马车。
却听得马车上传来幽幽之声,“别骂杜家的那帮奴才了,奴才是狗,这主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下一刻,有东西突然从车内飞出,“咚”的一声嵌在杜家的匾额上。
方远山面色骤变。
☆、第74章 被蛇咬了
那是一枚用金子打造的铜钱款式,不偏不倚的嵌在杜家的匾额正中。管家自然恼怒异常,杜家岂容他人这般凌辱。
然则管家刚开口,就被方远山一把摁住。
方远山急急忙忙的上前,竟是愣愣的站在马车前,毕恭毕敬的作揖,“敢问阁下是何人?可是斛将军的贵客,霍大官人?”
一听这话,楚羽的眉睫陡然扬起。
徐绍从车子的另一旁走出,然后面无表情的朝着楚羽而来。下一刻,徐绍突然抬手,清脆的耳光声瞬时响起。站在楚羽身侧的两名护院当下被打蒙了,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我家夫人,岂是你们这些狗奴才能碰的。”徐绍冷了眉目,回头望着骇然瞪大眼眸的方远山,“方大人是不是觉得咱们公子未曾入仕便是可欺,打量着欺负到公子的头上连暂住杜家的咱家夫人也被赶出来,真是好本事”
方远山深吸一口气,“这是……霍夫人?”他不敢置信的望着楚羽,真当没想到楚羽竟是这么大来头。当即抱拳,“一场误会,误会而已”
“误会?”楚羽笑得凉凉的,“方大人和二小姐不是说咱们是来招摇撞骗的吗?怎么,这会就成了误会?这误会可真让人害怕,一不小心咱就成了妖女,险些被送进衙门审讯。二小姐方才还说要严刑逼供,我这心里头如今还噗噗乱跳,吓得要命呢”
霍庭燎从车内下来,抬步朝着楚羽走去,神情漠然到了极致。走到楚羽跟前。他伸手抚过她的眉宇,“伤着没有?”
楚羽抿唇,“你再晚一些,或许能看到我发光发亮的样子。”
他一怔。
她继续道,“到时候我被当成妖女绑在木架上,一把火下去,就成了天边最亮的星星。相公,你觉得这个提议好不好?”
霍庭燎轻叹一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莫说胡话,你若是星星月亮,那我也得上天边把你摘回来,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语罢,如同哄孩子一般,轻轻吻过她的眉心,“没伤着是最好的,否则我定要这杜家不得安宁。伤你一分,定要十分讨还。”
他仍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略略侧过头用耳朵去寻找方远山的位置,“方大人是觉得我一介商贾,不配踏入你们杜家大门?”
方远山当即回过神来,“请请请,霍公子这边请。”
他这才发现霍庭燎看不见东西,目不能视。当即一怔,眼见着跟前有个门槛,他正欲开口,哪知……眼睁睁看着霍庭燎毫无障碍的进了这霍家大门。
一个瞎子却能行动自如,好似有着极为灵敏的感知,对周遭一切障碍物都了若指掌。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你还敢回来”杜文慧与柳姨娘挡在跟前。
早前被吓得半死,眼见着大家打起来所以这二人便躲了躲。还以为方远山会把人送去衙门,到时候一顿严刑拷打就给定罪。那些事儿被楚羽知道了,所以楚羽该死。
可现在楚羽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还跟着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两个人看上去卿卿我我,让柳姨娘母女气得七窍生烟。
楚羽翻个白眼,“不好意思,让柳姨娘和二小姐失望了,我楚羽又回来了,而且这一次恐怕要柳姨娘实现我某个愿望。”
霍庭燎握紧她的手,“三跪九叩吗?”
楚羽撇撇嘴,知道还问。
她倒不是刻意要为难柳姨娘母女,只不过若不杀杀她们的气焰,接下来的捉鬼行动就无法进行,肯定还会受到阻碍。得让她们形成一种意识,需得对楚羽敬而远之。
方远山当然知道楚羽的意思,楚羽来的当天夜里,柳姨娘母女还去奚落过她,以至于后来楚羽说过,要让柳姨娘三跪九叩的来留她。为了这事,杜文慧没少在他耳边抱怨。
管家从后头快速行来,毕恭毕敬的奉上那枚金币,双手有些轻颤,“贵客,这东西……”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这东西从匾额处抠出来,可想而知霍庭燎的内家功夫有多深厚。
“楚儿。”霍庭燎低唤。
楚羽伸手接过金币,“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当朝大将军斛律光给我的信物,不管我走到哪儿,见此信物如将军亲临。”霍庭燎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你好生收着,就当是防身。”
顿了顿,他似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喜欢吗?”
楚羽噗嗤笑出声来,“这东西倒是挺好看的,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既然你说能防身,那我便留着当个好玩的物件就是。”
霍庭燎如释重负,“你欢喜便是。”
饶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霍庭燎对于楚羽几乎是言听计从,宠溺得让人嫉妒。这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是个人都得目瞪口呆。
狐小步搓了搓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样的场面,不太适合他这样的单身狗在场。他翻个白眼看着天空,免得让人看出自己的悲哀。
梓桐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墩子看得津津有味,掏出兜里藏着的花生,递了狐小步一把,“雨过天晴木有事了,俺们该吃的吃,挺好是不是?”
“有吃的就不生气了?”狐小步翻个白眼,“出息”
墩子嘿嘿一笑,“气饱了还咋吃得下?还是留着肚子吃点好吃的比较划算嘞,俺又不傻。”
狐小步心道:这还不傻?
楚羽领着霍庭燎回了房间,方远山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