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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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雪-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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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楚羽疾呼,“我下来便是”深吸一口气,她徐徐站起身来,大不便摔个半死,若真当如此那她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他。
  一跃而下,不偏不倚。
  他只是微微移动了身子,便将她稳稳的接在怀中,唇角微微勾起。他终是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她便回了房间。这一路上,楚羽表现得格外乖顺,不吵不闹不挣扎。
  轻轻的将她放在软榻处,他转身便去取了药箱。
  “我没受伤”她一怔。
  霍庭燎没有解释,只是将那凝脂轻轻的抹在她的掌心,以手轻轻的揉搓吸收。楚羽低眉,不解的盯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双眼。
  “你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她低低的问。
  “我的眼睛没坏,好好的”他收了凝脂,脸上的神色有些微恙,“爬树好玩吗?”
  楚羽撇撇嘴,小时候经常干的事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自小她便跟着哥哥楚英到处跑,男孩子能做的她基本都做过,除了睡花楼里的姑娘。
  霍庭燎出去了,不多时便有梓桐领着婢女进门伺候楚羽梳洗。
  隔着屏风,楚羽看见梓桐好像把什么东西倒进了水里,隐隐有蓝色烟雾腾起,转瞬即逝。那是什么?她把什么倒下去了?
  等着她下了水,也没瞧出这水里有什么异常。泡在浴桶里,身子舒舒软软的,她竟泛起了困意。视线里的烛光逐渐模糊,终只剩下一片黑暗。
  霍庭燎进来的时候,梓桐行了礼,“公子,夫人没事了。”
  他没有多言,梓桐毕恭毕敬的退出房间。
  楚羽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热,莫名的口干舌燥。紧接着身上一凉,那感觉还真当舒服得很。她下意识的往那冰凉处缩了缩,胸前微微一沉,入目便是微光里的那张俊美容颜。
  眸色一滞,楚羽僵在当场。
  “怕什么?”他埋首在她胸前,“你我本是正常夫妻,自然该做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他已噙上她的唇。
  辗转反侧,唇齿相濡。
  她想要拒绝却难挡身上的绵软无力,只能生涩的回应着。若说新婚之夜她是毫无知觉的被拆骨入腹,那么今夜她是清醒的。
  只是这种感觉仍不怎么舒服,第一次是疼痛难忍,而这一次依旧有些痛楚。左不过痛到了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好像整个人飘在空中一般,找不到着力点,空荡荡的世界突然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瘫在霍庭燎的怀中,楚羽真当连抬眼皮子的气力都没了。这人的胸膛就跟铁打的一般坚硬,胳膊箍着你的时候,你压根无法动弹,只能任其作为。
  事后,他吻着她的眉梢,极是温柔的唤着她,“楚儿”
  她闭上眼睛,如同赌气般不愿再理他。
  天亮之后,外头已经忙碌开来,今儿是三朝回门的日子,霍庭燎要陪她回娘家一趟。这是数日一来,楚羽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同枕而眠,近在咫尺的容颜,在晨曦微光中俊美得天人公愤。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那长睫毛半垂着,明明是极是好看的眸,却不知为何只有黑夜的颜色。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手仍紧紧的圈着她纤细的腰肢。
  她的风吹草动,都会成为他的兵荒马乱。是以她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不忍睁开眼睛罢了睡着的时候,才能安安静静的拥着她。
  楚羽想着他们如今的状态,算不算最尴尬的夫妻呢?
  关于昨夜澡盆子里的事情,她没敢多问,这霍家有太多的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也是他们不会如实相告的,既然如此还是别打草惊蛇为好。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日子都是要过的。
  梓桐进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楚羽微微一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睡她,却防着她孕育孩子?若真的把她当做妻子,又如何舍得这样对她?记得兄长此前说过的话,仅仅是因为生辰八字?好像没这么简单
  霍庭燎陪着楚羽回娘家,这大车小车的礼品经过街道的时候,多少人驻足观看。原本是想看霍家和刘家的热闹,如今看来真是错有错着。
  今儿也是林璇玑三朝回门的日子,刘家的礼数一点都不比霍家的少,二者算是势均力敌。
  胡映容一大早就收拾了屋子,不管女儿嫁给谁,只要幸福就好。
  可身为父亲的楚风行似乎没那么高兴,在一旁静静的坐着,不断的擦拭着他那柄多少年不曾出鞘的剑。
  “怎么,大好日子的想见血?”胡映容蹙眉看他,“我可告诉你,今儿丫头和女婿回来,你要是再摆着脸,别怪我折了你这破剑,明晃晃的教人没拧!�
  楚风行也不看她,“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不懂,不过我惯来说到做到。”胡映容斜睨他一眼,“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他低低的啐一句,“悍妇。”悻悻的收剑归鞘,否则自家老婆还真能把他这宝贝疙瘩给折成两截。
  外头热闹起来,胡映容颠颠的出门,自家闺女回来了,能不高兴吗?
  楚风行却只得一声轻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第10章 踩着尾巴了

  自家闺女回来,胡映容自然是拽着楚羽不放的,娘两躲在屋子里说着悄悄话。唯剩下翁婿两个在厅内坐着,一个比一个更像闷葫芦。
  然则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楚风行道,“如今你已得逞,还想怎样?”
  “三朝回门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霍庭燎不冷不热的应着,抿一口杯中茶。
  楚风行继续道,“我警告你,若你敢伤害小羽……”
  “这话三天前说还能有些情义,如今不觉得太晚吗?”霍庭燎放下手中杯盏,“入了我霍家的门,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何谓伤害不伤害?”
  楚风行哼哼两声,“楚英……”
  “你是仵作,不可能连翠竹的死因都不清楚。”霍庭燎清浅的吐出一口气,“何况以你的本事,若真当想要办点事,完全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旁人不知道你,我又不是傻子。”
  音落瞬间,楚风行的剑已经出鞘。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剑刃已欺向楚风行的脖颈。
  杯盏被剑刃划碎的瞬间,胡映容拿着鸡毛掸子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砰然巨响过后,便是楚风行略带痛楚的疾呼。
  鸡毛掸子正好落在楚风行的手背处,手中的冷剑应声落地,他的手当场垂了下去。
  胡映容插着腰厉喝,“楚风行,这日子到底过不过?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吗?悄悄的跟刘家那头穿一条裤子,把我这当娘的蒙在鼓里,生生卖了小羽。我没找你算账,你还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这一顿臭骂,没给楚风行留半点面子。
  楚羽张了张嘴,从小到大,家里的三个人都最怕娘的鸡毛掸子。娘使的是巧劲,看上去打得并不重,实则……爹怕是伤得不轻。
  霍庭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像方才的争执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哼”楚风行气呼呼的转回屋子,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胡映容轻叹一声,“丫头,随我来一趟。”
  瞧着母女二人离去,徐绍上前,“公子?”
  “伤得不轻。”霍庭燎把弄着手中的剑穗,“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没想到这一隅之地竟也是藏龙卧虎。”
  徐绍一怔,“公子这是何意?”
  霍庭燎眯了眯眸子,“家务事罢了”
  听得这话,徐绍便懂了几分,“属下明白”转身快速离去。
  楚风行着实伤得不轻,是以吃午饭的时候都是用左手使筷子的,外带一脸的怨愤冰凉色。
  楚羽咬着筷子瞧自己的父亲,然后看了看若无其事的母亲,再将视线落在霍庭燎身上。这三个人身上都各有各的秘密,尤其是在霍庭燎出现之后,好像全然不同了。
  伸了筷子,楚羽愣是夹不住跟前的鱼肉。不是筷子在抖,而是这桌子这碗碟都在剧颤,饭厅里的氛围顷刻间变得古怪至极。
  “娘?”楚羽低低的喊了一声。
  胡映容默默的把鸡毛掸子放在了桌案上,如同镇妖符一般,这作祟的妖孽们顷刻间安稳了下来。楚风行面色犯青,霍庭燎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一顿饭吃到最后,终是楚风行败下阵来。打不能打,拼内力又不行……窝囊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胡映容的鸡毛掸子,这桌子非掀翻不可。
  胡映容放下筷子便跟着楚风行进了屋,夫妻两个关起门来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跟我爹……”楚羽端着碗筷靠近了霍庭燎,“你到底把我爹怎么了?”
  “踩着尾巴而已。”霍庭燎微微挑眉,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楚羽觉得无趣,爹娘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家里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兄长的事?高禹的事?还是翠竹的事?
  夫妻两个关起门,实在不行就只能打一架了。
  “少跟我扯那和尚的事,丫头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保护她。”胡映容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及笄大劫,守宫失碧桃殇?我通通不信”
  多少年过去了,谁都不敢重提此事,没想到十五年后楚风行竟然重提旧事,这让胡映容觉得很愤怒,更多的是作为母亲的焦虑与不安。
  “小羽出生时发生了什么,难道你都忘了?”楚风行长叹一声。
  眉心一跳,胡映容瞬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第11章 和尚的谶言

  胡映容瘫坐在凳子上,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相连的感觉谁都无法替代。
  “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信。”胡映容自言自语。
  楚风行轻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不存在,便真的不存在了。当年若不是那和尚,小羽今儿会是什么样子,你能想象吗?”
  胡映容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女儿是我生的,若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就求满天神佛,让我这做娘的替了她便是。天灵灵地灵灵,母命换子命。”
  “别傻了。”楚风行道,“你方才不是说我把女儿卖了吗?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卖了她?霍庭燎的生辰八字与小羽相生相克,横竖都没有办法,权当试一试”
  “你可是个仵作啊”胡映容苦笑。
  仵作该是无神论者才是,不信鬼神之说。
  楚风行无奈的扯了唇,“可我也是当爹的,哪能真的舍得。儿子是心头肉,女儿难道就不是我的骨血吗?左不过我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所以借着英儿的事,顺水推舟罢了”
  胡映容点点头,“你这么做是对的。”想了想又道,“方才下手重了些,你没事吧?我也是怕你真当伤了霍庭燎,让丫头变成寡妇。”
  “唉”楚风行轻叹,“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没事然则方才若不是你,我还真想宰了这嚣张的小子,哪有半点女婿的态度,实在不像话。”
  “你当年不也是这样狂傲不羁,何曾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胡映容敛眸,“你说这算不算咱们的报应?咱们作的孽,终是应在了儿女的身上?”
  楚风行顿了顿,“饶是报应也该应在我身上,小羽和英儿是无辜的。”
  胡映容沉默不语。
  回霍家的路上,楚羽与霍庭燎同车而行,“我爹娘的脸色很奇怪,你真当打算瞒着我一辈子?纸包不住火,我终会知道。”
  “知道太多有什么好?”他漫不经心。
  楚羽道,“看样子你知道很多,知道得多有什么不好?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将来,我不喜欢那样的茫然生活,我喜欢事事都自己把握。”
  “那你最想把握的是什么?”他问。
  楚羽被问住了,一时间还真的没想出来自己想把握的是什么,毕竟霍庭燎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在她原本的设定里,只有刘柏舟的存在,全然没有霍庭燎。
  生命里硬生生挤进一个人,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三朝回门的习俗是日落前必须回到男方家,不过霍庭燎没那么多忌讳,楚羽便带着梓桐去了浮曲阁。今夜是月拢纱在浮曲阁唱戏,唱的是牡丹亭。
  楚羽最喜欢的就是听戏和说书,尤为喜欢牡丹亭。
  浮曲阁内,楚羽悄悄溜进了后台。
  还未到开场的时候,大堂里人不多,后台里也算安静。早就听说了扇娘大名,所以今儿楚羽便想先睹为快,瞧一瞧人人口中的花容月貌是怎样的颜色。
  扇娘是独门独院的住着,楚羽塞了浮曲阁的小二些许银两,得了指点便去了那小院子。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极为不易的爬上墙头,却见梓桐就在底下站着,拧着眉头看着自己。楚羽当即愣住,“你是怎么进去的?”
  梓桐望着那虚掩着的院门,“门没关。”
  尴尬的干笑两声,楚羽从墙头落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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