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时机不到。”方丈轻叹,“而今,时机已经成熟。女施主也需要这些功德,来造化自身。”
楚羽凝眉,“这话可是智显大师说的?”
梓桐抿唇,“造化?功德?”这意思可不太对。
方丈走出门。
“最不喜欢的就是佛门中人,有事没事跟你绕弯子,饶了弯子之后就一门心思让你猜。你问得急了,他还大义凌然的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楚羽揉着眉心“梓桐,你去附近查一查,问一问这永安寺的情况。我敢打包票,这永安寺里的人绝对不会告诉我们真相的。”
梓桐点点头,“奴婢可以去问,但也请夫人保证,不会在擅自行动。好奇心太重,很容易出事。既然知道这永安寺里不太干净,夫人还是收拾一下,待会就回去吧”
楚羽颔首,“我也不敢随意走了,万一再遇见那女人,到时候把我便得又老又丑可怎么办呢?等着霍庭燎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老阿婆,估计会把我赶出门。”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公子会守着夫人。等着夫人寿终正寝。”梓桐轻叹转身,“奴婢去查一查,夫人好好歇一会。等奴婢回来,咱就马上回霍家。”
瞧着梓桐离去的背影,楚羽抿唇,顾自言语,“我昨晚又遇见了那个和尚,虽然和尚念经,念得我头疼,但也算是救了我一回。否则我还深陷在那人的梦里,难以自拔,不知道该怎么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怨气不散,执念不悔,是为了谁吗?”
楚羽没想明白,托腮望着窗外。
脑子里还是有些乱,她暂时没能想起什么来。
临行前,有小沙弥来通知,说是智显大师要见楚羽。楚羽自然是欣喜若狂,梓桐依旧守在外头,楚羽独自一人去智显大师。
毕恭毕敬的躬身,楚羽双手合十,瞧着双眸紧闭的智显大师,呼吸微促,“大师?” “女施主遇见了难事。”智显大师音色沉沉。
楚羽点头,“如大师所言,信女有太多的不解之事,实在找不到出处,只好来求智显大师,给信女指点迷津。信女不知何处为出路,一直迷茫而无措。”
“魔由心生。”智显大师终于睁眼看她,“施主遇见了太多的事,已不是昔日的你。”
楚羽低眉看着自身,“还是我自己,没有变”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智显大师轻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大师,我有个疑问,一直以来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我经常能听到和尚敲木鱼的声音,还有和尚一直在我耳边念经,念得我头疼。大师,佛门渡人,为何也折磨人呢?”楚羽问。
智显大师定定的看着楚羽,终是无奈的摇头,“阿弥陀佛。”
“你别摇头,我是认真的。那和尚一直跟着我,经常在耳边念叨,每次听到他念经,我便觉得头疼难耐,恨不能一头撞死算了。这和尚为何要折磨我?我自问从不曾做过坏事,为什么要纠缠我不放?”楚羽双手合十。“还望大师能明示。”
“地狱不空,不成佛。”智显大师敛眸,“女施主,回去吧”
“大师你还没回答我,而且……”楚羽捋起了袖子,“这印记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智显大师瞧着她手肘处的印记,慢慢悠悠的闭上了眉眼,“回去吧老衲也帮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度过这一劫。劫数尽了,福分自来。阿弥陀佛”
楚羽放下袖子,“多谢大师”
退出了达摩洞,楚羽定定的望着洞口不吭声。
梓桐上前,“夫人可问出什么来了?”
楚羽撇撇嘴。“我说什么来着?这些老和尚这些佛门中人,说了等于没说,我是半个字都没听懂。说到了最后,还是要我自己去渡劫。问题是,我一个凡人,渡什么劫?情劫?”
“凡人……是不需要渡劫的,只有具备修为和道行的才需要渡劫提升品阶。夫人始终是凡人肉身,着实不必要渡劫。”梓桐道。
楚羽两手一摊,“所以啊,说了等于没说,我真的没听懂。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这辈子唯一招惹的便是霍庭燎,出了他,就没别的劫数了。”
梓桐轻笑,“夫人,回去吧”
“回吧”楚羽转身往外走。
走出永安寺的时候,她微微顿了顿脚步。
不远处那老妪,见着楚羽过来突然转身背对着楚羽,似乎有些惧怕楚羽。
楚羽不解,打量着自身,“我有这么可怕吗?大老远的就把人给吓成这样?”她赶紧取出袖中的小镜子查看自己的脸,还好还好,没有做梦后遗症。
上了车,楚羽还是不放心。又开始照镜子。
梓桐无奈的笑着,“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这不是担心吗?万一噩梦成真,走着走着突然变成了老婆婆,会把人吓着,到时候一个个都以为我是妖怪,我岂非冤枉?”楚羽瞧着镜子里如初的模样,这才乖乖收了镜子。
那老妪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瞧着楚羽的马车渐行渐远,眸中凝着泪光与惊惧之色。轻轻拂过自己断了一截的白发,转瞬间老泪纵横。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楚羽倦怠的回到了卧房,打算歇一歇在爬起来吃晚饭。
姑获快速的飞进房间。落地成人,“主人。”
“怎么了?”楚羽不解,“是京城来消息了?”
“不是”姑获摇头,“是蛇君和蜈蚣闹起来了。”
“闹什么?”楚羽忙不迭将解开的腰封重新系上,“走,去看看”
姑获颔首,顿化雀鸟立在楚羽的肩头。
梓桐端着粥过来,“夫人?”
“我去看看墩子和在渊。”楚羽已经走远。
这两人怎么了?墩子和在渊?难不成是墩子又想咬一口蛇君了?这蜈蚣,总归是蛇君的天敌,日日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在所难免。
所谓本性
然则去了才知道,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墩子被在渊踩在脚下,此刻的在渊面无表情,眸光凛冽,瞧着有些恕�
“小丫头,快快拦住他,他被迷住了”墩子疾呼,“他失了本性,再不拦着就糟了”
楚羽一怔,“姑获,快”
闻言,姑获当即落地为人,手持羽剑直扑在渊而去。
在渊翻脸不认人,一脸的冷漠无情,与往日里那个谈笑风生的风流蛇君,完全是两个人。楚羽趁着这空挡,赶紧将墩子从地上搀起,“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墩子喘口气,脸色微白,“你不是让俺盯着他吗?昨儿夜里俺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你知道俺看到了啥?”
“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卖关子?”楚羽翻个白眼,姑获和在渊打得难舍难分。
在渊失了本性,但姑获却是手下留情,所以这二人一时间相持不下。
“俺瞧见他进了坟地,然后消失嘞。”墩子深吸一口气,“俺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横竖是很远很远。他夜行千里,不知让哪个女鬼给迷了心。”
楚羽凝眉,“蛇君不是有摄魂术吗?怎么反倒让别人给迷了心神?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小丫头,你就别管什么摄魂术嘞,这小子女色尝多嘞,修为早就荒废不少。如今被别人摆了一道,瞧瞧,瞧瞧这傻乎乎的样子,哪里还是你见过的蛇君在渊?”墩子惋惜的摇头,“色字头上一把刀,真是木救嘞。”
两人打着打着便去了院子里,楚羽和墩子只能继续跟着。
梓桐骇然,心头一惊,“打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梓桐,你去帮忙把在渊摁下。这风流坏心的蛇君,被人摆了一道,这会难以自拔了”楚羽无奈的撇撇嘴。
闻言。梓桐当即飞身而起,与姑获一起,一人一边,生生将在渊给摁在了地上。
在渊似乎怒了,双眸通赤,蛇性毕露。
“这是要吃人嘞”墩子挠着脖子,“中邪中得不轻嘞,这倒霉的小青蛇。”
楚羽凝眉,“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小青蛇?这块头,不小了。”
没瞧见这立起来都快有数人之高了吗?还小?
墩子嘿嘿一笑,“这不是比起俺,稍微小了一点点嘛?”
楚羽翻个白眼。“梓桐、姑获,你们能不能把他弄小点。这么大块头,万一让外头的人瞧见,容易吓着人”
“咱们只能摁住他,降不住他”梓桐回答。
“我来”凭空一声喊。
也不知这狐小步是从哪儿窜出来,对着蛇头就贴了一张符,一波雄黄粉撒出去,在渊当即痛苦的缩小了身躯,最后就地盘成一圈,没了动静。
墩子赶紧过来把没了动静的在渊装回袋子里,“还是这里头待着比较安全,让你别出来还不相信嘞”
“怎么回事?”狐小步问。
“我还要问你,你怎么来了?”楚羽道。
“遇见点事。过来找你们商量的。”狐小步轻叹,“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你们这帮人打架,一个两个摁在一处,打量着比武呢?若不是听到梓桐姑娘说是要降住蛇君,我哪敢轻易出手。”
“这小青蛇中邪嘞。”墩子一本正经,“俺是认真的。”
“妖也中邪?”狐小步愣住。
不过转念一想,看方才的打架姿态,这蛇君在渊好像真的中邪了。双目通红,大有六亲不认之势。
“用你们人的话来说,这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墩子解释,然后做了个杀头的手势,“刀……下来嘞”
“要命?”狐小步凝眉。
墩子翘起大拇指,“中”
“少说废话。有事说事”楚羽揉着眉心,刚从永安寺回来,她自己心里头还烦着呢原本想着回到家好好的睡一觉,谁知道事儿这么多,而且都凑在了一起。
墩子耸肩,“俺都说完了,别的俺也不知道。”
狐小步凝眉,“罢了,还是我先说吧最近这东平郡里出了点怪事,你们知道吗?”
“什么怪事,不是一直都很太平吗?也没有什么妖气。”楚羽撇撇嘴,转身折回屋里。
众人一道进门,狐小步坐下就给自己倒上一杯水。猛灌了两口,喘口气才道,“最近这东平郡内丢了些许女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楚羽想起了樱子,不解的望着狐小步,“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
“貌不貌美我不知道,反正年级都很小,最小的也就十岁左右,事情很邪门。”狐小步轻叹,“自从良州回来,我便一直在调查这些事,然则始终没有结果,万般无奈之下想借一借你们霍家的势力。”
“你要动用霍家的探子?”梓桐蹙眉。
“是”狐小步点点头。“就当是为了老百姓做点好事,这一户户家宅不宁,家里丢了女儿的实在看着可怜。我也找过,但始终找不到这些姑娘到底去了何处。有了昔日李一的教训,我也特意乔庄去了各个青楼,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奇怪。”楚羽自言自语,“那樱子也是这般情况。”
“樱子?”狐小步不解,“谁是樱子?”
“我答应过应大娘,会帮着找到樱子,看样子如今要找的不止是樱子一人。”楚羽面色僵冷,“梓桐,林县那头的消息如何?”
梓桐敛眸。“从咱们回来就得了消息,林县那头说是没见着樱子姑娘,顺带着问了问林县附近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奴婢心想,樱子姑娘大概没有去林县。”
“东平郡没有出入记录,林县也没人见过,那樱子去哪了?人间蒸发也得有个地儿吧?这可是个大活人,又不是纸片做的。”楚羽揉着眉心,“让霍家的探子动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东平郡的地盘上,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若真当有妖孽作祟,我定不轻饶。”
“是”梓桐颔首,随即出门。
“有霍家帮忙。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狐小步如释重负。
楚羽道,“东平郡的平稳对我们霍家也有好处,我自然得帮忙。”
狐小步意味深长的笑着,“我们霍家?”
楚羽轻咳一声,“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一把才行。”
听得这话,狐小步不解的望着楚羽,“怎么了?是霍庭燎遇见了什么事?还是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不舒服得找大夫,我可帮不上忙。”
“我问的是永安寺的一些事情。”楚羽眸色沉沉,“你是驱魔人,这附近所有的鬼神之事,你都有些了解才是。永安寺的后院里有个被铁门锁住的院子,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你也得帮我去查去问。”
狐小步狐疑的望着楚羽,“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你知道就告诉我。”楚羽有些不耐烦,她有些累。
“不是很清楚。”狐小步犹豫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回去查一查师父留下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线索。这件事我也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