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知一脚把肖俊踹到地上,上前压住他腿,冷笑一声,“原来之前找严灼麻烦的人是你!”
“小白脸一个!老子揍他怎么了?!”肖俊呸了一声,挑眉看着陆君知,“老子还后悔没多揍他几回呢!”
陆君知瞬间收紧抓在肖俊胳膊上的手指,声音冷得好像能结冰,一字一顿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肖俊突然笑了一下,咬着牙道,“老子后悔没多揍他几回……”
“啊!!”肖俊突然大喊一声,痛苦得连身子都蜷在一起。
“你干什么?!”温婷喊了一声,刚想跑过去,就看见陆君知朝着他看过来,眼神没有一点温度,她顿时僵在原地。
陆君知放开肖俊的胳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云淡风轻道,“怕什么,胳膊脱臼而已,不过是给你提个醒,要是再找严灼麻烦,可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说完还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眼傍边一脸惊恐的温婷,低头凑近肖俊耳边,轻声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哪天回家晚了,会发生点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是不是?”
“我操你大爷陆君知!”肖俊被陆君知压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陆君知,连脖子上的青筋都能看得见,“你要是敢动她,我一定弄死你?!”
陆君知一把掐住肖俊的脖子把他按到地上,食指点了点他眉心,眯着眼睛道,“别招惹严灼!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肖俊俩眼都快往出冒火了,瞪了陆君知半晌,咬牙点点头,“好,好,我不找严灼麻烦!你也别招惹她!”
陆君知冷笑一声,撑着肖俊胳膊“咔”的一声把关节给他接回去,站起身来,“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直接转身打算进屋拿吉他。
“记住你大爷!”肖俊猛地窜起来就要往陆君知身上踹,陆君知觉得不对,侧身躲了一下,肖俊没踹到,扑了个空。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温婷记急得在傍边喊,但是根本没人听她的。
陆君知转身用力把他推到墙上,已经不耐烦,皱着眉头,“挨揍挨上瘾了?!”
“滚你麻痹!”肖俊喘着气,两眼通红盯着陆君知,眼睛里的恨意都能溢出来,就差现在直接扑上去撕了对方,“你他妈就是狼心狗肺!我姐对你那么好,你把她害成那样!她一辈子都有不了孩子了!到现在都待在疗养院!你把她一辈子都毁了!你跟你那个禽兽不如的爹一样!你就等着遭雷劈吧!你妈死了就是给你们的报应!你的报应!”
“闭嘴!”陆君知猛地抬起手肘卡住肖俊的脖子,冲着对方吼了一句,连声音都在抖,“我让你闭嘴!”
“咳咳……”肖俊被他卡住脖子,剧烈得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却还是梗着脖子,“怎么了?!心虚了?!被我戳到痛处了?!陆君知!你会遭报应的!我就等着你遭报应的那一天!”
“我草你妈!”陆君知一拳上去把肖俊的脑袋打得歪向一边,“闭嘴!”
最后俩人打得客厅里基本上就没有几件没摔坏的东西,一片狼藉简直比遭了贼还乱,旁边邻居实在受不了过来敲门,温婷都吓哭了,拉着过来敲门的邻居大叔,“叔叔你快把他俩拉开吧,再打都出事了……”
大叔一个人都不敢上去往开拉,又找了个小伙儿一起才把俩人拉开,最后大叔都想报警了,陆君知喘着气站起来,冲着邻居大叔扯着嘴角笑笑,“不用报警,闹着玩儿呢!”
大叔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俩一会儿,啥也没说地走了。
陆君知擦了擦嘴角的血,踢开脚边碎了的花瓶,到傍边的屋子里拎了一把吉他出来,看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连站都站不稳的肖俊,从衣服里摸出来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抽出来扔到沙发上,冲着已经吓傻了的温婷道,“这是赔给阿光的钱,你跟他说,今天不好意思了,过几天我请他吃饭。”
说完直接拎着吉他出了门。
陆君知一口气从楼梯上跑下来,连电梯都没坐,直到出了小区被冷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一点,他把吉他放在一边,喘着气抱着脑袋蹲在街边的路灯底下,觉得整个人都快炸了。
肖俊的话就像最细密的针,从他脑袋里一根根扎进去,顺着他的血流到全身上下,这些针看不见,摸不到,却能让身上的每一寸都像噬咬一般痛苦。
他不是故意的。
当时肖冰怀了他爸孩子,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当时他爸正好出差,他耍手段逼着肖冰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可是手术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肖冰再也没法生育。
他只想让肖冰肚子里的孩子消失,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把肖冰怎么样,他爸找多少女人都没关系,但是这些女人一个孩子都不能有。
可是肖冰还是被他害得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后来肖冰就得了抑郁症,精神方面也有点不正常,本来她是学跳舞的,舞也没法跳了,就在疗养院里养着,陆聿找了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好起来。
后来他和他爸就彻底决裂了。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做恶梦,梦里面全是血,妈妈在责怪他,有时候会梦到肖冰在哭,有时候梦到裹在被子里的小孩子眨着眼睛问他,“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强迫自己相信他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可他还是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一闭眼全是这些噩梦,去都去不掉。
有时候大半夜坐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自己也从这跳下去得了,跳下去就不用愧疚了,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跳下去他和他爸就都不用受折磨了。
可是后来他又想,凭什么呢,凭什么他要死呢,陆聿都好好活着,他为什么要去死?他妈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要是死了,谁给他妈做主呢?
从那会儿起他就开始跟他爸作对,三天两头逃课,和学校同学打架,跟街上的小混混干仗,泡酒吧,飙车,夜不归宿,所有他爸厌恶的,反对的,他都做了个遍。
他就是想随时提醒他爸,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哪怕他爸现在是陆氏的总裁,也掩盖不了他是个混混的曾经。
反正他妈都死了,被他爸害死了,他过得好不好他妈也看不见了,那就大伙儿一起痛苦吧,谁都别想好好过日子。
可是后来他遇到严灼了,在他觉得每天都像一潭死水一样等着腐烂的时候,他遇到了严灼。
他觉得严灼就像老天爷实在看不过去派来拯救他的一样,终于把他从泥潭里往出拉了一点,让他觉得原来生活也是有那么点盼头的,你会盼着和他在一块,一天天把日子过下去。
他现在好不容易过上点好日子,好不容易觉得原来世界上除了那一堆烂事以外,还有别的东西是他想要的,还有一个人是他喜欢的,还有一种未来是他期待的。
他期待和严灼那么长那么长的未来。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温婷那个总来找严灼麻烦的男朋友是肖俊,这让一切都复杂起来,他不知道肖俊会不会把对自己的矛头指向严灼,也不知道温婷会不会把自己对肖冰做过的事告诉严灼……
这种担心让他觉得恐慌,如果严灼再一次因为自己受到伤害,陆君知觉得自己永远都没法原谅自己,又如果严灼知道他曾经对肖冰做的那些事,会怎么看他?
陆君知觉得自己身上一阵阵发冷,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第96章
陆君知打车回了酒吧,等他拎着吉他回到大厅的时候酒吧里已经热闹起来,他叫了一个服务员过来,“把这把吉他给阿灼拿过去。”
服务员接过吉他,看着陆君知犹犹豫豫地开了口,“陆少,你脸上都流血了,要不要去后边包厢里处理一下,那边有急救箱……”
“不用。我没事。”陆君知把外套拉链拉开,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要是阿灼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跟他说我再酒吧后门等他,让他完事儿了出来找我就行。”
服务员磨磨蹭蹭地点了点头,“好的,陆少。”
陆君知绕到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跟前的时候他才知道刚才那个服务员为什么磨叽,自己看起来的确有点吓人,脸上都是血,可他倒是没觉得有多疼,估计都是不小心蹭上去的,挽起袖子就着水洗了一把脸,陆君知双手撑着水池边看着滴滴答答从额头上掉下来的水珠发呆。
不能让严灼知道。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乐队那边都让自己和肖俊折腾成那德行了,阿光不可能不知道,等阿光知道后,严灼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到时候不得不解释。
可至少不是现在,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最起码不能让严灼知道自己对肖冰做过的事情,他自己都没法原谅做出这些事情的自己,严灼又怎么会接受那样的他?
阴暗的,卑鄙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他。
就像童话故事里王子都喜欢善良的公主,谁会喜欢恶毒的魔鬼?
陆君知抬头盯着看着自己脸上的淤青看了一会儿,才出了洗手间。
严灼从酒吧后门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君知倚在枯树干上的背影,最近的那盏路灯终于还是坏了,所有的亮光只剩下远处缥缈的光晕和朦胧的月光。
陆君知在这里等过他很多次,从这棵树枝繁叶茂到一地金黄,再到现在只剩下枯树杈,陆君知还在这里等他。
等着和他回家,等着和他在一起,等着和他一天天走下去。
“是不是等了很久?”严灼走过去拉陆君知的手。
“没,就一会儿。”陆君知看见严灼过来赶紧抬手想把烟掐了。
“别动。”严灼皱着眉抓住陆君知的胳膊,“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陆君知嘴里叼着烟,侧了下头,小声道,“没怎么啊!”
严灼伸手掰着陆君知下巴把他脸转过来,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陆君知脸上伤,“这是谁干的?”
“哎,真没事!”陆君知笑了一声,往开躲了躲,“我把对方揍得比这惨多了!我能是吃亏的人吗?!”
严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指顺着滑下去往陆君知身上摸。
“哎,干嘛呢?”陆君知咬着烟嬉皮笑脸往开躲,“你这也太开放了啊!在这就开始了?”
严灼说话,从陆君知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拿了一跟咬到嘴里。
“嘿,你不能抽烟!”陆君知伸手要去拿严灼叼着的烟,被严灼一偏头躲开。
严灼咬着烟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揽着陆君知的脖子把对方拉到眼跟前,嘴里叼着的香烟抵上陆君知的烟头,陆君知没办法,只能把火吹亮,严灼垂眼看着自己的烟头挨着陆君知的烟头一点点着起来,在冰凉黑暗的夜晚亮起两个小红点。
陆君知都乐了,挑了挑眉,“怎么了你这是?”
严灼吸了口烟,缓缓吐了个烟圈,稀薄的烟雾还没来得及在两个人中间缭绕就被风吹散了,他看了一会儿陆君知,开口道,“你记得之前我在一家餐厅门口碰见你和韩泽霜么?就是徐西立生日那天。”
陆君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啊,怎么了?”
严灼伸手把烟夹在指尖,修长的手指在朦胧的烟雾和阴影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在昏暗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夜晚,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只有唇边的一点红光格外明显,“你知道我当时看见你和韩泽霜对火的时候想干什么么?”
陆君知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想干什么?”
严灼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眼神带着一点戏谑,“想立马把你拽过来,不让你离别人那么近。”
陆君知愣了愣,突然咧着嘴笑起来,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严灼,“你吃错?我靠?你竟然会吃醋?!”
严灼也笑,眼神温柔,“我为什么不能吃醋?”
“能能能……当然能!”陆君知觉得又想笑又难以置信,瞅着严灼直乐,“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呢?”
“为什么?”
陆君知耙了吧头发,把烟叼在嘴里,含糊道,“你看着多淡定啊,我以为吃醋这事儿就我会干呢?”
严灼笑了笑没说话,咬着烟吸了一口,结果不小心被呛住了,一连串的咳嗽。
“哎,说了你不能抽!”陆君知赶紧站直了伸手给他拍拍后背,“看看,不听话,呛着了吧!”
严灼止住咳,摆了摆手,湿润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陆君知,过了一会才轻声道,“那会儿我就觉得原来还有别人可以和你那么亲密,你们可能从小就认识,彼此熟悉对方,有很多共同点……”
陆君知看着严灼湿润的眼睛突然觉得心疼得不行,有点慌乱的解释,“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别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