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些个钻坊墙洞的,又给了看坊门地坊丁好处,于是也就不管。为此,有司还下过几道禁令,但搁不住有需要。所以,屡禁不止,也算是长安独特的风景了。
而这些,广陵是没有的,所以付新看了非常地新奇。大唐民风开放,绣燕也不深说,见付新探个头,看得高兴,也就只叮嘱付新,别磕碰着,小心安全之类的话。
丝绸之路是从开远门为起始和终点,所以开远门内的义宁坊内,有大秦寺。广陵是南北的枢纽,但长安却是与外域人交汇之处,所以义宁坊内,能看见各种人。
坊外圈是排污渠,人先要上了坊桥,才能进到坊里。从进到开远街,路上的人便就明显地多,什么模样的都有。付新只是扒着车窗往外看不够。
而付伟之所以会带着从正北的坊门进去,则是因为大秦寺就在义宁坊的东北角上。坊里面是九宫式分布,十字街上人来人往。付新没想到里面比外面还要热闹。
大秦寺的主寺与佛寺明显不同,它不是多层宝塔结构,而是阔大的广厦连间,外墙是不算高的泥鳅墙,从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这里虽然是外域寺庙,但里面却不光只有大秦人,也有不少汉人信民,在里面,心怀诚意地或往大开着的厅堂里进,或往外走。
男女混杂期间,基本不会避讳。
付新在付伟爷俩个,在大秦寺玩了会,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两市就要开了,付伟就带着付新去了波斯人开的酒楼吃饭。
但西市离义宁坊离西市近,付伟看了看时间,并不着急。离开市还有一段时间。
高高地三层酒楼,付伟带着付新进到里面,那里有付伟常年定的一个房间,店小二也认得付伟,连声地喊道:“付二爷有阵子没来了,可是广陵那边忙?今儿来得有些早啊,开市还要些时候呢。”
付伟笑道:“你倒是长高了不少,生意兴隆。”
付新跟在付伟身后,新奇地四下看着,从付国公府出来,付新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
这店中过往客商非常地多,所以即便像付伟这样的广陵巨富,到了这里,也不够掌柜来接。店小二只是作揖还礼道:“承付二爷吉言,生意兴隆。付二爷也是一派的红火依旧,身体安康。三楼请,付二爷的房间一向如旧。饭菜如何上?”
付伟道:“添加一些我往日常点,口味清淡一些的,其它照旧。”
店小二一扔那手中的抹布道:“好嘞,二爷楼上请,小的这就准备。”
付伟对着付新笑道:“爹爹往日里来京上,都是在这家酒楼吃饭落脚。跟爹爹上楼上,这里人杂乱。”
一楼是间阔大的厅,里面成排摆着方桌和条凳。
到了三楼,从楼梯口往预订的房间走时,隔壁房里传出很大的男人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付伟微皱了下眉,轻声问道:“这间里什么人?”
小二很小声地说道:“二爷忍一忍吧,这是李相的侄子在里面宴客呢。”
当朝宰相只一个姓李的,便就是李林甫。付伟自然知道。也知道李林甫现在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就是太子见了李林甫,都恭敬非常。
对于李家人,仗势欺人,也颇有耳闻。
付伟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进到房里时,隔壁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小二拘谨地望着付伟,好像办错事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付伟笑道:“没关系,你去催菜,我们就在这儿呆会,便就去西市了,不碍事的。”
店小二感激地出去。
☆、第十六回 9(洁癖)
付新坐到窗下的案前,临窗,正好能顺着开着的窗子,看到楼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由于这里离西市很近,所以,等着中午进西市买东西的人很多,即使不在这酒楼休息,也会在其它小店里停个脚,喝杯热茶。
付伟坐到付新的对面。
见她张着头往窗外看,也跟着往外面看,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楼下面,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提着一篮子的桃花,正跟在行人后面兜售。他们刚进来时没有,定是刚到的。
现在这时候,城里的桃花已经到了晚期,有些罢了。
但那篮子里桃枝上的桃花,还多半都是花骨朵。
绣燕从外面接了茶,给付新和付伟倒了一杯,放到了桌上。
付新笑着对绣燕和苦菊道:“你俩个也寻了凳子坐会儿吧。出门在外也挺累的。”又着对着窗外又说道:“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有桃花。”
付伟笑道:“这定是山上采的。自家园子的,就是还盛开着,也舍不得采。”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怪笑,极为清晰地话也传了过来:“哈哈哈,他果然让你洗了一晚上的澡?哈哈哈……”
付伟皱了下眉,但也得忍着。
现在满京城,没一个敢和李林甫对着干的。他的侄子……
付伟耳闻,李林甫有一个侄子名李武,十六七岁,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整日家除了好事,什么事都干。听着声音,像是招了伎人来当陪客。
因为就在那张狂的声音过后,便就传来一声娇嗔:“奴还说谎不成?”
一众的附和笑声过后。
刚那个张狂男人笑问道:“那你跟我学学,他是怎么让你洗一晚上澡的?”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道:“让人将奴喊了去,一进门就嫌奴脏让洗澡,洗完了,他也不摸不碰的,就让奴站在地中,他上下的看。然后便就说奴没洗干净,再去洗。一遍又一遍,奴皮都快洗掉了,还不满意。幸好天亮了,要不然,奴还指不定洗成什么样呢。爷瞅瞅,瞅瞅,这都昨晚上洗澡搓的。”
原来李林甫有一子,名李演,今年十七岁,却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他自己住的院子,不算屋里的,加起来有五十个奴婢婆子,每日分班地打扫收拾,李演都嫌脏。
就说一件事吧,李演喜欢风雅,看别人院里种株梧桐,每当树叶满枝,微风飒飒,当月步庭中,或是秋冬之时,枝干嶙峋,感觉不错。
于是,李演便就学别人,也在院子中种了一株。
但,李演却嫌梧桐树皮看起来不干净。
于是,每日家让仆妇洗树皮。
什么树搁得住这么洗?所以,他每年开春都要往庭中移梧桐树苗,可从没种活过。
李武自然知道李演的毛病,于是私下里就好奇李演这么干净,与女人快活过吗?李武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李演屋里的丫头。
收用过的,能看出来。
李武据自己多年的经验,李演决没有和女人上过床。
于是,就像小猫挠心一样,很想知道,李演这么爱干净,看什么都是脏的,跟女人在一起会怎么样?
于是昨天的时候,约了一帮子的狐朋狗友,顺便也约了李演出来玩。自然,李演让个漂亮的小丫头,拿着他专用的椅垫等物,才勉强与李武他们同席。
李武和着那帮子人,左引右勾再激将法的,终于让李演找了个伎人带回家。
以己度人,李武以为美色当前,李演也是假干净一个。这伎人名花奴,可是惯会些功夫的,李武就不信李演能挺住。
所以今儿早上,一直打听着花奴回去了,便就要请。
怎奈花奴的丫头说,花奴疲累,晚些时候才去。
李武和着他的一帮狐朋狗友,一肚子的**眼,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结果花奴姗姗来迟的原因,竟然是李演嫌花奴脏,碰都没碰一下,只是让花奴洗了一晚上的澡。
难怪累,搁他们身上,洗一晚上的澡,也累。
付新见付伟面色渐沉,笑着说道:“爹爹,我想要那桃花,咱们买来吧。”
现在虽说是初春,但到底还未大暖。卖花的小姑娘穿着衣服单薄,又瘦又小的,看起来就很可怜。买得起花的都乘着轿子,来往步行人,又有几个有那闲钱买的?
所以,付新看了半晌,见那姑娘一枝也没卖出去,很是可怜。便就借口她喜欢,央着她爹付伟去买。
付伟如何不知道付新的心思?
不禁笑了。正好店小二来上菜。付伟就让店小二下去,将那卖花的姑娘喊上来。
顺着窗户,付新见店小二出去,喊那卖花的姑娘往酒楼里走。
付伟给付新布菜道:“别看了,一会儿就到了,先吃点儿饭,完就去西市里玩。里面大着呢,吃不饱可走不动。”
付新笑着问道:“西市真那么大?比咱们广陵的市场还大吗?”
付伟笑付新的没见识,道:“你当着京城里的人这么说,可会被笑话的。西市离开远门近,西域的货来了,先到西市,完再往东市分的。你说大不大?繁华了繁华?”
没见过,所以付新也就听了个似懂非懂。到底怎样个**,没有参照物,也就没有个概念。
付伟见付新一脸懵懂,笑着摩挲了下付新的头顶,道:“不用想了,一会儿西市开了,咱们就去,到时不就知道了?”
付新一听,来了精神,立时快速地吃饭。
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卖花女上来。
付新不禁拿眼睛瞅她爹付伟,付伟也颇觉得奇怪。
正自纳罕时,就听外面一阵地吵声,和一女孩儿的哭泣讨饶声:“求大爷放过小人吧,小人就是卖花的。花大爷喜欢,小人不要了,大爷不要,不要……”
付新再傻也听出来了,但她并没有冲动地就往外跑,而是看向了她爹付伟。
虽然这个卖花姑娘是被他喊上来的,但隔壁那般的吵,她爹都忍了,说明隔壁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家。他们若是这么冒冒失失地去救,能行吗?
付新瞅着付伟,不出声。
付伟也猜着,声音听得这么清晰,定是隔壁的人。这是狎妓不过瘾,又想要强抢良家子!
但若是这么坐视不理,好像又良心上过意不去。
这时,又传出了店小二的求情声:“大爷、大爷,她还小,就饶了她吧。她是付国公府家,广陵二爷喊上来的,求几个大爷看付国公府面上,就放了她吧。”
☆、第十六回 10(桃花引发的争斗)
先前一直张狂笑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别说什么广陵二爷,就是付国公世子,到了我这儿,也得等着。跟我面前称爷?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吧?他还厉害过太子?”
付伟站了起来,就欲出去看看。
可付新却突然地站起来,拉着付伟摇头。不是她狠心,见死不求。
只是听了那人的话,好似非常的厉害。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还敢大声说出来。付新觉得,这是在京城,又是这酒店里,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喊出来,那么,决不会只是嘴上功夫而已。
付新想,她爹不过一介商人,就是皇商,也是仰人鼻息吃饭的,没有什么实权。
况商人地位低下,他爹没能力救那姑娘。
若他们出去的话,也不过是多一个陪着那姑娘倒霉的。
既然帮不上忙,又何必去送死?
付伟冲付新笑了笑,道:“放心,爹爹将来还要看着你出嫁呢,爹爹就出去瞧瞧,要真管不了,就不管。”
付新非要跟着一块儿出去。她也不说,就拉着付伟的胳膊不肯松手,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
付伟知付新这是不放心自己,跟着一起出去。就抱着,若自己果然出事的话,她决不会坐视不理。付伟安慰地拍了拍付新拉着自己的手,只得听任着付新跟他一起出去。
绣燕将门打开。
付伟和付新爷俩个一块儿出来看时,就见走廊上站着几个十多岁的公子哥,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手里提着个花篮子,篮子里正是那含苞待放的桃花。
而一个十多岁的公子哥,一身的纨绔打扮,正往房间里拉那个卖花的姑娘。
周围的公子哥一阵地起哄:“小美人儿,你跟了我们武哥,哪还用卖花受苦?到时吃香的喝辣的,就享福了。”
然后便就是一阵的哄笑。
边上的店小二看样子是同情卖花女的,但也只是低声地祈求,并不敢伸手阻拦。
卖花女更是拼命地哀求,苦苦地讨饶。可是拉着她的那只手,就是不肯松开。
付伟边往跟前走,边思量着怎么办。
以李家的势力,什么都不缺,威吓又行不通。现在满京城,除了杨家,就是王爷、太子,都得让着李林甫家的人。
去年的太子妃落发为尼,太子与杜良娣的离婚,都是李林甫的手笔。这两件案子,牵连甚广,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完结。
所以,李武叫嚣着,满京城没人敢在他面前称爷,那不是吹牛。
付伟颇觉头疼。送他东西?可是,皇上可是任着国库给李林甫赐东西。李家什么都不会缺,什么希奇的东西都不少。
李林甫的侄子,总不能样样都有吧?
付伟也只得抱着这种思想。
那李武见付伟爷俩个过来,还没等付伟说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