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申公豹也知他自己的外形不怎么像仙人,所以每当在人间现身时,总会学着姜子牙的模样来骗光看外表的凡人。可是地府里,他倒是不怕了,将自身的煞气外放,并不用自身的仙气来掩盖。
虽然申公豹是上神,瞪眼鬼也不怕他。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申公豹管不到瞪眼鬼,又与地府人有旧仇,说不上话。
瞪眼鬼阴阳怪气地说道:“分水将军大架地府,却不去见地神,一个人到这地府仙境来有何贵干?”
申公豹对于瞪眼鬼的无礼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你这小鬼多年前自己做过什么,想来忘了?”
瞪眼鬼以为申公豹在诈他,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情道:“小的在地府人微言轻,就是要徇个私也没那能力,见天引鬼,还能做什么?”
申公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说道:“是吗?那我只好帮你想一想了,六年前有一叫付悦的女鬼,可不知谁将她和另一女鬼的命换了?姜子牙那老匹夫已经知道了,现被换命的丫头有难,那老匹夫去救,回来就会来地府找你算帐,你不怕?”
瞪眼鬼在地府多年,折磨鬼的法子可是随嘴就能说出几十样来的。立时就知道怕了,连忙向申公豹认错并祈求救他。
申公豹笑道:“我来便是要救你,你可知错?”
说来这瞪眼鬼也是个犟的,却说道:“不是小的不肯认错,只不知道错在哪里。我将那两女鬼的命换了,便是错的。可是上神因为一己私恩,便就妄加动人命格,就没有错?小人是知道,从来只许上头人胡来,却不许下头人动一点私念的。”
申公豹听了大喜,笑道:“你说得非常对,你若是果然觉得自己错了,我便就不帮你了。我告诉你,一会儿姜子牙那老匹夫来了,一准要给你灌忘魂汤,到人间去帮着被你调了命的女子,将命格再调回来,你可愿意去?”
瞪眼鬼在地府怨气最深,于是将头摇头眼珠子都快甩掉了,道;“小人不服。凭什么那女人天生命格就好?付悦的命格就要差?不过是因为那女人帮过那位上仙。凭什么上仙便可徇私,偏小的不行?”
申公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当年同在师傅门下,我先上山,先修得仙法,凭什么他姜子牙却能封神?我却只当了个分水将军?”
瞪眼鬼一听有门,跪到申公豹跟前道:“求上神成全,一定要入人间,小的不想喝忘魂汤,小的一定要帮着付悦,就不信那女人的命是天定的,付悦就不成?小的不服,求上神帮忙。”
申公豹要的就是瞪眼鬼这句话,解下腰上别着的一个小葫芦,打开盖,倒出一丸药来,递与瞪眼鬼道:“你将这药含在嘴里,喝忘魂汤里,与这药一块喝进肚子,那汤便就会失效。到时你记得一切,如何选择,随你运作。希望你别忘了今日对我说得这些话。”
瞪眼鬼的怨气越发的重了,申公豹如何看不出来?嘴上这么说着,心下却已经有了谱。瞪眼鬼起誓:“上神放心,瞪眼鬼最恨那些个自以为是上神,为所欲为的人。若是有机会,定要证明给他们看,我瞪眼鬼也不是个熊的。”
申公豹走后,没一会儿的工夫,果然姜子牙便就进到地府。孟婆接着,满脸堆笑道:“什么风把上神吹到我这破地方来?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了,请与老婆子到地府仙境一叙。”
姜子牙礼貌的打了个十字礼,笑道:“道友客气了,倒果然是有件小事要麻烦道友,可否帮我去查一下,当年接引付新,并送她转世的小鬼可是谁?”
孟婆一听,心下隐隐觉得这是出了纰漏,说道:“老婆子不信以上神的本事,算不出来是谁。上神就别跟老婆子卖关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直接告诉老婆子吧。”
姜子牙道:“有人将付新、付悦的命调换了,好在名字没换。我算当年送付新转世的,是你们地府接引的瞪眼鬼。”
孟婆一听,惊道:“还有这种事情?他也忒大胆?当年我就与他说,那女鬼可不一般,这死瞪眼鬼还敢这么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子牙叹道:“现在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为今之计,也就看着弥补吧。”
孟婆问:“上神打算如何?还有瞪眼鬼,又该如何处置?”说着话,急忙吩咐跟前的小鬼,将瞪眼鬼抓来。
☆、第十二回 九死一生父归来 釜底抽薪绝吕氏1
来时姜子牙已经打算好了,见孟婆问,姜子牙想都没想便就答道:“付新会去京城,那个付悦带着前世的记忆,又一心想夺取付新的人生,定是会处处阻拦,再说过些年,人间会有兵乱,我不想多生波折,不若给他灌了忘魂汤,让他下到人间去,在付新身边帮衬一把。也算得上是改正自己的错误。”
孟婆哪会有什么意见,只是问道:“可是他现在去人间的话,与付新差了六七岁,不会太小了?”
姜子牙笑道:“不用担心这个,付国公的那个小庶子付亮病了几个月,我算得他的阳寿尽了,正好让瞪眼鬼去。”
瞪眼鬼远远地被几个小鬼压着过来,姜子牙道:“你去喂瞪眼鬼喝忘魂汤,我去改付亮命格。”
付新吃了姜子牙的药后,果然仙丹秒药,功力非凡,出了一身透汗之后,便就全好了。只是清瘦了不少。在付新的要求下,付家庄为付新开出一间房子来,供奉沈蓉的牌位,然后付新又换上孝服,就又开始了为沈蓉守孝的日子。
红丝、红锦本就是付新的旧仆,虽然不能说,但照顾起付新来,可谓是尽心尽力。纪妈、绣燕更不用说,吴氏姊妹本就是太守派来的。乡下虽然比不得付国公府豪华,全备,但一众人围着侍候付新,付新可算得上是重又过上了众星捧月般的日子。
然后红丝、红锦怕付新每日里闷在屋里闷出病来,总逗她出到院子,给她抓来了各种小动物。院子里也养有鸡鸭鹅,付新从来只认得桌上的,哪见过活的?
付新不喜欢鸡,嫌弃鸡长得丑,也不喜欢鸭子,嫌鸭子脏。她最喜欢鹅,庄里人弄一堆的水,天天让鹅洗澡,白白的,长长的脖子红红的嘴,特别像天鹅。付新瞅着鹅喜欢得不得了。
然而当付新被鹅追过之后,便就再不喜欢了。
事情是这样的,每日里付新去鹅圈看鹅,红丝和红锦怕伤着付新,都会让人将鹅圈关好,付新就远远地在圈外的围栏哪看。因为年关将近,红丝和红锦要打发周家兄弟往付府送年货,清点东西,写礼单。
纪妈和绣燕跟着付新看。纪妈和绣燕虽是下人,但到底是在城里长大,又久在付家呆着,算然也不知道鹅的性子。
每日里付新看鹅时,都会吵着让红丝、红锦将鹅放出来,可是红丝、红锦却不肯。这回她俩个不在身边,换了纪妈和绣燕,付新只一张罗,依着这两个人宠爱付新的程度,又心疼付新最近遭罪,只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哪儿有不同意的?
守鹅圈的小丫头也没说明白,她要说鹅咬人,纪妈和绣燕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开鹅圈的。可那小丫头只是一个点儿说:“不行,周大娘和周二娘不让。”
纪妈和绣燕就不乐意了,道:“她们让不让又怎么的?我们憨娘不过是想将鹅放出来瞧瞧,又不是要宰了吃肉,放出来看还能飞了怎么的?快放出来,听我们的没错。”
见那小丫头不肯痛快动,纪妈就又吓唬她道:“我们憨娘可是广陵付府的正牌小娘子,你不听话吧,还不快动,你没见你们周大娘、周二娘都对我们憨娘恭敬有礼?你这小丫头竟还使唤不动了?”
小丫头害怕,瞟了纪妈一眼,心下不服气地想:“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一堆城里的傻瓜,你们那个掌心里的宝贝被鹅咬了,可别说我。”
然后小丫头便就将鹅圈的门给打开了。
府家庄的外院里,养了数十只鹅,一放出来,扑扑棱棱地极为热闹。付新在边上瞅得直尖声叫唤。纪妈和绣燕看了心下欣慰,她们的憨娘终于又肯笑了。
付新到底是小孩子,看得不过瘾,便就进到鹅堆里,想摸一摸大白鹅,结果那些个鹅将付新当成了冲进我军内部的敌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嘴冲着天一阵的鸣叫,然后就要去咛付新。
到底还是纪妈和绣燕发现不对,就在付新被吓得尖叫声中,冲进鹅群,将付新抱了起来,但脚还被鹅咛了一下。纪妈和绣燕更不用说,被群鹅攻击,要不是付家庄府上的其他人帮忙赶鹅,纪妈和绣燕非让鹅给咛坏了不可。
虽然说有惊无险,付新也没受什么伤,但到底还是惊动了红丝和红锦,她俩个听了庄上人送信,急匆匆地跑过去时,刚好鹅已经被轰回鹅圈,绣燕抱着付新,和着纪妈伤痕累累地才脱离了险境。
红丝红锦也明白事情的经过,只当付新一张罗开鹅圈,守鹅圈门的小丫头便就给开了,劈头盖脸地就骂那丫头:“我们离开时怎么叮嘱你的?你这死丫头还敢将鹅放出来?快走,我这儿可留不得你,你快回家去吧……”
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那小丫头便委屈地就哭了。乡下人家里,一到冬天,孩子多的人家,便就会不够吃的。然后就会将儿女送到乡间大户人家里当短期帮工,或长期工,这样既有钱,又带出去一张嘴。若这小丫头这时候被撵回家,那父母就又会打她一顿的。
绣燕抱着受到惊吓的付新,与纪妈脸上均是讪讪地。见红丝、红锦要送那小丫头回去,实在是过意不去,急忙说道:“周家娘子,怪不得这小丫头,是我俩个非让她将鹅圈门开开的,她是不肯来着,是我们俩个不知道深浅,吓唬这小丫头,她才开的,全我两个的错。”
而红丝、红锦一面骂那小丫头,却是在看付新,瞅着付新虽然吓得瞪大了眼睛,但看起来精神头还挺好的,脸上的泪已经被擦,只眼睛有些红,才放下心来。
听了纪妈和绣燕的解释,但仍是说那小丫头道:“你这小丫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一准没说鹅会咛人。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回家吧。”
小丫头连忙说道:“再不敢了。”
红丝红锦又对纪妈、绣燕道:“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抱小娘子进屋,看看咛哪儿了没有。”又转头吩咐身边的人道:“去我屋里管屋里的丫头要药来,就说小娘子被鹅咛了。”
☆、第十二回 2
然后往付新屋里走时,红丝又忍不住叨咕道:“不是我僭越,说二位大娘,小娘子可是金贵人,那天早上,老神仙亲口对我们姊妹说的,小娘子天生富贵命,要小心娇养,怎么就能这么大意呢?这是没咬着哪儿,万一有个差错呢?哪有后悔药吃?”
被绣燕抱着的付新不大乐意了,毕竟在付新眼里,纪妈和绣燕才是她最亲近的人。虽然红丝、红锦对付新也很好,但这个突然出现在付新面前的两个女人,对她超出想像地好,付新虽然小,心下还会有些奇怪。
付新很是不高兴地瞅了红丝、红锦一眼,脆声说道:“是我非要摸鹅,不是纪妈和绣姨的错。”
红丝和红锦听了,顿时觉得心下沉痛。她俩个以前与付新情同姊妹,可现在,她俩个对付新依旧地好,付新却只记纪妈和绣燕了。红丝红锦觉得很失落,她们姑娘居然不向着她们了,立时倍受打击。红丝、红锦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一般,蔫头蔫脑,垂头丧气。
回到付新的居室里,小丫头也送来创伤药膏。红丝将膏药接到手里,立时就又满是希望。两人想,她们只要真心实意地一直对付新好,付新总会感觉得到的。假以时日、假以时日,她们不希望能恢复到以前,但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付新只将绣燕和纪妈视做自己人。
绣燕将付新放到床上,问道:“伤着哪儿了没有?”
付新摇了摇头,道:“没有,哪儿也没伤着。”
纪妈不信,红丝、红锦也不信。红丝就就蹲下身子要给付新脱鞋,付新不让,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纪妈笑道:“让我来吧,憨娘我们从小侍候着,习惯了。”
红丝、红锦听了,心头又是一击。红丝很是委屈地瞅着付新,可付新却望着纪妈和绣燕。红丝只得站起身来,心下捧着自己那颗爱伤的心。
而说着话,纪妈蹲下身子,就欲脱付新的鞋袜,付新就有些挣扎。跟躲开红丝不同,这一次却是有些担心地望着纪妈笑。就像以前,她做了错事时一模一样。
纪妈自然知道付新的小心思,笑着安慰道:“没事的,让纪妈瞧瞧,伤了咱们就上药,没事,纪妈和你绣姨不伤心,你要是不让我们知道,明儿重了,我们才伤心着急呢。”
付新这才以低低地声音道:“好像咬了下左小腿。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纪妈和绣燕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