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罗也急道:
“现在世道乱,百姓手里无粮,再说有,咱们也没钱买。”
付新摇了摇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不一定是要习。”
仪罗惊呼:
“五娘子想要抢百姓的食物?”
付新不由得笑了,说道:
“哪有?我怎么会那么想?不过是事急从权,咱们不能抢老百姓的食物。难道还不能抢劫匪的东西了?咱们从他们手里抢食,不就行了?”
仪罗一听,茅塞顿开地笑道:
“奴婢怎么就没想到?五娘子如何想到的?”
付新笑道:
“哪里是我想到的?我可不敢领这个功。不过是我看书多,从古人那里学来的而已。”
仪罗不禁对付新佩服得五体投地,由衷地叹道:
“不亏得小郎喜欢五娘子,就是奴婢,都对着五娘子动心了呢。”
付新自从长安出来,但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一直绷着脸,杀伐决断的。
大概是人有了要保护的人,所以就得成熟了。
仪罗一路了,不停的夸赞付新。
付新终是破功,像个小女孩儿般,羞涩得脸红了起来。
与仪罗说完话,付新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道:
“我不理你了,你总说让人不好意思的话。我去找我娘和芸娘去了。只是与那些个土匪抢东西,一定要小心。咱们抢的是他们的口中食,他们也一定会拚着命的护着。”
☆、第三十九回 3(真像)
仪罗恭敬地点头道:
“五娘子放心,奴婢知道。。咱们都要活着到南边,与小郎汇合,怎么能半道出事呢。”
由于付新她们人多,老弱妇孺,又要坐马车。
比不得吕简派出来的人,骑马快行。
付新他们又人多,不好隐秘行路。
只稍微一打听,没几天,就追上了付新他们。
当时正值中行,仪罗带着队打头前行着。
派去探路的人回报说,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小村子。
她盘算着,一会儿在那个小村子里停下,借了谁家里,给点银钱,做点午饭吃。
正好休息一下。
从后面一两个人,骑着马,飞快的往前行来。
仪罗警觉,传话让护随们小心。
付璋和付琰也是严阵以待。
其中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一马当年的从路边上,赶上了车队。
在与车队并行的时候,便就勒马抱拳,扬声说道:
“敢问这就是付国公府上的车队?”
付璋和付琰兄弟瞅了眼仪罗,极为紧张。
仪罗坐在马上,沉声问道:
“有事?”
那人倒也不墨迹,直接说道:
“小人受了贵府上六小娘子吩咐,来给府上的五娘子送了封信。六小娘子让小的跟五小娘子说,这关系到她生母的死。”
无论是车里还是外面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仪罗怕其中诈,不欲给付新看。
而赵夫人和着付芸,也如仪罗一般的想法。
付新永远忘不了,她随着春絮走时,她母亲送她时,那柔柔的笑容。
太阳的余辉映到沈蓉的脸上,那样的想和。
可是,那之后,她母亲便就死了。
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其实付新一直怀疑,那是付悦的手脚。
却苦于没有证据。
听了外面人的话,任着赵夫人拉着付新,表示那是敌人的轨迹。
但付新仍是对着外面扬声说道:
“把信拿给我。”
仪罗道:
“小娘子,小心有诈。”
付新的心砰砰地跳着,说话的声音,因为太过紧张而变得急促道:
“给我,把信快给我。”
仪罗没有办法,只得从那男人手接过信,从车窗子,递进给了付新。
付新急切的将信打开,手都在颤抖着。
就见上面写道:
付新,你从来不知道,咱们的恩怨,是从上辈子开始的。
你现在跟着大夫人在一起,你可以去问大夫人,她有个嫡长女,也名付新。
而你决想不到,你就是那个人。
上辈子,你就是大夫人的嫡长女。
你去问大夫人,她会很详尽的告诉你,你的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吕简,就是上一世的程泽。
至于程泽是谁,你也去问大夫人,她会告诉你的。
而我,便就是上一世的,付国公府上的庶女,付悦。
至于咱们三个的恩恩怨怨,我想大夫人都会告诉你的。
现在,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些。
这些对于你来说,或许都太虚无,也太久远了。
当年在地府,你选择了忘记一切。
而我,却选择了记忆。
我要记住这一切,这样我就可以先发制人。
但你命好,我无法与你想比。
你看,我记住了一切,却仍是斗不过你。
我想,你肯定不止一次的嘲笑我吧?
好在老天垂怜,我总算熬到了翻身的机会。
你是不是一直在怀张,沈蓉是不是我害死的?
我告诉你,是,沈蓉就是我害死的。
有她在的一天,我就永远无法对你下手。
她挡了我的路,所以我便就设计,将她害死了。
你也许不信,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沈蓉是如何死的。
她是被吓死的。
还记不记得,你最后一眼看她是什么时候?
是你被老太太的丫头春絮接走的时候。
沈蓉目送着你,转过了引月楼。
你可能从来不知道吧,你那娘一直有心疼病。
我曾经研究过,问过医生,心疼病,就怕吓。
所以,当你随着春絮,转过引月楼的时候,我却扮成了你的模样,找了一个长得像春絮的丫头,一起,上到了引月楼的顶楼。
沈蓉远无的,迎着阳光看过去,恍惚认成了你。
然后便就将一个扎成你一样的草人,从楼上扔了下来。
你娘、你生母,这一辈子生你养你,将你疼在心里的沈蓉,生生让我给吓死了。
她到死,都没有瞑目。
我听说,怎么为她闭眼,她都闭不上呢。
付新,你走吧。
以后烽烟四起,大唐定乱。
你在罗辉的羽翼之下,而我也决不会飘萍江湖。
你生母沈蓉想来,也是安慰的。
我能感受得到,她是真心爱你的。
爱到了不想你为她报仇,只想你好好的、幸福的活着。
付悦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让付新回来寻她报仇。
付新拿着信,等看完,已经是泪流了满脸。
而赵夫人在付新手上,也将信看完了。
也是泪流满面,一把将付新搂在怀里,连声道:
“我的女儿,原来你果然是我的女儿。”
付新从赵夫人的怀里挣扎开,看着赵夫人,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寻了个农家,停了下来。
仪罗等人准备饭菜去了,而赵夫人让赵氏将付芸带走,拉着付新,进到了农家的屋里。
付新瞅着赵夫人,并没有问。
赵夫人细细的,将付新前生的经历,学与了付新听。
包括付新如何上的付悦当。
而程泽是谁,付新也就自然知道。
付新心下纷乱,呆愣愣的消化着今天接收到的信息。
虽然说知道了,赵夫人是她上一辈子的生母。
但与沈蓉建立的感情,却是最为深厚,又最为真实的。
付新抿着唇,一声不吭。
赵夫人心下暗自担心。
因为她知道,付新这是想回京城去,去找付悦,为沈蓉报仇。
赵夫人拉着付新劝道:
“同为母亲,我知道沈娘子的想法的。她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冒险,去为她报仇的。你若是果然孝顺,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幸福的活下去。当母亲的,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付新定定地看着赵夫人,好一会,语气坚定地说道:
“娘说得,女儿都懂。为人母有为人母希望,但为人子有为人子的坚持。”
☆、第三十九回 4(意外)
赵夫人非常担心的瞅着付新,想劝,却又无从劝起。
那毕竟是付新的生母。
说将来的话,赵夫人自己都觉得骗人。
现在时局这样的乱,只要从京城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会回京了。
开始大家也都以为,动乱很快就过去。
可是,现在东都洛阳失陷,安禄山已经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
兵锋直指长安,就是赵夫人一个内宅妇人,都看出来,长安也是早晚的事了。
可是,即使没有上一辈子的那一层关系,赵夫人是真心喜欢付新,掏心掏肺地养了这么多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付新回去送死。
看过信之后的付新,心里就像掀国巨浪一般。
付新强让自己镇定,无论前生是不是真的。
但付新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
赵夫人对她的好,付新全都记在了心里。
只是……
付新搂住了一直在流泪的赵夫人,只是,她好像不大可能回报了。
但,无论无何,付新要回去。
只要一想到沈蓉的死。
付新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似的。
可是,她也不能这样走。
这样走的话,赵夫人第一个,就是要跟着她回去的。
付新为赵夫人的安排,就是去南边,在罗辉的羽翼下,躲避战乱。
想到罗辉,付新的心跟着一动。
罗辉对她,也是最好的。
虽然罗辉很怀,总是逗她,但对她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
只不过以前小,然后因为害羞,不肯承认而已。
他对她的喜欢,从没有掩饰过。
付新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惜,付新不无遗憾地想,可惜她没机会跟罗辉说,其实她也挺喜欢他的。
付新搂着赵夫人,声音很轻很轻的安慰道:
“娘,娘,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更何况我就是要寻付悦报仇,也总是要将你们送到南边的。若不然,我要走的话,只怕仪罗他们肯定也要跟着。那谁来护着娘一路去南边?虽然仗还没打到这儿来,可这一道上,也不太平。”
赵夫人不为自己,却也不想让付新回去,于是连忙点头道:
“可不是呢,你爹也老了,你的两个哥哥又从小养尊处优的,你若是带着仪罗他们走了。我们一定不能活着到南边的。”
现在赵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即使是携恩求报也无所谓。
赵夫人说什么,也不能让付新现在回京上。
只要到了南边,赵夫人想,罗辉自然会有办法,能将付新留下。
仇报不报,又能怎么样?
赵夫人自己是母亲,所以,多少能想出沈蓉的想法来。
只要一个母亲是真心爱自己的孩子,无论自己如何,也不会乐意孩子为了她涉险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赵夫人的嫡长女。
即使想起自己的嫡长女,赵夫人便就心如刀绞。
但赵夫人,仍是舍不得付新回去。
一直盯着仇恨,人就会被仇恨吞噬了。
现在的赵夫人,丢掉了一切,只想和着付新,到了南边,好好的生活。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付新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赵夫人恨不得时时搂着付新,不松手。
虽然付新已经十七了,可是赵夫人仍是想再留付新几年。
以前事情多,虽然她疼付新,还是有许多的事将她精力分开。
到了南边,赵夫人想她会万事不管,只搂着付新,娘俩个形影不离。
此时的赵夫人,对付新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到手心怕摔着。
他们一路向南,虽然偶有骚乱,倒也还算得上顺利。
为了能赶快进程,赵夫人几乎忍下了所有,就边一天三顿,取路道边休息,在赵夫人的要求下,中午变成了干粮。
付新非常反常的,绝口不再提为沈蓉报仇的事。
却一直缠着赵夫人,给她讲前生的事。
赵夫人自然乐意学给付新听。
那是她的第一个女儿,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意义自然不一样。
赵夫人不止一次的暗自庆幸,付新还是舍不得她们的,只要付新将她们送到南边就好了。
可是仪罗却没有赵夫人那样乐观。
以她对付新的了解,付新绝不会就这样走了的。
所以,当仪罗知道信的内容,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付新生母沈蓉的仇,却是真实存在的。
付新怎么瞅,也不想是个弃母仇于不顾的人。
仪罗一面让人快马加鞭让人给罗辉送信,一面死死地盯着付新,就怕她自己一个人偷溜。
可是,就在接了信的第五天上,仪罗担心的事,终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们借宿农家,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由于是在外面,所以也没那么多的讲究,都是男一屋,女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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