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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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兰玉庶-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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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氏也跟着赵夫人流泪。
  付新心下纳闷,但也没敢贸然地出言相问。
  正想着等呆会儿出去,问问赵夫人。
  付健却突然冲到付新跟前,跪到地上,磕头有声道:“新姑姑,我将来长大了一定挣很多的钱,我将来一定会还姑姑的,求姑姑借些钱,救一救我爹爹的命。”
  付新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抬眼去瞅赵夫人。
  而楚氏虽然嘴里呵斥付健:“你这孩子疯了不成?你新姑姑虽然有钱,也是留着将来压箱底的,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可却没上前将,将付健拉开。
  而且那话音,也算是默认了,付新有钱这件事。也希望付新能将钱拿出来,给付琏配药。
  赵夫人的脸一下子胀红了。她虽然提心长子,但决没想过要打付新钱财的主意。

  ☆、第二十二回 9(隔阂)

  就是要借,也是她寻个没人的机会,慢慢的与付新说。
  现在付健这么突然地跳出来,付新会怎么想?
  她之前对付新的好,还有过继付新这件事,赵夫人越想越心惊。
  就怕付新多想。
  而跟着付新过来的绣燕,脸色就已经不大好看了。
  不等付新出声,绣燕上前将付新往边上拉,转过头来对付健道:
  “小郎君说笑了,咱们小娘子才几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广陵住不下去,才过继到国公府,哪里有钱?小郎君听哪个烂嚼舌根的说的?喊来咱们与她对质看看。小郎君要求,也求世子、国公爷。堂堂国公府,还能差了大郎君治病的钱?”
  付健不理绣燕,只是一个点儿的给付新磕头。
  楚氏则只是哭,只是哭。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付琏的病时日太久,虽然平日里吃的补品已经非常的名贵,人参鹿茸,却是可以寻的。
  而这个孙御医给开的,据说能治付琏病的方子,却是有钱也难找。
  稀少,便就贵。
  比人参鹿茸还能得。
  却要按年吃。
  按着孙御医的意思,付琏要吃三年,亏掉的身子,方能补回来。
  第一年的前半年,是要一天三顿的吃。后半年,一天一顿。
  到第二年上,三天吃一回。
  第三年上,是巩固期,要七天吃一回,半年上的时候,才要一个月吃一回。
  而练成丸药,那么稀少的药,却是要买一小箱的。
  据说那天香草,比黄金还贵。
  更别说与天香草配伍的药,个个抵得黄金。
  虽说付宽是世子,但付国公府可不全是付宽的。
  这么贵的药,付宽手里没有钱,自然拿去给付国公和武老太君看。
  若是一剂两剂药,付国公咬咬牙,也就拿钱出来了。
  可是一吃三看,付国公也不敢做主。
  只得将付由喊来,一起商量。
  别说孙氏不干,就是付由,也不乐意。
  药石这种东西,说不准的。拿伤筋动骨的银子,去换个未知数。
  就是孙御医,也不敢拍着胸脯子说,付琏吃了这药,就会药到病除。
  付宽和赵夫人,因着是亲儿子,就是拿所有的钱去拼,也舍得。
  但付琏于付由,只是侄子。
  付由也不说不同意,只是让付宽好好想,多找几个好太医看看,再做决定。
  这么一拖,便就是几年。
  付宽过去,将付健从地上提起来,低声呵斥道:“一切还有我们呢,你这是做什么?你爹现还在床上,你不说安静些,竟还吵?与我出去。”
  说着话,付宽瞅了眼楚氏,提着付健出去了。
  楚氏心下清楚,付宽和赵夫人肯定不会高兴了。
  但楚氏有她自己的打算。
  于世子和赵夫人,付琏是三分之一的儿子。
  可是于楚氏来说,却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若是付琏就这么去了,将来付健的世子之位,都不定能保住。
  因为付琏还有两个嫡亲的兄弟。
  即使老二门上没有儿子,还有老三付琰呢。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国公府上下,并没有要给付琏配那药的意思。
  楚氏心下的焦急,可想而知。
  就是有一分的希望,楚氏也想试一试。
  可是她没有钱,她的娘家也没有钱。
  赵夫人不错眼的盯了付琏一会儿,站起身来,将楚氏喊到跟前,叮嘱道:“你好好看着大郎,有事的话,不管什么时候,让人喊我。明儿早上,他几点醒了,也派人告诉我声。”
  楚氏低头答应着,眼睛也是不离开付琏。
  无论如何,今天的事,她不后悔。
  赵夫人转身离开,楚氏并没有送出去。而是坐到了赵夫人刚坐的椅子上,伸出手去,拉住了付琏的手。
  楚氏在心底低喃:你会原谅我的,我一切都是为了你。
  付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绣燕像只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拉着付新不松手。
  这些人,想要算计付新的钱。
  这是绣燕心下唯一的想法。
  而她,决不能让付新上当。
  付新则从付健跪她那一刻起,便一直呆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赵夫人走到付新跟前,拉付新的手。
  付新反射性的往后拉。
  赵夫人没有松手,而是用力地,死死地拉住了付新的手,说道:“咱们出去吧,既然太医说你大兄暂时没什么事,又醒不了,等明儿醒了再来看他。”
  付新低着头,不让自己往深了想。
  她今天才与赵夫人说了,关于她钱财的事,却就这么巧地出了这事。
  那老太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付新越不让自己深想,却想得越多。
  到最后,破罐子破摔起来。
  而绣燕到底是下人,她倒无所谓,但付新日后还要在国公府里生活。
  赵夫人去领付新时,绣燕也只得松手,却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付新的身后。
  从无恙居出来,付新轻声地问道:“大兄的病,要多少钱?”
  赵夫人的心内是挣扎着的。若是不知道付新有多少钱,还不报希望。可是现在知道了,只要付新肯拿出钱来,或许,她儿子的病,就好了。
  这如何不让赵夫人心动?
  拉着付新手的赵夫人的手,渐渐松开。
  赵夫人没有回答付新,在通往延居和归燕居的岔路口上,赵夫人叮嘱付新道:“你回去吧,娘今儿心情不好,有什么话,咱们娘俩个明儿再说。”
  付新仰起头,借着月光,瞅向赵夫人。
  赵夫人的面色苍白,好像瞬间老了几岁的样子。
  想了想,付新说道:“娘,既然我喊夫人娘,那么,咱们就是母女,我说得对不对?”
  绣燕太了解付新了,一听付新的话,便就猜着付新要说什么。
  不由得在边上轻呼:“憨娘,夫人今天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儿再说吧?”
  付新回过头来,瞅了眼绣燕,道:“我知道绣姨是为我好。从小到大,绣姨就像我娘一样的对我好。但是!”
  停顿了下,付新目光坚定地瞅向绣燕,说道:“我既喊了夫人做娘,不管夫人怎么样,我一心将夫人当成亲娘一样。那么,大兄,便就是我的亲兄长。”

  ☆、第二十二回 10(心无城府)

  说到这儿,付新转过头来,继续瞅向赵夫人,说道:“十个手指有长有短,所以做父母的,多少都会偏心。而大兄身子不好,母亲偏疼大兄,很正常。”
  完全没想到付新会这么说的赵夫人,愣住了。
  赵夫人以为,付新一定会误会的。
  虽然付新与她说时,赵夫人没动那种心思。但当知道,长子吐血,孙太医说过那话之后,赵夫人便就已经动了心思了。
  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赵夫人虽然也瞧不起自己。
  可一想到长子,赵夫人便就狠下心来了。
  赵夫人以为,她这当母亲的心,没人能体谅的。
  就是她自己生的亲生儿子,也没有体谅的。
  尤其是老二,总嫌自己得的少,嫌她偏心。
  可是,付新却体谅到了。
  赵夫人忍不住一把将付新抱在怀里,眼里流出泪来,有些带着泣声说道:“傻孩子,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付新挣开赵夫人的怀抱,目光清明地瞅着赵夫人,说道:
  “虽然我是过继的,但,如果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咱们娘俩个,就一直不会真正的亲起来。如果将过继抛开,我是娘亲生的话,大兄现在生命垂危,娘只怕早就下命令,让我将钱拿出来,救大兄的命了。娘,女儿说得对不对?”
  赵夫人叹道:“可那钱……”
  付新打断了赵夫人的话:“母亲有一句推脱之词,也说明还是将我看成了外人。”
  赵夫人终是点头道:“若你是我亲生的,知道你有这笔钱,就是使你恨我,我也会非让你交出这笔钱来,救你大兄的命。而我之所以迟疑,也正是怕你多心。可你大兄的身子,你也见着了,果真耽误不得了。”
  付新说道:“娘回去算一算,大兄的药,还差多少钱,告诉女儿一声。女儿回去,也算一算,能筹措到多少钱。我想,大兄的命比钱重要。”
  赵夫人拭了脸上的泪,摸了摸付新的发顶,终点头道:“你大兄病了多年,也不急在这一时,娘也不与你客气,咱们一起算计一下吧。”
  绣燕虽然一直想要拦着,终是没机会说。
  回到归燕居,换洗完,将丫头们全都打发到外面,绣燕小声将刚发生的事,学给了纪妈听。
  并不无埋怨地说道:“憨娘也是,也不与老奴们商量一下,便就许了出去。二爷给的,是为了让姑娘备不时之须用的,要老奴说,指不定他们演了这一场,骗姑娘的钱,也说不定。”
  纪妈小心,出到外面瞅了瞅,劝绣燕道:“好了,姑娘都答应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再说,若果然夫人惦记上了,现在咱们姑娘在赵夫人手底下,免不得破财得好。”
  绣燕哼道:“你说得我也懂,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要钱就直接说,何必弄这么多事?”
  瞅着愤愤不平的绣燕,和明显也有些不高兴的纪妈,付新却笑了,说道:“如果纪妈和绣姨有事,急用钱,无论多少,我都不会迟疑的拿出来的。”
  纪妈和绣燕说道:“这还用说?憨娘心这么好,老奴知道的。”
  付新继续说道:“不是因为心好,若是那位用钱,就是救命,我一分也不会拿,有人来抢,我也会死抱着的。因为我将纪妈和绣姨当成了亲人。”
  “而现在”付新的目光有些幽远:“我既然将夫人当成娘,那么,大兄就是我的亲人。亲人生病了,我正好有钱,拿出来也是应该的。难道我没这些钱,国公府会少我口吃的?”
  绣燕和纪妈知付新实心眼子又犯了,劝是劝不回的。
  付新笑道:“就劳烦纪妈和绣姨,晚上少休息会儿,算一算我有多少银子吧。大兄的病能拖到现在,应该银子少不了。实在不行,绣姨与陈叔商量下,看能不能转手两间铺子。”
  绣燕和纪妈同时惊呼:“憨娘!”
  付新躺在床上,摆手道:“你们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若大兄是我的同母兄弟,难不成,我看着他,守着没有生命的死物银子,不救吗?算计得失,不过是将钱财看得比人命重要。”
  然而,绣燕和纪妈不算还好,这一算,竟就发现,出了内贼了。
  丢的是银子,和付新暂时用不着的金首饰。
  零零角角的银子,用戥子称花剩下的,她们便就放到了一个专用的零钱匣子里。时间一久,也存了不少。就怕忘了,所以,纪妈和绣燕都会记下来,放进去多少,拿出来多少。
  可是现在再称时,可就对不上了。
  差了十几两,外加上付新的一对金手镯子,和一只纯金镶红宝石眼睛的凤钗。
  付新的这些东西,并不是一下子带进付国公府的。
  多数是过继完之时,一点一点的顺带进来的。
  有时并不背着底下的丫头,但多数时候,还是背着的。
  并且回燕居里,绣燕和纪妈,少有全不在的时候。
  绣燕和纪妈两个,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放归原处,将算好的帐本,放到桌子上,等着一早上,给付新看。一并等早上时,将丢东西的事,也学与付新知道。
  起床之后,付新听了纪妈和绣燕的话后,细想了下,道:“与夫人说吧,我以后就将夫人当成亲娘。女儿有了事,找娘总是没有错的。”
  纪妈和绣燕却不那么乐观。
  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也只能任着付新现在这样,走一步看一步。
  付新拿着帐本,去给赵夫人请安,赵夫人已经从无恙居回来了。
  脸上重又露出笑容来。
  但沉暗的肤色,厚重的黑眼圈,加上深陷的眼窝,布满血丝的眼睛,说明赵夫人昨晚上没怎么睡好。
  或许,一个晚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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