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种事情当然要亲口告诉他才对啊!
她放下手机,又拿起验孕棒仔细端详,是真的有了吗?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她还是叶城?要是外表像他的话,那无论男女都会很好看。
“性格可千万别像你爸爸。”她忍不住笑着跟宝宝抱怨。
人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困。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齐雨潇一瞬间就接受了孕妇的身份,躺在床上东想西想,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叶城留的字条,说是中午回来陪她吃午饭,可都快到晚饭时间,他也没回来。张阿姨来问她要不要开饭,她看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摇了摇头:“等他回来吧。”
她也没觉得饿,于是去影音室看电影,才看到一半管家就来叫她,说叶城回来了。
“人呢?”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得到回复说进了书房,趿拉着拖鞋就跑上楼。她推开书房的门,见叶城站在书桌前,取了皮手套正欲点烟。
“阿城,”她欢欢喜喜地跑过去,“不是说会早点回来吗”
听见她的声音,他擦打火机的手一顿。
齐雨潇见他脸色阴沉可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他没有说话,看向她的眼神,似浮动着碎冰,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厌恶:“出去。”
她不明就里,仍去挽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叶城一把挥开她的手,“你做的好事!”
她被推的退了一步,觉得莫名其妙:“我?我做什么了……”
他转回身,倨傲地蔑视她:“你那天为什么会错过飞机?”
她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昔日恋人久别重逢?”他冷冷一笑,“怎么,叙旧的滋味如何?”
一想到她为了那个男人痛哭流涕,叶城简直怒不可遏。更可恨地是那天,她当着他的面偏头说,是因为昔日恋人久别重逢而哭。
说这句话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肯定觉得他愚不可及吧!
齐雨潇的眼里写满不敢置信,细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查我?!”
“哭得这样肝肠寸断,又何必回来?”他看她的眼神陌生不已,“这么舍不得还肯睡在我身边?还真是委屈你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气得发抖,“住口!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肮脏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向她掼去,她不偏不躲,厚重的水晶玻璃缸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嘭地一声撞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时空有瞬间的静谧,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齐雨潇冷冷一笑,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一整天,她等了他一整天,满心欢喜等他回来,想要跟他分享喜悦,想要跟他憧憬未来。她甚至一直在猜,要是他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讶还是错愕?会不会傻得话也不会说了?
一想到冷淡矜贵的他,也会流露出那样傻兮兮的表情,她就忍俊不禁。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
她生生逼退了眼眶的泪意,不想在他面前有一丁点的示弱。原来委屈至极,也不过如此。
叶城怒不可遏:“你到底是天真还是蠢?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嗯?你以为他对你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
他眉眼冰冷似带寒霜,偏要将真想扔在她面前,将她心底的绮丽彻底摔碎:“你错了!他早就知道!可为什么没有来找过你?因为他、不、敢!因为他不敢为了你得罪我!你以为你的感情值几斤几两?你在这里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别人早就要结婚了!你以为……”
“那又怎么样?”她惊声尖叫,“那也是我跟他的事情,我跟他两情相悦碍着你什么事了?我骂你得罪你不该招惹你,那他呢他做错什么了?”
叶城简直气急,她也竖起全身的刺:“你以前那么多女人我说什么了?我相信你选择跟我在一起就会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今天所有的娱乐新闻都再说何诗涵要结婚了,对象是谁你不知道吗?你别跟我说是她自己放料给媒体,没你授意她敢吗?”
他脱口而出:“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那我跟他早就结束了你不知道吗?!”她迎上他的目光,失望不已,“你可以有苦衷,别人就不能有过去了是不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
“那不一样!”
“在你心里当然不一样。”她盯着他,冷笑连连。
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想要重新开始,想要跟来携手前行,却被现实迎头痛击。她放下了自尊,放下了友情,放下了昨日种种,只为了不辜负他多年情深,可他呢?在他心里,根本看不到她的痛苦挣扎,只觉得一切都是应当。她不能有过去,不能有情感,只能做一个接受他给予的菟丝花。
齐雨潇失望透顶,扔下一句“你冷静下我们再谈”就掉头往外走。
“站住!”叶城两步追出门外,一把捉紧她的手腕。
她被他拉住,回身努力地挣扎:“你放开我!”
叶城怒急,盯住她的目光森冷阴鸷,话语里全是警告:“我奉劝你,不要惹急了我,否则……”
“惹急了你?”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终于爆发了,“惹急了你又如何,你要威胁我还是囚禁我?还是再把我像个妓/女一样的送给别人?”
“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凭什么你可以做错所有的事却强迫我当做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
叶城忍无可忍,反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那是他最最后悔的事情,是他心底的隐痛,如果可以,他宁愿一刀了结了自己,也不愿让她经历当天晚上的惊恐。她根本不会懂,不会懂他有多懊恼,只会不停地指责他,一次又一次将他拖进曾经的地悔恨与绝望中!
情急之下,他下手没了分寸,齐雨潇被他打得一个踉跄,向一旁倒去。强大的惯性让她一时没站住,整个身子向后翻去。
她连连退后好几步,一脚踏空,整个人就栽倒了,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叶城被这瞬间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挽救,眼睁睁看她滚下楼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眼睛还睁着,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惊愕不已,傻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她。
直到她的眼睛缓缓阖上,腿间慢慢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整个人昏死过去,叶城才如梦初醒。
“不——”
☆、第 83 章
“叶城,你怎么了?”
叶城一晃神,竟然看见齐雨潇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没事?!”叶城回过神来,紧张地拉着齐雨潇左看右看。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齐雨潇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从刚刚吃饭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叶城微微松了口气。他抬眼打量四周,才发现他们刚刚走出沈怀宁的四合院。
这是怎么回事?
齐雨潇松开他的手,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今天是怎么了,非要出来吃饭,出来了又跟丢了魂似的。”
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叶城心里忽地涌起一丝奇特的感觉,他叫了声潇潇。
“啊?怎么了?”齐雨潇转过身来,两人相隔两三步。
胡同里的红灯笼挂得高高的,晚风一吹,轻轻地左右摆动,说不出的妩媚妖娆。红色的灯光,照在她无辜的脸上,显得她的唇瓣格外诱人,叶城定了定神,勉强笑道:“有没有事,得我检查了才知道。”说罢便走过去俯身要吻她。
齐雨潇没有动,直愣愣地看着他。他覆上她的嘴唇,唇上却传来异常的湿润。
他放开她一看,齐雨潇嘴里竟然不断地往外涌血!
她猛然抓住他的双臂,尖声质问:“为什么!”
叶城心中大骇,双臂本能地挣扎,谁知眼前的一切又变了。
他喘着气环顾四周,屋外天色渐暗,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昏暗暗的。反手一抹,他的额上都是冷汗。叶城闭了闭眼,深深吸口气,理智才恢复了几分。
原来是梦。
他惊魂甫定,才发现自己端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里。
原来是梦。
齐雨潇躺在床上,整个人陷在纯白的被子里,看起来说不出的羸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嘴唇亦是惨白,隐隐发青。
叶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
月色渐渐上了树梢,床上的人终于苏醒过来。
齐雨潇从楼梯上摔下来,头也受了伤,但没有大碍。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又没力气的闭上了,感官这才完全复苏。浑身上下好像被人揉捏拆分,又重新组合起来似的,稍微一动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叶城看着她醒了,有些迟疑,踟蹰一番才走到床边。他抽了纸巾,轻轻贴在齐雨潇额上,吸走细密的汗珠,看她紧锁的眉头渐渐放松了下来。
齐雨潇缓缓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她。房间里安静极了,连点滴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莽撞。
挂瓶里的药水,一声一声地滴落,敲在叶城的心上。
像是最后的丧钟。
齐雨潇淡淡地别开眼,叶城突然心中一动,梦里那种奇特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只觉得脑子发蒙,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嘴唇一开一合,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终于听见她的声音:
“叶城,我要离开你。”
“……”
“那些照片……无所谓了……我要离开你……”
叶城看着她,过了好几分钟才听清她的话。他整个身体僵在那里,不敢动弹半分。
照片……
她的话仿佛一盆冰水,向他兜头浇去。他只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一阵阵的发凉,心里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模糊,连痛也喊不出来。
过去的点点滴滴,她绝口不提,仅把他与她之间的种种,归为最初的那一叠照片。这么多年轻飘飘地过去,他们爱过闹过,可如今在她心里,他仍然只是那年暮春,坐在咖啡店里威胁她的那个男人。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叶城只觉得呼吸都是痛,勉强稳住心神,只能哑着嗓子说一句:“你好好休息。”
被子里的手,轻轻覆上小腹,齐雨潇的心颤栗着,疼着,眼眶一阵阵的发烫。
她好恨啊!
气血翻腾,她甚至感觉到了口腔里上涌腥气。
她想用力跳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想用力撕破他的脸,撕破过去,撕破这一切!她想叫他滚,滚出这个房间,滚出她的生命!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攫住,肆意揉捏,她疼得有点喘不上气,痛苦的皱着眉,额上又渗出一串冷汗。
叶城拨开她额前黏腻的细发,她恶心得想立马拍开他的手,然而终是不能动弹半分。
那几秒,仿佛长过这一生一世。她终于精疲力竭,倦倦地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将这世界的纷扰暂时隔离。
眼角,犹有一点伤心泪。
张阿姨天天给齐雨潇炖汤补身体,一天三顿,换着花样的来。
只是齐雨潇像是累到极处,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醒了也是恹恹的。
负责的医生,是妇产科的老资格了,特别有气质一个小老太太,她说齐雨潇体质不差,恢复应该比较快,目前这个样子应该是精神上受了打击。她看叶城两三天的功夫,脸都凹进去一圈,便安慰道:“小叶啊,你们也别太难过,把身体养好才是要紧的。多安慰安慰小齐,人还年轻,再怀孩子肯定没问题的,心理上可别有太大的负担了。”
叶城听了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他天天守着她,她亦不理不睬随他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进来给她换了药,又出去了。门没有关紧,她隐隐听见两个值班护士的对话。
病房外,两个小护士正在交班,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个正在核对病例,年轻的忍不住八卦:
“……原来他都结婚了。”
“是啊,他也不小了吧!上次他爷爷病危,他也来过,那会看起来可年轻了,不过现在也好看,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爷爷病危也是你负责的?”
“怎么可能,那会我才进医院呢,有一次给护士长送东西,他刚好出来才看见的。”
“当年可能特帅吧,我觉得他长得斯文,昨天胡子拉碴的减分了。”
“那可不,话说回来,这个齐雨潇真是他老婆吗?”
“是吧,昨天你吃饭去了,没看见她多厉害,理都不理叶城,直接让人滚。一般的女朋友敢这样?再说,一般人能进这个病房?”
“真的呀?早知道我晚点吃饭了,居然没看到这一幕!叶城多好啊,是我的话,喜欢他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让他滚。”
“白日做梦呢,你什么背景,人家什么背景,能轮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