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她无所谓地望着他。
叶城知趣地又命人将东西送进了她曾住过的客房。
真正回到熟悉的环境里,齐雨潇的失眠才渐渐被治愈。起初她的精神还是很不好,人又瘦,叶城放心不下仍每天守着,只有趁着早上她还未醒来的时候去公司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
齐雨潇开始不知道,后来见他整天都在别墅里才有些明白,她说:“你不必如此。”
叶城沉默良久,忽而低低地说了一句:“那年非典……”
她有些混沌,不明白他怎么说起这句。只是她也不太在意,等精气神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准备着手解决工作的事情。原本只有请了十来天的年假,没想到出了这等变故,等他们回来,她已经无故旷工几个月了。
齐雨潇试着先打电话联系孟凡静,没想到孟凡静反倒先问她:“你身体怎么样了?”
原来叶城都已经处理好了。
她没想到他这样细心。
可转念又觉得他自作多情。
齐雨潇有些怅然,发觉自己都变得有些拧巴了。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奇怪,到了如今,竟变成叶城处处容忍她。其实她也有些薄凉,想看看他到底可以退到什么地步。
偶尔想起Satan monica的那个下午,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日复一日的生活,她害怕自己终将放弃希望,麻木地成为他想要的那种人。
叶城太久没有在北京城露面,一回来就有无数的邀约,他看也不看全都推了。孙少谦他们几个倒是嚷着来看他,也被他打发了。
结果没两天,几个人真来了,冷清的别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管家来叫他的时候,他有点意外,下了楼看见几人已经坐在自家沙发上了,脸色旋即晦暗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众人见了叶城也有些吃惊,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
其实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头发也长了起来,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仍旧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亲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
孙少谦捧着胸口,夸张道:“你这都亏成什么样了!得好好补补了啊!”
圆圆在后面换鞋,她穿了双罗马鞋,一排小扣子,废了半天劲才脱下来,薛亚陆一直在旁边扶着她,等弄好了,才牵着她过来。
一过来就听见孙少谦说叶城亏,小姑娘抿嘴笑:“三哥你别听他的,有的人就是嫉妒。”
叶城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岳西笑着拍拍他:“别不高兴,你这次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回来也不出门,总得让我们几个看一眼吧。”
“可不是吗,”孙少谦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得看看是死是活啊。再说,老西过两天就远走大西北了,以后咱要聚也不容易。”
“他不是常年猫西北吗?”
江岳西自己说:“我这次去连档案都要带着一起走,算是正式调动吧。”
叶城脸色稍霁,眉心又平添一抹波澜:“出事了?”
“没。”江岳西笑笑,不欲多谈,“倒是你,怎么回事?”
叶城也不想多事,有些敷衍:“意外。”他顿了下又叮嘱,“家里我都瞒着,你们别说露了。”
“嗷,”孙少谦嗤笑,“整那么大动静就意外啊?”
“行了,”薛亚陆打断他,转向叶城,“你放心吧。”
几人闲话片刻,孙少谦提议:“要不晚上去玩?”他眉飞色舞,一脸得意,“我可收到线报啊,最近新来的一批姑娘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嫩!”
江岳西偏过头去,不忍直视他的表情,他点了根烟,火星在指间闪烁,含混道:“没看见圆圆在呢?”
“想多了吧?”孙少谦嘴一撇,一脸我还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你问问亚陆会不会跟我们去,人家不知道过二人世界啊?”
“行了你。”叶城眸色一闪,变了主意,“在家里打牌吧,晚上吃了饭再走。”
“打牌啊?”圆圆不依,“我不干,你们这么老奸巨猾,肯定又只有我一个人输!”
孙少谦嘿了一声,故意拉着脸:“可以啊你,目无尊长了啊!最老奸巨猾的就是你那口子,你怎么不说?”
圆圆缩了缩脖子,又理直气壮:“他跟我一头的啊,我们这叫足智多谋!”
把几个大男人逗笑了。
圆圆想了想,又兴奋起来,“三哥,把你那个女朋友叫来好不好,她可是我的福星!”
“他女朋友?”江岳西一笑,“他女朋友那么多,你说的哪个?”
叶城不理会他的调侃,淡淡地开口:“她在楼上,你去叫她吧。”
借由圆圆去叫她,总比他去好,至少她不会那么直接的拒接。
原本圆圆只是随口说笑,见他如此回答,难免有些吃惊,转瞬又笑了,说:“行啊,我去叫她,哪个房间?”
“二楼走廊左边第一间。”
孙少谦握掌成拳,掩在唇边轻笑,和薛亚陆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圆圆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房门才被拉开,她看着眼前消瘦的人愣了愣:“潇潇?——哇你瘦了好多呀!”
“……圆圆?”齐雨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是张阿姨来送下午茶点。
“你还记得我啊?你真好!”
齐雨潇迟疑着嗯了一声。
“你瘦了好多呀……是不舒服吗?”
“没有,之前有些水土不服。”
“那你保重身体。”两人碰面不过两三次,也就是上次在湖边钓鱼稍微熟识,她说明来意,“好久没见,我们来看看。”她看了一眼室内,“你在忙么?”
“哦,没有。”齐雨潇打开门,“要进来坐吗?”
“不用不用,”她拉住齐雨潇的手,神色似少女娇憨,“我是来搬救兵的!三哥说要打牌,我哪儿打得过他们呀,这不来请我的福星了吗?”
齐雨潇见她如此,倒说不出拒绝的话,再加上两人不过数面之缘,她也不好拂了小姑娘的面子,于是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好吗?我收拾一下,你进来吧。”
他们几个当中,江岳西一贯是最会折腾的,放着好好的活动室不用,让人将麻将桌搬到了后院里。已经立了秋,朝北的院子下午不当晒,又有薰风送爽,倒的确比在屋子里令人舒坦。他也细心,还问两位女士,“觉得晒不晒?要不要支把遮阳伞?”
“不用了,”圆圆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也不是很晒。”
后院连接着地下室,管家让人把桌子往回搬了一截,打开门外钢化玻璃板上的遮阳层,调节到了适当的程度。
“潇潇你坐我上家。”圆圆拉着齐雨潇坐下。
“你小心了啊,”孙少谦逗她:“今天别老输给我。咱这起手可就是聚众赌博的罪过了,回头别让你大哥知道,我怕他大义灭亲来抓我。”
孙少谦方才见了齐雨潇有些讶异,显然也是对她的暴瘦很意外,只是吹了个口哨,“嗬!”但他没过多询问,更绝口不提美国之行。这让齐雨潇松了一口气,毕竟说起来也是徒增尴尬,何况算起来,他甚至还是自己上司。
“才不会呢!”圆圆白了他一眼,“今天我福星在,我可不怕你。”
齐雨潇看着他们笑闹,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见叶城看她也不回避,随手打了张八条出去。
“哟~我这是时来运转啊”孙少谦眼疾手快地杠了她才打的八条,忍不住沾沾自喜。
圆圆不乐意了,右手把边上的七八条往桌面上一拍,插话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机会呢,别放弃!”孙少谦一乐,贱兮兮地往她眼前凑,“让苍天知道你不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麻将放松放松,这章一点都不虐啦~
☆、第 55 章
他们吃了饭才走,气氛倒是很热闹。男人饭桌上说的话,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倒也很给叶城面子,没有摆脸色。
这么一闹,齐雨潇有些累,洗完澡早早地上了床,
可她还是睡得很疲惫,又觉得口渴,不知是不是秋燥的缘故。辗转反侧许久,齐雨潇终于坐了起来,披上睡袍,下楼去倒杯水喝。
只是下了楼梯才发现饭厅亮着灯,她没有看表,但的确应该很晚了。心下有些差异怎么还有灯,可是她脑子浑浑噩噩,来不及多想,走过墙角才发现有人坐在餐桌边抽烟。
脚步一滞,齐雨潇眯起眼睛,看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神智终于清醒了两分。
桌上放着瓶只剩一半Hennessy,旁边杯子里的酒也所剩无几。水晶玻璃缸里横七竖八地盛着烟蒂,底下薄薄地铺了一层灰的白的烟灰。
叶城穿了件浴袍,前襟交叠得很随意,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肌。大约是洗过澡,头发少了发蜡,一根一根蓬松地立着。他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抬头瞟了一眼,看清是她,怔了怔,才伸手把只吸了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
“你怎么下来了?不舒服?”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口渴,倒杯水喝。”
闻言他舒了口气,哦了一声,起身去拉冰箱的门:“喝牛奶吧,帮助睡眠。”
“我想喝水。”她摇了摇头。
叶城没有勉强,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有一点温热,有一点麻。
他像是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看她拧开盖子。因为靠的近,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若有若无地向她传来,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齐雨潇终是没忍住:“你怎么坐在这里?”
“哦,”他淡淡地解释,“睡不着,起来想点事情。”
“睡不着?”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肩膀又疼了?”
他似没听见,半倚着餐桌椅背,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她见他不理,自觉没趣,拿着水要走,“我回去睡了。”
谁知她才转身,就被他拦腰抱住,炙热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他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拉回了怀里。
齐雨潇拧着身子瞋目而视:“你干什么!”双手挣扎着掰开他的手臂。
叶城索性两只手一起环抱着从背后拥紧了她。他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倦意,贴在她的耳畔,说:“别动,让我抱会。”
齐雨潇不听,语气懊恼:“你这样有意思吗?”
身后的男人默了默,仍没有动,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她单薄的身体本能地激起一片战栗。
引得他一声闷哼,清冷的声音里有些委屈:“碰到刀疤了。”
齐雨潇只好停下来,没好气地说:“知道疼还不把手拿开。”
“不疼。”他得寸进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忘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我抱一会就不疼了。”
齐雨潇气结,她又拼命安慰自己,不要被他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惹怒。
“我要睡了。”
“我陪你好不好?”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面颊。
齐雨潇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会儿,还是没有碰到她。
叶城收回手,又去拿酒杯,他将刚才杯子里剩的白兰地一口干尽。
见到空了大半的酒瓶,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他唇角弯起,仿佛笑了笑。他长眉微扬,叹了口气,伸手揉捏自己的后颈,黑亮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她。
齐雨潇还坐在他的腿上,背后抵着餐桌边缘。
餐厅顶上暖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上半是阴影,只有双眸清亮。
她竟觉得那个眼神有一丝可怜。
齐雨潇赶紧将这样奇怪地想法赶出脑海,语气重新生硬起来:“你不是要想事情?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叶城屈起食指,摁了摁太阳穴,语气略显疲惫:“分公司出了点事……”
见她不语,他又继续说:“肩膀有些抽痛,我睡不着,干脆起来想解决办法。”
齐雨潇见他头发擦得半干,荡在额间。白净的脸上,剑眉星目,隐隐有着倦意。又听他说肩膀疼,再也大火气也不便发作,只好垂下眼眸,不太自然地说:“你身体还没痊愈,最好别熬夜,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想。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医生说了,你最近半年内不能喝酒。”
叶城的嘴角无声上扬,长臂揽过她的肩。
她本能地僵住的背脊。
为了转移注意,她随手拨弄着他的长指,似嗔非嗔、似怨非怨地横了他一眼:“干什么,公事不顺利,就想来欺负我?”
他低低地笑,“我哪里敢?”
原来叶城也会说这样的话。
齐雨潇沉默片刻,又问:“你公司怎么了?”
“子公司遇到麻烦。”
“哦。”她偏着头,“什么子公司?”
“香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