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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东苑丽景。
叶城在二楼的露台上看书,余光瞥见楼下大门被打开。他抬眼往花园瞥去,见齐雨潇笑眼弯弯,带着一身春光而来。
院子里的阳光像是水,仿佛被她一踩,也跟着一步一步溅进了屋子来。
他的目光又回到书本上。
没一会,屋子里的门被轻轻推开,有个声音甜甜地唤他。
“阿城?”
阳光忽然让人目眩神迷,叶城看着书本上的字符,一个一个都跳动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齐雨潇在旁边落座。
“工具书。”叶城见她神色有异,故意等了等才开口,“怎么了?”
“周末要见孙少谦吗?”齐雨潇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其实她也不小了,职场上的你来我往不是不会。她知道谈判最忌讳的一点就是过早暴露底牌,但面对叶城——还是算了吧,趁早把小心思收起来。
与其被他看穿,不如坦然面对。
叶城见她直率,微微一笑,到底还是藏不住心事。但一转念又有不悦,两周没见,一见面就问其他男人?
“嗯?这周末你们要打牌吗?”
“有事?”他目不斜视,翻过一页书。
她没被他的冷淡击退,叶城素来如此,她不以为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裸。照的事情。
“哦。”叶城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瞪大眼睛,哦?哦!这这反应?!有没有正义感啊!
也是!
他们都是男人,大概一点也不觉得龙经理很过分吧!
“阿城,”她耐着性子跟他讲,“曼曼很无辜的,她完全是被小三,这样的处罚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嗯。”他不为所动,“关我什么事?”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可怜?”叶城嗤笑,“你去外头问问,来北京打拼的女人哪个没有辛酸史?”
“你又不认识她们!”
“我认识你的快快慢慢?”
“……”
齐雨潇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你不要当帮她,你当帮我的忙好不好?”
叶城好整以暇地反问:“那我们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雨潇被他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等一下,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好像是之前在奢侈品店里她对叶城说过的?
这什么男人啊!都过去多久了还记恨着要拿同一句话来气她!小气鬼!
齐雨潇气结,半晌没有说话。
她见叶城悠闲地翻着书,在内心一直劝自己,忍耐忍耐!大局为重!
她挤出微笑:“阿城……”
叶城根本不吃这套,语气冷淡:“既然不想笑,就别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她连忙笑靥如花给他看,“只是帮忙打个电话而已,其他的绝不麻烦你。”
叶城不置可否,悠闲地看着他的书。
这是什么意思嘛?齐雨潇苦着一张脸。
算了,不管了,就当他是默认好了!
她瞄了一眼专注阅读的叶城,伸出手越过他去拿他的手机。
拿到了!
“啪!”三指厚的精装书倒下来,压在她的手臂上,一双厉眸清清冷冷地扫过来。
“痛!”她把心一横,敏捷地缩回手,“……谢谢你嘛”她撒着娇站起来,跑到露台的地另一角。回首叶城没有起身的意思,齐雨潇快速拨通了孙少谦的电话。
“阿城?”那边很快接了电话,连带着一群莺莺燕燕的笑声传来。
“喂?我是齐雨潇。”
“谁?”孙少谦嚷了两句别吵别吵,“小辣椒?哈哈有意思,你找我什么事儿?”
齐雨潇三言两语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她问:“可以帮这个忙吗?”
孙少谦倒是没为难她:“小事情。这样,我让秘书联系你,他会按着你的意思办。”
“麻烦你了。”她真心道谢。
“不麻烦,你等着啊!”孙少谦倒是没放在心上,说完喀一声把电话挂了。
没两分钟,叶城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接通,正是孙少谦的秘书。于是她又将事情重复了一遍,那边的态度倒是很好:“齐小姐很感谢您能够反映这件事情,集团领导高度重视员工工作期间的人身安全等基本权益,对于职场性骚扰且是婚外骚扰这样的恶意事件我们绝不姑息。还请您和同事们放心,我们会给出一个合乎法规令人满意的答案。”
齐雨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啊?哦哦,好的。”
就这样?
解决了?
有权有势真好啊,一个电话就能解决所有的困境。明明应该高兴的,可她忽然有些沮丧。
“行啊,现在也会想办法了,不错。”叶城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
齐雨潇回过神来,他语气虽淡,她却听懂了里面深深的嘲讽意味,这是在讽刺她走后门啊!
她承认虽然自己的做法并不值得肯定,也是算得上是仗势欺人,以恶制恶,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稍微不如人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呀。
齐雨潇硬着头皮说:“以后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也会投桃报李的。”
“呵。”他嗤笑,“你有什么能帮我,你倒说说看?”
“你别这么瞧不起人好不好。”她有点恼,可才借了他的势不好马上翻脸,她只好慢吞吞地说些软话讨好他,“虽然我现在不及你有钱有势,但是人在江湖,难免有不如意的时候,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帮不上忙呢?”
“哦?”叶城慢条斯理地合上书,“这么盼我失势?”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叶城手机又响了,她低头一看是孙少谦,以为又有什么事,赶紧接了起来:“喂?”
齐雨潇看见叶城眯了眯眼,想他不高兴自己乱接电话,于是对着孙少谦说:“我们没干嘛啊,你等等,我把电话给他。”
孙少谦嘿了一声:“怎么地,过河拆桥啊?事儿办妥了你电话都不跟哥哥说了啊?”
叶城没动,还是懒洋洋地就着她伸过来的手听电话,刚好听到这一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冷淡:“喂?”
孙少谦被他冷得一哆嗦,握着电话抖了抖鸡皮疙瘩,噼里啪啦地说起来:“喂?阿城你嘛呢?下午来吃饭呗,亚陆也在呢。你说我找他钓鱼,他把老婆带来算怎么回事儿?挤兑谁呢!”
“……不去。”
“别呀,你在哪儿呢?东苑?”他那边好像在点烟,有些含糊不清,“不是我说你,这大好春光别浪费呀!你看看这天瓦蓝瓦蓝的,又不热,钓鱼倍儿爽!你猫家里干嘛,过来玩呗。”
“乐意。”他脸色还是不好看,“没事儿我挂了。”
齐雨潇收回手给他掐了电话。
没有一秒钟,电话又响了,还是孙少谦。她看了叶城,还是接了起来:“喂?”
“行啊挂我电话是吧?”孙少谦不乐意了,“小辣椒你怎么回事儿,叶老三没良心你也没良心是不是?十分钟前谁找我?我有二话没有?”
齐雨潇被他说得节节败退,只能拿着电话赔笑:“没有没有。”
“我不管,他不来归他不来,你今天必须到!”孙少谦喀一声把电话撂了。
☆、第 27 章
薛亚陆刚送了圆圆回屋,回来见他挂了电话就偷着乐儿,笑得贼眉鼠眼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倒有些好奇:“怎么了?”
“你猜怎么着,”孙少谦见他回来,一脸八卦,拍了拍身边长头发长腿大美妞儿的屁股,示意她去拿两瓶水来,叼着烟注视着自己的鱼钩,“小、辣、椒、找我!你说新不新鲜?”
“齐雨潇?”
孙少谦吹了个口哨,摇头晃脑:“她拿阿城手机给我打的电话。啧啧啧,我可没看出来啊,小辣椒还有这待遇。”三少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薛亚陆倒笑得很温和:“他们在一起也很久了吧。”
孙少谦唔了一声,取下烟夹在指间,呼了口气:“我记得是非典之前那年。”他忽然想起亚陆表弟尹季飞就是非典去世的,自觉失言,拍了大腿一把,“嗨,我这脑子……反正得有两三年了。”
薛亚陆听他提及那两个字,也有些恍惚,季飞去世,这是他们一大家子的伤痛。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像梦一样,没想到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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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雨潇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尴尬。
叶城冷眼以对,她心虚地回避开:“呃……我们下午干什么?刚刚孙少谦……”
“不去。”他薄唇轻启,冷冰冰地扔出两个字。
她就知道。
齐雨潇扁扁嘴。
可是孙少谦才帮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忙,她哪敢拂了他的面子?
孙少谦倒是说叶城不去就不去,她去就成,可她能对叶城这样说吗?齐雨潇现在可学乖了。
齐雨潇没强求,陪叶城吃了饭,才好声好气地跟他打商量:“你下午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不如去吧,难得今天天气好,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她最后不忘把决定权交给他,“你说呢?”
也不知道是她低声下气的态度讨了他的欢心,还是哪句话把他说动了。叶城望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合上书:“愣着干什么,要去就走。”
齐雨潇:“……”
*****
叶城换了衣服,就带着齐雨潇去了他们往常钓鱼的湖边庄园。
原木小柱排成的大门缓缓推开,叶城开车进了庄园。
工作人员早就在门口等候,接过叶城抛来的钥匙,开着电瓶车将他们送到了湖边。
孙少谦见他们来了,咧出一口大白牙,特得瑟,慢条斯理地挤兑人:“哟,我说今天是刮得东南西北哪边的风呀,能把我们三少爷吹来?”
叶城掀了掀眼皮:“你皮痒痒是不?”
孙少谦一笑,也不计较。他见了齐雨潇鱼也不钓了,吵着闹着就要打麻将。
齐雨潇没好气地小声嘀咕:“不是说钓鱼么,怎么又要打牌?我长得是像骰子还是怎么地啊?”
她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薛亚陆扬了扬鱼竿,笑着安慰她:“你怕什么,他哪回赢过你?回回输回回吵着要打,崩拦他,该他放血。”
孙少谦虚踹了他一把:“还不许人报仇了?不许人打翻身仗了?”
“好啊好啊。”圆圆跃跃欲试,要脱离薛亚陆,“老公我要自己坐一方!”
齐雨潇、圆圆、孙少谦和薛亚陆他们四个围了一桌,叶城坐在齐雨潇身后观战。
叶城眼见着齐雨潇连放孙少谦好几手,点了根烟,嗤笑:“有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孙少谦一听就怒了:“小辣椒你放水是不是?”他拨开长腿大美妞儿,看了眼自己刚打的牌,“你胡二条?二五八是不是?”
齐雨潇推叶城,让他别说了,她今天哪里好意思赢孙少谦,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你别听他的。”
她只好跟着也打出个二条,又摸上来一张三条,把二五八换成三六九。刚走完一圈下来,孙少谦就又撞她枪口上。
孙少谦见她表情不对,漫不经心地点根了烟:“最后一张啦,要胡赶紧胡,小爷我等下一局翻盘呢。”
齐雨潇只好胡了。
“我靠?还真胡啊?”孙少谦也是服了,“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你要哪张我摸哪张啊?”
一下午打下来,就孙少谦一个人输。
圆圆可得意了,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天哪!我还能有今天?!”
叶城孙少谦都精于算计,圆圆从来没在他们手下讨过好,也就是薛亚陆给她做高参,才勉强挽回点颜面。这是从小到大她自己跟他们打牌头一次赢钱,开心坏了,拉住齐雨潇一个劲儿地谢她,“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
天色渐晚,晚霞如泼似漫,向山头铺陈开去。
他们在院子里点了大灯,就用下午刚钓上来的鱼做烤鱼吃,几个大老爷们偏不要人家山庄的服务人员帮忙,非要自己动手,两三下生起了炉子。现杀现烤的鱼,油滋滋地冒着香气,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开。
一桌吃的也堵不上孙少谦的嘴。
“来来来,做游戏做游戏!输了的罚酒!女生的男的喝!”
“做什么呀?”长腿大美妞娇滴滴地给他夹了一块烤肉。
“数七行不行?”
“别别别!”圆圆猛摇头,她数学一把渣,数七从来没超过过四十,玩这个薛亚陆不知道要帮她喝多少,她提议,“果园菜园动物园行不行?”
“行啊!那你不许说法律专业的啊!”
“没问题!”
“那先来个简单的啊,”孙少谦起了个头,“果园菜园动物园,中国的省会有什么!”
“兰州。”
“西安。”
“南宁。”
“广州。”
轮到大美妞,她信心满满地吐了两个字出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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