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明明白白的让小樱知道蒋雅是为什么受的伤。”
因为这样才最能让一个人感到痛苦和悔恨。
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黎源问:“你怀疑老爷子身边谁是内鬼?”
“我不知道。”傅怀谦摇头,坦诚道,“就是因为毫无头绪所以我才会用引蛇出洞的招数。可惜啊,没想到这人倒沉得住气,一点都不慌。”
黎源皱起了眉:“这么说,这个人是为了转移老爷子的视线,所以才把小樱安排在集团的内线扯出来。可是就算能躲过一时,又有什么用?”居然不趁机逃走?不管早晚只要老爷子查到,他不就插翅难逃了。
“所以我猜,过不了多久,老爷子身边就会再出一个‘陈海’了。”傅怀谦笑着说,但眼底的冷意却森寒得吓人。
黎源不语。当年傅藻夫妻在国外惨死,连老爷子派出去暗中保护他们的几个保镖,除了一个失踪了,其他的也都被杀死。那可是老爷子亲自调/教出来的保镖,不说以一当十,可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可传回国内来的消息却说是傅藻夫妻和保镖都死于歹徒入室抢劫。老爷子震怒,可还不等细查,失踪的保镖陈海突然出现,紧接着就“自尽”了。
谁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算上傅藻夫妇,傅家三支在国外已经折了七个人了。每一次都是意外。被逃狱的连环杀手残杀、被帮派斗争波及、歹徒入室杀人……每一次的定论都如同儿戏一样,偏偏傅家人却死活查不出什么重要线索。
不愿再去为无解的问题浪费脑力,黎源转开话题,问:“那么,这次发帖攻击小樱的人你找到了吗?”
傅怀谦微微一笑,说:“当然,我不止找到了发帖的人,我还从她嘴里问出了不少东西。”
“是谁?”黎源神色阴沉地追问。
“一个叫吴芸的女人。”傅怀谦说,见黎源果然一副莫名的神情,他解释道,“你肯定是不知道的,这女人是个娱乐圈经纪人。”
黎源更是不明白了:“怎么可能,你确定你真找对人了?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是从哪打听到小樱的事情?再说了,是谁给她的胆子在B市招惹一个傅家人?”
老爷子年轻时候被人称作鬣狗,就是因为他报复心强且极其护短。以前甚至还曾干过为了身边养的一个打手,就让人在赛前给那人的对手下黑手的事。也就是因为这事,武协方面和傅家一直都没有来往。一个手下老爷子都能这样做,想想都知道要是惹了正经的傅家人,老爷子肯定更不可能罢休。李家兄弟和傅莘不对盘都摆明面上了,李老二也最多就是嘴巴上刻薄刻薄傅莘。难道是李家不如傅家?不过是李家家主不愿意为了一点小恩怨杠上老爷子罢了。这个吴芸既不是出生B市几家,又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怎么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事儿啊,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傅怀谦脸上笑容更是灿烂,“我的人去抓吴芸的时候,她差一点就被人灭口了。所以一抓到她,她就马上交代了,据说是有人在网上联系她,想和她一起对付小樱,资料也是对方给的。而且,这个人找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拍三俗商业电影的导演,一个官司缠身的编剧。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和小樱结过怨。我让王远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去查了那个网上联系他们的人,但是没查到,痕迹都清得干干净净。不过,王远告诉我,这人的手法,和蒋雅遇袭那天清除监控录像的人,一模一样。”
黎源皱起了眉,喃喃道:“难道这人和那个‘徐先生’是一伙的?这太奇怪了……”不怪傅怀谦会觉得有意思,这个推断要是正确,那说明藏在暗处那群人,内部也并不齐心。这两次行动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而且发帖这事除了能恶心人之外毫无作用,甚至还暴露出了他们内部的问题。
“哈哈——”傅怀谦突然狂笑了起来,“最最最重要的是,那个过来杀人灭口的人,我手下人说看招式像是M国地下势力的人。”显然,那群人中出了一个蠢货,而且还是个有些话语权的蠢货。这个消息让傅怀谦兴奋极了,敌人越蠢,他才越容易抓到他们。
这个结论算是肯定了之前的猜测,黎源于是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干脆去M国一趟,探一探M国那些帮派势力的底吧。”他年轻时曾在M国留学,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应该多少能打听出点东西。再一个,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去看看小樱,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情况如何,黎源心想。
傅怀谦笑着斜睨了黎源一眼,说:“你可不行,你要是出去会同学,老爷子肯定得派人监视你。不过,你想去看小樱的话,倒是不用拐弯抹角找理由了。这次老爷子可不会不高兴了,相反,他肯定会十分支持你去M国看小樱。”
以前老爷子不愿意黎源出国,故意用黎家二老把他扣在国内,一是担心黎源借用学生时代的人脉资源来为黎婉复仇,二是不乐意见黎源和傅樱亲近。但现在不一样了,老爷子认定他傅怀谦已经彻底控制住了黎源,而为了联姻更是巴不得黎源赶紧把小樱骗回来,自然不会再阻拦。
黎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自然听出了傅怀谦的意思,一想到老爷子打的主意,他就心里发呕。
“难道没办法让老爷子改变主意了?”
“放心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照顾好小樱,自然不会让老爷子随随便便把她嫁给什么阿猫阿狗。”傅怀谦神色轻松,“我已经想好办法了,等过两天,我会给老爷子找点事儿做,到时候起码一两年里,你都不用担心联姻这事了。”
黎源心里稍稍安定,接着又担心道:“那M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傅家的势力一直在国内,国外,尤其是曾经葬送了七个傅家人的M国,并没有什么打探消息的渠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手下那群人现在不是在M国吗?反正他们至少也得躲个一年半载的,干脆去找M过的本土势力寻求点庇护不是更好?”傅怀谦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道。
黎源顿时哑口无言。想起傅怀谦刚才还舔着脸说自己损失如何大,现在盯着他那副成竹在胸的神情,黎源就胸口梗得厉害,就知道他傅怀谦永远都不可能做亏本生意!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直接去M国,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黎源没好气地说。
怕他真马上就走,傅怀谦忙说:“可别着急啊,你晚个几天再走吧,我这儿正好有件事得劳动你走一趟。”
鉴于这人的恶劣前科,黎源狐疑的打量傅怀谦,问:“你不是想哄我把公务处理完再走吧?”
傅怀谦否认:“哪能呢,我是那种人吗?真有事要你办,是关于本家那边的,你也知道我现在还不方便出面的。”
涉及到京城傅家的话,傅怀谦确实不方便出面,因此黎源点头同意了:“那行,我就先替你去一趟京城处理完事情再走好了。”
此时,傅怀谦和黎源都丝毫没有料到,几天之后,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第76章 第75章 老师的回忆
傅樱到的时候,毛老刚刚吃过早饭,但见了她,就马上又让厨房再送一份早餐过来,笑着对傅樱说:“没吃早餐吧?我猜你和侯小子也是不会自己弄早餐吃的。行了,先坐下吃点东西,有事咱吃完早餐再说。”
“嗯,谢谢老师。”傅樱听话坐下,心里暖暖的。老师总是把她当孩子看待,以前她晚上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不来,老师也是吃过了早餐之后,又等着她起来,守着她吃早餐。
老人家一脸慈爱的看着傅樱吃东西,时不时还说几句,“小米粥香吧?要不要再来一碗?”“红椒也吃两口,这玩意儿可营养了。”
听着老师关切的话语,傅樱眨了眨眼,把涌上的泪意忍了回去,埋下头认真的一口口吃着完全按照她口味做的早餐。
吃完早餐,傅樱跟着老师去了书房。
“老师,让您担心了,对不起。”一落座,傅樱就满怀愧疚地说。老师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是很硬朗,想想他老人家昨天为她焦心那么长时间,傅樱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行了行了,你跟我道歉做什么?”毛老无奈的摇头,“老头子我没觉得你做错什么事情。只是啊,小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你不说,我才会更担心呀。”
“我知道了,老师。”傅樱抿着唇说,可心里却知道,她要是真的把事情都告诉老师,才更让他担心。而且就像一直都暗中挂心她的心理状况一样,老师会把事情长时间的放在心里。这些乌糟的事,傅樱不想拿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净。
见傅樱言不由衷的样子,毛老爷子不住叹气,哎,这孩子总是喜欢钻牛角尖折磨自己。
老爷子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小樱的时候,那天他是去广场散步,远远的他就看见一个流浪儿,他以前也曾见过不少流浪儿行乞,不过那个孩子并不像一般的流浪儿一样,说些伶俐话讨人口彩。她只是很认真蹲在地上画画。
老爷子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看,那个孩子好像连十岁都不到,人小小的一个,瘦巴巴的,脸颊都陷进去了。画画得不是很好,但是画的东西却让他吃了一惊——那是一副炼狱图。冒着赤红骇人岩浆的大地,被黑色烟气包围的天空,狰狞凶恶的魔鬼正在啃食圣洁的天使,天使痛苦地流着眼泪看向站在旁边,抱着布偶的小恶魔。
以老爷子几十年收藏书画的阅历,不由为这幅画所透露的信息而胆寒,他看得出来,这幅画工有些拙劣的画并不是临摹或者随意乱画的,瘦小的孩子每一笔都落得那么干脆,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这画面早已存在她心中一般,一个流浪儿怎么会画出这么可怖的画面?
出于担忧,老爷子蹲下来轻声询问那孩子,可小孩儿却恍若未闻一般继续画着。旁边有人见了,便告诉他,这孩子似乎精神出了问题,从来不理人,也不会说话,每天都只是傻呆呆的坐在这儿画画。
老爷子听了,心里更是怜惜这个幼小的孩子,想到儿媳妇之前和几个闺中密友一起办了一个流浪儿收容所,他就想把这孩子送进去。就在他要带走小孩的时候,旁边小巷里忽然冲出来一群眼神凶恶的流浪儿,在一个小胖子的指挥下分成两拨,一群围住他,另一群则趁机把地上画画的小孩扶起来就跑。
老爷子当时就哭笑不得,心想估计是给那群孩子当成坏人了。
后来,没过几天,有一天儿子陪开车他去医院体检时,那小胖子忽然从半路冲出来拦住他的车。
小胖子一头一脸的血,哭得快厥过去了求他救救小樱,当时可真是把老爷子吓了一跳。后来了他才知道那个时候侯飞趁何英群出门,断了疗养院的电闸,然后带着傅樱和其他孩子一起逃了出来。他们不敢回家,也不敢露面,就装作流浪儿童暂居在小巷里。可是那天还是被何英群派出来的人找到了,侯飞为了保护傅樱被打伤了,正绝望时忽然发现不远处坐在车里的他。小胖子决定赌一把,于是就冲出来拦车了。
后来无数次,老爷子都庆幸那时候儿子为了抄近路走了小路。老爷子带着儿子跟着侯飞跑过去的时候,傅樱正像疯了一般握着一把生锈残缺的短刀攻击来抓捕的人,刀刃挥舞不止逼退敌人,还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可她就仿佛毫无痛觉一般,红着眼睛发出小兽一般的嘶吼声,把其他受伤的孩子护在身后。直到他们赶跑了那群人,侯飞跑过去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她才安静下来。
后来,老爷子从侯飞口中知道了这群孩子的遭遇,勃然大怒之下,他立刻联系了几个老朋友,捣毁了何英群的那个非法疗养院,可恨的是何英群早早得到消息潜逃了。
曾经在疗养院饱受折磨的孩子们,大部分都不愿意回原来的家庭,老爷子花了大力气替那些孩子们换了身份,然后送到了儿媳开的收容所。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傅家人居然派人过来找他要孩子,老爷子气急,直接发话傅樱是他的学生,以后由他来照顾,赶走了傅家人。于是傅樱便留在了毛家大宅,老爷子请了心理医生想替她治疗,却遭到她十分激烈的抗拒。那位心理医生告诉老爷子,傅樱心理创伤太过严重,只能寄希望时间能让她平复一些。
无奈之下,老爷子只能把傅樱带在身边,平时不假人手的照顾她。就这样过了三四年,她的自闭情况才慢慢的好转起来。可以说,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对于老爷子而言和亲孙女也不差什么。所以他一直希望傅樱能从仇恨中走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