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樱呀,快进来。”傅怀谦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态度甚至比以前还要热络了不少。
傅樱压下心底的不适,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后,刚一落座,她就直言道:“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要和大哥谈一谈,一是我想把柳姨接回家……也感谢你之前对她的照顾。再一个……”
“小樱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不等傅樱说完,傅怀谦就笑着打断了她,“要道谢也该是我对柳姨道谢,自从柳妈到这儿以后,我承她照顾良多。不过——你说要接她回去这事,还是等会儿亲自和她商量吧,她现在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傅樱点了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此行的第二件事,就是准备问一问大哥,到M国去查探我以前事情的傅家人,是不是你派出去的?”
“对。”傅怀谦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就爽快承认了,“小樱你在国外待得时间太久,我这当哥哥的总是免不了会有些好奇。”
“……”没想到傅怀谦居然这么自然承认了,傅樱神色冷了下来,但她还是克制着怒气说道:“大哥用不着这么麻烦。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问我就是了。”
傅樱心里清楚,现在还是不和可以傅怀谦翻脸的时候,她之后针对傅家的那个计划,就算得不到傅怀谦的配合,也至少要让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么?”傅怀谦玩味的一笑,目光直直看向傅樱,带着些许直白的审视,“那么……如果我说,我对小樱你当初在疗养院的病情很是关心呢?”
傅樱的瞳孔瞬间缩紧,但她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装作一副极其自然的态度,“……那并没有什么好关心的,事情的真相如何,你难道不是很清楚吗?”
“我自然是知道当初是爷爷一时糊涂,才会把小樱你一个人送到M国去。”傅怀谦显然也早料到傅樱不可能轻易承认,当下只是游刃有余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尖锐的发问,“我只是恰巧听一个朋友提起,说小樱你当时在疗养院里,似乎境况并不是太好?”
傅樱掐在掌心的指甲都已经掰断,但表面上却还是得维持平和,“疗养院那种地方,谁进去了能情况不错?”
“不过,我记得我当时待得那家疗养院是对外封闭的,除了工作人员之外就只有病人,我情况特殊一些,爷爷给我交了不少钱,所以能接触到我的就只有主治医师。”傅樱死死压抑住心中咆哮的怒火,神色讥诮的说道,“不知道大哥你的消息,是从谁那里听到的?”
傅怀谦挑了挑眉,仍是一副脸带笑意的模样,“这个嘛,我这位朋友啊,以前曾经在M国N市的精神分裂症研究院待过一段时间,据说有个同行曾经给他看过一个非常特殊的案例。”
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下了一盆冰水,在那一瞬间,傅樱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结了。
曾经被当做小白鼠一样毫无尊严的观察研究、肆意分析的画面毫无预兆的又一次忽然跳至眼前。
傅樱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狠狠地将客厅的小桌一把推翻,站起身,直直瞪向傅怀谦,目光几欲噬人,也充斥着仇恨,“傅、怀、谦——你现在是不是非常自豪能够查到那件事,觉得能用它来威胁我?我告诉你,你做梦!”
“我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把你和傅家人分割开。”傅樱冷笑一声,神色阴冷,“傅家人,果然都是些肮脏的、完全不应该继续存在的东西。”
丝毫不愿再多停留,傅樱狠狠砸上了房门。
傅怀谦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旋即失笑的揉了揉自己被撞得很疼的大腿,神情轻松的往后一靠,对着紧闭的房门扬声说道:“怎么,人都走了你还不想出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但从室内走出来的男人脸色却沉得吓人。
“傅怀谦你混——账!”
难得见黎源如此失态,傅怀谦本还想调侃两句,但再一看他紧握的双拳,他下意识摸了摸还是很痛的腿,识相地说道:“你们甥舅两个这算怎么回事,就挑今天来骂我?”
“你——”被他丝毫不以为然的亲昵语气激得怒气更高,黎源差一点就上去给他一拳。
关键时刻,傅怀谦终于不再摆出一副找打的模样,拉住了黎源,“别生气,别生气啊。当初那些事情也跟我无关呀,既不是我把小樱交给爷爷,也不是我把她送到疗养院的。”
傅怀谦的话,就像是一根尖刺扎在气球上,让黎源一瞬间就惨白了脸,半响,他颓然道:“……你说得对,那都是我的错。”
傅怀谦却像是看不见黎源痛苦的神情一样,语带怜悯却继续往他伤口上撒盐:“你也不要太自责,毕竟连我也没想到爷爷会这么狠,我本来以为他最多是把小樱送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啧,倒没想到他老人家这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也这么吓人。”
黎源颓丧的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就像傅怀谦说的一样,当年都是他自做聪明以为了解老爷子,想着只要他表了忠心,看在黎家的面子上,老爷子怎么也不会对小樱下狠手,结果,却害了小樱……
“你现在为这些事情伤心难过也是无用功了。”目的达成了,傅怀谦倒是温声相劝了起来,“人要学会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保护小樱不要再一次受到爷爷的伤害。”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闭上眼睛调节了一会儿情绪,黎源再睁开眼时,已经基本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
黎源很清楚,傅怀谦弄这么多事情,就只是为了他的计划。
傅怀谦就是这么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要他想要达成的目标,不管多么卑鄙的方法,他都会去做,他从不会在意他的计划会不会伤害到别人——这些都是黎源曾经教给他的,而他现在把它们用在了他这个老师身上。
“我有一个很棒的主意,既然你有意合作,那我们就一起来商讨吧。”果然,傅怀谦神色愉悦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呀~(*^__^*)
第60章 第59章 合作,柳姨(修)
傅樱愤然离开傅怀谦的公寓之后,就立刻打电话通知蒋雅:“不用再考虑傅怀谦方面的配合,时间到了,就直接动手!”
“可是,Boss,如果没有傅怀谦的配合我们这样直接行动的话……Boss?”
面对着手机的忙音,蒋雅苦笑不已。
傅樱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蒋雅忍不住有些头疼,傅樱脾气上来的时候谁也不要想说服她改变主意,就是不知道傅怀谦是怎么惹怒她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间。合上手机,收敛了心神,蒋雅对着身前的中年男子歉意一笑,说:“抱歉,让徐先生您久等了。”
“没关系没关系。”被称作“徐先生”的中年男子看起来面向和善又风趣,闻言,摆了摆手就笑着说道:“傅樱小姐的个性我也有所耳闻,果然是年少英才。”
见他睁着眼说瞎话夸赞自己那任性的Boss,蒋雅虽然在心中腹诽了一句“溜须拍马!”,但也明白这位徐先生这般作态是为了展示合作的诚意。
果然,前脚刚夸完傅樱,徐先生就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笑问:“对了,关于我之前和蒋小姐您提及的合作,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反正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再放任傅樱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蒋雅完全不敢保证,不如,就与他们合作一同对付傅家吧。就算失败,也不过是赔上她一个人,不会让傅樱被牵扯进来。
因此,只沉吟了片刻,蒋雅就答应下了对方的合作,“……贵方确实诚意十足,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次合作。”
“那就提前预祝合作成功了!”徐先生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然后克制着激动对蒋雅说道。
“希望如此吧。”蒋雅的笑容有些淡。对于自己的选择,蒋雅还有些迷茫,她不清楚这会不会是一次明智的决定,又或者,它会把她带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送走了徐先生,蒋雅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她冷静的把计划又重新推演了一次,直至确认无误,才稍稍缓解了一些心中莫名的不祥预感。
不管怎么样,希望上帝保佑这一次的行动真能成功,也让傅樱从噩梦中真正解脱出来吧。
凝视着窗外来往的行人和车流,蒋雅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毛家的小别墅里,傅樱正面无表情的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今天傅怀谦问出那样一番话,对于傅樱来说,不亚于被人剥光了身躯展露在人前一样不能忍受。
也因为那番话,彻底打消了傅樱和傅怀谦合作的所有念头。她宁愿和傅家拼一个两败俱伤也绝对不会再去求他傅怀谦一个字!!
把之前的准备作为筹码向傅怀谦分享的资料撕下来狠狠攥在手里,直到本来光滑平整的纸张彻底被捏成一团纸球,傅樱才狠狠的将它砸向墙壁。
她就不相信,难道离了傅怀谦,她傅樱就废物到什么都做不了吗?!
“滴答滴,滴答滴——”
就在傅樱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之中,她忽然听到了电话铃。
下意识皱起眉,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傅樱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显示屏上跳动着的“毛熙仁”三个字让她瞬间火气全消。
迟疑了几秒钟,她才接通了电话,“喂,仁哥,你这么晚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行,我知道了。”
“我会小心的,你们也是,这个突然冒出来宁顿集团,你和子谦都要当心一些。”
“我没事,对,你跟老师,我好好的,让他老人家别再为我担心。”
“嗯,你现在把资料发过来给我吧。”
挂断电话,傅樱再顾不得对傅怀谦的愤恨,沉着脸打开了电脑准备接受毛熙仁给她的资料。
五分钟后,傅樱把从邮件中接受到资料下载下来,回复毛熙仁收到后删除了邮件,仔细看起这份标名为“宁顿集团”的电子文档。
毛熙仁现在发过来的资料,正是那个前段时间一直针对Verdad的,新出现在N市新势力。
傅樱在去傅怀谦那儿之前打过电话给毛熙仁,拜托他帮忙查一查这家公司,看看背后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在针对他们。
仔细把资料看了好几遍,傅樱依旧面沉如水,这家宁顿集团,还真是滴水不漏,连毛熙仁都只能查到这样一些表面上的资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那么,他们针对Verdad也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了。
傅樱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是恶意针对,那她就好好让他们看一看,Verdad到底是不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
有了新的工作要处理,这让傅樱终于能从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了,冷静下来,她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到傅怀谦那儿的目的是什么。
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傅樱忍着心理上的不虞给傅怀谦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他她明天会去接走柳姨,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本来都做好被傅怀谦为难的准备了,但没想到他却忽然转性了一般爽快的就答应了,并且还很贴心的说不用劳动她再多走一趟,他明天会派人把柳姨送到傅樱这儿。
傅樱狐疑的看着傅怀谦发回来的短信,心里对他的举动更是捉摸不透,算了,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她没兴趣也不想关注。
第二天早上,傅樱很早就起来了,但是她人却一直坐立不安,一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
一直煎熬到十点多的时候,枯坐在阳台上的傅樱看见傅怀谦的车开了过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很担心傅怀谦打着别的主意把柳姨扣下。
按耐住激动又有些惶恐的心情,傅樱飞奔下楼,正好看见柳姨步履蹒跚的从车上下来,伤痕遍布的脸上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依旧狰狞吓人的笑容。
但这一次傅樱却并没有之前那样的惊恐,她看着这张熟悉的、饱受摧残的脸庞,鼻子一酸,眼眶里滚动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滴了下来。
“柳姨,我来吧。”借低头提行李的动作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傅樱努力让自己对老人也露出一个微笑。
一直到上楼安置好行李,老人依旧用慈爱而又怜惜的目光凝视着傅樱。
“柳姨,你……”傅樱有些迟疑的开口,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问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会用温柔的嗓音唱着南方小调哄她睡觉的柳姨,已经再也不能开口发声了。
傅樱的心口上又挨了一刀,淋漓的鲜血化成了无止境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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