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不让他们发现呀,我是女巫,这点障眼法还是有的。”女孩老气横秋地晃着白白嫩嫩的小手,“那么作为报答,你是不是应该……”
“你在一个吸血鬼面前捡了你这条命,这就是报答。”凯瑟琳狐疑地审视了女孩一遍,心里对她所谓的女巫说法打了一连串的问号。
女巫?这种说法就像魔法世界一样不靠谱,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床头故事。
“那你要是下次又弄这么一个烂摊子出来怎么办?”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凯瑟琳烦躁地回答。怎么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开始喜欢多管闲事了,是她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吗?
“我们女巫从好几百年前开始就已经住在这个小镇,保护这个小镇是我们的职责,这叫使命!”女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嘴里塞满坚果的松鼠。
“你们?”凯瑟琳重复了一遍。女孩一下子泄了气,恹恹地说到:“可惜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你的老师呢?”
“她死了,年纪太大的缘故。”
“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啊。
“我很抱歉。”凯瑟琳放软语气。“所以现在保护小镇的使命就落到我身上了,你是第一个闯进这里的非人类,我可不能让你溜走。”女孩信誓旦旦的话让人忍不住发笑。
明明她自己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凯瑟琳哑然失笑,忽然意识到,从女孩的话来看,自己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吸血鬼。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杀了她,那么如果她再遇到别的吸血鬼,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吸血鬼杀死。
“不是所有吸血鬼都会放过你的,我们的身份不能被暴露,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凯瑟琳盯着她说道,“所以,下次在看到和我一样的生物,你最好躲得越远越好。”
说完,凯瑟琳转身就走。女孩连忙跟上去:“你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让她脚步一滞,凯瑟琳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树林,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最开始是温莎堡,然后是兰登家里,最后是沃尔图里。
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去哪儿。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吧?”女孩看着她,嗯了半天后说道,“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是个好吸血鬼,我不抓你,但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生物,对你们一点也不了解。”
“所以?”这样就判断出吸血鬼的好坏,果然是个小孩子。
“你不能待在镇上,因为你看起来还是很危险。老师说所有有危险的都不能留在镇上。但是我可以帮你找个住处,你看起来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那里离镇上有点远,很安静。我呢,帮你处理这些,不让镇上的人怀疑你。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你不能伤害别人,我也会看着你的。你还可以告诉我一些你们这个族类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吸血鬼来到镇上,我总得对你们要有所了解,你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选,顺便这样老师留下来的毕业课题就算完成了,你看怎么样?”
凯瑟琳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肩膀的小东西,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蛮可爱,就是心思实在太过单纯。不过她这种条理清楚的等价交换条件倒是让凯瑟琳挺喜欢,我给了你你想要的,你也得为我做事。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对另一个人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这个道理现在深入凯瑟琳的内心并且被奉为经典。兰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至于凯厄斯……
凯瑟琳回想着凯厄斯那么不要命的救自己的样子,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他的整个世界都毁掉了,那么绝望。
她试图为凯厄斯的行为找一个让她自己觉得还算看得过去的解释,最后她想起来凯厄斯其实是个无感患者的事实。
什么都感觉不到确实是挺痛苦的。不过既然他前三千年也这么过来了,现在他顶多不习惯一阵子,很快就会好的。没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他们的时间那么漫长,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另一个像自己这样有着见鬼体质的人?不是说沃尔图里什么都能做到吗?
天哪,这个想法听起来真是没良心到坏透了……
凯瑟琳乱七八糟的想半天,又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一身,有个能落脚的地方总是好的。好在吸血鬼不用睡觉不会疲惫的身体给她将流浪的麻烦降到了最低,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
“成交。”
“我叫菲奥娜·罗恩。”
“凯瑟琳·温莎。”
“你是英国皇家的人?!”
“上辈子的事情了。”
“上帝啊,你是公主吗?”
“你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公主吗?还是祈祷我们不会被人抓到犯罪现行吧。”
“镇上的警察我会搞定的啦。”菲奥娜拍拍凯瑟琳的手臂,胸有成竹。
凯瑟琳叹了口气,她担心的可不是镇上的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勤快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热烈欢迎我超萌的女二号登场!!!!!!女二已经出现了,卡伦家族还会远吗?
原谅一个被欺骗了感情和信任的单身狗想不到有种感情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无条件付出的,用杨永信教授的话来说就是,你这种就该被电一电【不你!!】
没事,卡伦家族会给女主上课的,谈人生谈理想,看星星看月亮【……】
前方预警下章凯厄斯可能会精神不太正常,三千年吸血鬼黑化的酸爽。
好吧……他就没正常过……
☆、Chapter forty
暴风雨后,威尼斯的雨势依旧很大,一线一线如水晶纱线从头顶翻滚的乌云连接到地面。仿佛那些盘踞在海上的坏天气被一股脑儿全塞到威尼斯上空了似的,充裕的水汽味道还没来得及冲散这里浓烈的血腥味。
这里是威尼斯的索博拉海崖群,深灰色的天空下着瓢泼大雨,极度的压抑,好像马上就会垮塌下来一样。沃尔图里和血猎的战争在天亮以前就已经结束,而斗争的落幕则预示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月圆之夜一过,狼人所造成的伤害和威胁就随着那夜色一起消失了,只留下胜利者和遍地残骸。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悬崖边的□□空地上,沿着被风化和流水侵蚀出来的杂乱裂缝流淌,黄褐色的岩石表面被诡谲的暗红色取代。
血猎在这场战役中失败,代价是他们所有人都将受到沃尔图里的极刑制裁。人类血猎是首当其冲的牺牲者,对他们的惩罚和吸血鬼一视同仁——扯碎四肢,撕下头颅。因为没有复原能力,所以不用费力在雨天生火来焚烧它们。
所有的残肢碎尸都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堆积在一旁,些许破碎的血管组织被大雨冲刷着和肢体分离,血流成河。
过分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味弥漫在空气里,闷得心慌,像被无数吸饱了血液的不知名黏腻软体动物包裹散发出的味道,让人恶心。
颓败的血猎们一字排开跪在悬崖边,被沃尔图里即使经过激战后依旧数量可观的吸血鬼们正面封锁围住。他们身上的制服和拖地长袍都是清一色的漆黑,并肩站开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纹丝不动,如铁一般坚硬。
雨水冲刷在他们身上,仿佛淋过精美的雕塑。
这场审判的裁决方是沃尔图里,执行官只有凯厄斯一个人,其他守卫除了德米特里被派去寻找凯瑟琳以外,全都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即将灰飞烟灭的蝼蚁。
如果凯厄斯愿意,他们很乐意帮忙,阿罗和马库斯将所有的决定权交给了他。
凯厄斯戴着斗篷的宽大黑色风帽,影子从头顶一直拉到叫嚣着阴狠光芒的眼睛下,脸颊两侧的银发被雨水浸湿后服帖的垂着。丢开手里最后一个刚刚还尖叫不止的人类的头颅,他手上的鲜血还没被雨水洗刷干净,但是无所谓,反正那又不是他的血。
他脸上的残忍表情和彻骨冰冷从凯瑟琳落海的一瞬间起就没有消退过,身上的杀气浓重压抑到让人光是靠近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凯厄斯比现在更像一个刽子手,一个只会收割人头的魔鬼。
吸血鬼那华丽梦幻的伪装被彻底撕下,最原始的恐怖面目显露了出来。
凯瑟琳残留在手里的触感似乎很飘邈,风中的线一样随时都会断掉。而鲜血的温度似乎可以将这种感觉勉强保留下来,凯厄斯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的狂躁一点都没有得到缓解。
这不是她,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只是暂时麻痹。手里的僵化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和雨水的清洗而变得越演越烈,疯狂地想要将凯厄斯拖回那麻木的深渊,彻底锁死。
她挣脱开自己后掉入深海的样子,像最难缠的梦魇一样不断浮现在凯厄斯眼前,轻而易举地挑断他的神经,让愤怒和怨恨以及永远无法熄灭的复仇情绪占据他的整个思维。
他们让凯瑟琳掉海失踪,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得滚下去殉葬!
菲利克斯和亚力克得到凯厄斯的示意,开始将那些七零八落的尸体一一抛到海里,不一会儿那浓烈的血腥味就引来了鲨鱼群和食腐性海鸟。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在那些尸体上,张嘴将碎裂尸体咬住并撕裂成更小的肉块,相互争夺着吞下去,灰蓝的海水蒙上一层浅浅的红。
“看起来它们还不愿意走。”凯厄斯朝下面看了一眼,嘴角的诡异笑容比深夜里架在脖子上的匕首还恐怖,“还有谁愿意被丢下去?嗯?”
阴冷眼神扫过剩下的俘虏,每个人都感觉到有毒蛇缠上了自己的脖颈,毒牙正贴在动脉上嘶嘶吐着信子。
“鲨鱼可不吃没有鲜血味道的东西,亲爱的弟弟。”阿罗微笑着提醒。马库斯的眼里难得一见没有那种令凯厄斯想要把他眼睛挖出来看看是不是出问题了的悲悯,他对于这场杀戮除了一开始的微微颦眉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甚至连阻止都没有。
他比任何人都能明白凯厄斯的感受,更加没有理由去规劝。
“说的也是。”凯厄斯走到其中一个人的面前,伸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将他摔倒在地上,“你看起来似乎会很合他们胃口,是吗?”
伍德兰的脸上和身上都是伤口,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和凯厄斯眼里的暴虐凶狠形成鲜明对比。
他倒在地上,毫不畏惧地看着这个狠辣的吸血鬼,似乎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做一回事。
凯厄斯从悬崖下面一跃而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银发的男人会成为这场战斗的终结者,他的手法和战斗技巧远远在自己之上,在极端失控的愤怒催化下,尤其如此。
“我知道你在为那个女人报仇。”伍德兰看着他,“因为我杀了她。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们沃尔图里的人都没感情的呢,你对她的感情真是让我惊讶。”
这句话像被烧红的尖锐烙铁一样直直地刺进凯厄斯的心脏,在早已没有心跳的左胸腔里清晰绵长地朝他传达着剧烈的痛苦和越发疯狂的怒火。
一瞬间的事,凯厄斯忽然改了主意。他的震怒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的温柔:“我还有让你更惊讶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家人是我杀死的?”凯厄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脚踩上伍德兰的头,像在对待一个最卑贱的奴隶,“狼人的血可比人类温暖多了,就是味道难闻得让人恶心!”
伍德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瞳孔好像因为这样的刺激和折辱而快要燃烧。
“他们的,包括你的血对我都没有用处。所以,我就换了一种方式。”说着,凯厄斯将鞋子沿着伍德兰的头颈一路下滑,来到肩膀处猛地用力。清脆的碎裂声传来,那是骨骼错位断裂的声音。
“简。”凯厄斯偏头,天使一般的女孩走上前,高傲的睥睨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年,猩红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痛苦如海啸一样将伍德兰吞没,喉咙里压抑的惨叫闷声翻滚如野兽濒死一般绝望,额角的青筋凸起,浑身抽搐到几乎休克。
“你还不错,可惜你的家人们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凯厄斯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黑天鹅的羽毛扫过心尖,诡异又柔和,“没几轮他们就投降了。我就给了他们能不受折磨的机会。”
“比如,把他们丢在一块空地里让他们自相残杀,谁赢了谁就不用这么痛苦。最后,是你的父亲杀了你的其他亲人,真有意思。”
“你这个……”
“我现在同样把这个机会给你,你从你剩下的同伴里选一个吧,你喜欢从谁先开始?”凯厄斯朝悬崖边的几个吸血鬼一指,“你挑一个。”
比利离伍德兰最近,愤怒地朝凯厄斯咆哮着:“你这个疯子,魔鬼!你以为你们自诩是我们这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