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了,毒性已经发作了,来不及了”他说着,又转向祖先的排位说:“正南不孝,给祖宗的脸上抹黑了,现在只能以死赎罪,保住祖先庙堂不毁,饶家百年基业不毁”饶老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尽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毒性发作,他的身体歪歪妞妞的就是立不住了,终于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倒下了。
“正南……”饶夫人搂着他大声的哭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丢下我就走了呀……”
饶雪漫走在回雪园的路上,突然心中有些慌乱,感觉会出什么事,这种强烈的不安使她想起父母今天的反常行为,她突然停下来对幻儿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祠堂看一下爹娘”说完不等幻儿回应,接过她手上的灯笼就走了。
“诶,小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幻儿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间非要间老爷和夫人,但是现在夜已经这样深了,她不放心让小姐一个人去,离开去追她。
饶雪漫提着灯笼走在去祠堂的路上,这条路上很少有人来,加上路两边高大的梧桐树,在月光的照射下,随着微风舞动着枝干,在这寂静的路上,显得异常寂静、幽森、却又撒发着浓浓的孤寂。她远远的就看到了祠堂,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摇曳的烛火,越走近这里,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她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
“老爷,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你等等我,我马上来陪你,咱们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说着她擦干最后一滴眼泪,取出了供奉在祭台上的刀,据说这把刀是饶家第一代祖先留下来的,是为饶家带来过无上荣耀的刀,她能死在这把刀下,也无憾了。
饶雪漫推开祠堂的门的一瞬间就看到饶夫人拔刀自刎的场面,她大叫了一声“娘”,丢下了手中的灯笼跑了过去。
夜千冥一行人在饶老爷和饶夫人的陵位前鞠躬,表示对死者的敬意。饶雪漫一身白衣跪在陵位前,她此刻已经不哭了,但神色的憔悴和红肿的眼睛已经显现出她的伤心。
“饶老爷和饶夫人平日里谦逊温和,怎么在这件事上寻了极端呢?”妙以蓝站在一旁低声惋惜的说道。
“人间不是有愧对祖先,以死请罪的嘛,估计是因为之前的事,他们的负担太重,还不如死了干净吧”宫莫辰说道,妙以蓝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希望这场风波随着饶老爷和饶夫人的死就平息了吧,不然饶小姐一个人也难以面对”夜千冥也感慨的说。
“唉~他们这一去,留下饶小姐一个人,她以后该怎么活啊”雨裳很是心疼的说。
饶雪漫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话,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了。
雨裳的话引起了温润的注意,他看向雨裳,似是又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看着雨裳幽幽的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虽然活着艰难,但毕竟活人的命是死人拼命守护的,无论多难都要好好活下去”
雨裳抬头看向温润,两人的视线对视了几秒,还是温润率先转移了视线,雨裳看着温润,很想问他一句,这就是你这么痛苦还活着的原因吗?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无论多难,我都会陪着她的”一直没有开口的白钺轩说话了,说完他走到饶雪漫身边,为她拭去颊上的泪珠,说道:“雪漫,你别太伤心了,无论以后有多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一个家丁跑过来说。众人赶紧出去。
“喂,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饶老爷和饶夫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要什么说法”连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宫莫辰此刻都看不下去了,第一个向众人发问。
“他们虽然死了,也不足以慰藉这些失去自己儿子的父母。饶正南一家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实在是有辱我们镇上的风气,他们的坟墓不应该建在城中,免得再祸害人,饶雪漫是不详之女,也不应该再留在这里,应该逐出去”领头的人是张老爷,那死去的十个公子中,并没有他家的人,但他确实这次聚众闹事的带头人。
“人都已经死了,还会生出什么祸端,你们说雪漫是不详之女,有什么依据。再说,就算你们说的都是事实,又有什么资格把他们赶走”妙以蓝听完那些荒唐的理由,不免觉得可笑,强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说道。
“饶正南生前那个恶毒,谁知道他死后会不会为非作歹,那些死去的十个人都是因为饶雪漫,什么病需要活人医治,我看她就不是人,没准就是妖女,我们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着她”张老爷又说道。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今日我在这里,看你们谁敢动一下”白钺轩说着召唤出自己的剑挡在饶雪漫前面,他不能忍受他们如此侮辱饶雪漫,她是那么的善良,自从那件事出了以后,她就一直在责怪自己,而且因为那件事她的父母都死了,现在这些人竟然还要逼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们都是会法术的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招惹不起,但你们也不能仗势欺人。你们浮幻城以保护百姓名扬天下,现在也要学那些妖魔祸害众生了吗?”张老爷看到白钺轩的剑,有些害怕,却又拿出一番大道理来为自己壮胆。
两方对峙的局面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以那些人的先行离开而告一段落。在这整个的过程中,饶雪漫眼神木讷,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些人真是太无理了,雪漫姐姐已经够可怜了,他们还这样逼她”除了白钺轩去陪饶雪漫之外,其余众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雨裳气愤的说。
“我看也不用商量什么对策了,直接把那些人全部杀了,再闹事就再杀,看他们还要不要说法了”宫莫辰说道。
“不行”其他四人异口同声的说。
宫莫辰撇撇嘴说“当我没说”
“我看今天那些人中,只有那个张老爷的意志毕竟坚定,其他人倒是没有那么坚定”温润分析道。
“对,他们虽然外表是联合在一起的,但其实并没有很强的黏附力,很多人都是被煽动的”夜千冥表示同意。
“我派人调查过,那个张老爷是镇上的第二富商,无论在经济地位还是实力威望都不如饶老爷,他一直想取代饶家在这里的地位,虽然饶老爷已死,但饶家雄厚的实力依然强大,他编织出那么多理由,煽动大家赶走饶小姐,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妙以蓝说道。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先去瓦解他们的联盟,再对张老爷威逼利诱,让他们放弃现在的要求”夜千冥说道。
“嗯,明天我们四个分头去那些人的家里,去说服他们,莫辰兄去对付那个张老爷”温润说道。
“为什么我就是威逼利诱的,你们就是说理的”宫莫辰不满的说。
“你刚刚不是说要把他们全杀了了事吗?威逼利诱这种事刚好适合你干”妙以蓝笑了笑说道,众人也跟着笑了。
☆、第三十五章 一步三叩首
第二日清晨,饶雪漫已经不如往日那般木讷,也不在那般悲伤,只是眼中多了份坚毅和哀色,这样的她更出彩,更让人心疼。白色的孝服下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头上不加任何装饰品,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剩下的头发瀑泻而下,黑色的秀发将她的脸色衬的更加白皙。昨天想了一晚,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父母的陵柩迁出这里,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落叶归根,作为女儿她一定要护住他们,无论有多难。
“钺轩去休息了吧”饶雪漫在镜子前整理好装束问道。
“是,本来白少侠是不愿意去的,想一直陪着小姐,奴婢好不容易才把他劝走”幻儿说道。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你吩咐下面的人多加照应”饶雪漫又说道,现在的她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风范了。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有一种风雨将至的感觉。
“妙儿,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要启程去冰雪之渊了,你是跟夜千冥他们一起,还是跟我一起去”宫莫辰问道。
“这你还要问么,蓝儿肯定是去冰雪之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对她有多重要”温润在一旁好不客气的说。
“温润你别理他,他就是明知故问,没事找事”妙以蓝好不客气的拆穿了宫莫辰。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确定一下,那这样的话可就是我们两个人独自相处了,我可要好好计划一下,我们可以先……”
“宫莫辰,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了,有我在你别想对蓝儿动什么歪心思”温润依旧笑的温和,开玩笑的说着。
“不是,温润兄,你这伤还没好,冰雪之渊路途遥远,危险无比,你还是不要去了”宫莫辰说着,他这话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不想让温润一起去,而是一个客观事实。
“是啊温润,虽然我不认同要要莫辰单独相处的话,但是冰雪之渊你确实不能去,你的伤还没有好,一旦有什么危险,我和莫辰不一定能互你周全”妙以蓝很认真的说。
“蓝儿,我已经休养了好几天了,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都说了这次很危险,所以我才一定要去,免得你们出了什么意外”温润说道。
“你道现在气息还不平稳,怎么能说没事了”宫莫辰说道,又看了看妙以蓝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妙儿的”
饶雪漫从自家门前开始,一步三扣首前去十里外的佛堂。在这座城镇,有一个规定,身上有很重的罪孽的人会被逐出城镇,但如果他能一步三扣首前往十里外的佛堂,求得佛祖的原谅,那他就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这里的百姓也不会再难为他。
饶雪漫此举就是在赎罪,也是用自己的办法保住爹娘,让他们能够在自己的家乡安息。她一身孝服,这样的举动在喧闹的街市很快就引起了很多人围观。
“这不是饶家小姐吗?这是在干什么啊”一个人问道。
“这你还不知道,前几日那十家死了儿子的人一起商议,打算把饶家一家赶出去,就连死去的饶老爷和饶夫人的坟墓也不能留在这里”另外一个说。
“虽说,饶家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对,但毕竟饶老爷和饶夫人已死,入土为安,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可不是嘛,这饶小姐也够可怜的,要跪完这条路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就是啊……”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自然有一些幸灾乐祸的人,但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同情。
饶雪漫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声音,她现在已经放下了一个千金小姐的身份,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儿,想要尽自己的努力,为自己的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的女儿。
很快,妙以蓝等人就接到了消息,很快赶了过去。
“雪漫,你没必要这么做,我们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妙以蓝蹲在饶雪漫面前,用温柔的语气说。
“对啊,雪漫姐姐,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心疼的,起来吧,回去我们告诉你解决的办法,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雨裳也劝解道。
“谢谢你们,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是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我没有报答,反而让他们因为我的病无端的背上骂名,就连死后都不能安葬于家乡,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我想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饶雪漫抬头看着她们说道。
“非这么做不可吗?”白钺轩站在一旁看着她问道。妙以蓝和雨裳看到白钺轩过来,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钺轩,不要再劝我了,这件事我非做不可”饶雪漫看着白钺轩,眼神中充满着坚定。
“我不是来劝你,如果你决定要做,我陪你”白钺轩说完,将自己下摆的衣服一掀,也跪了下去。他的这一举动惊讶到了所有人。妙以蓝等人面面相觑。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钺轩,你别这样”饶雪漫看着他心情复杂的说,在他跪下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说过要照顾好你,却让你深陷这样的漩涡,既然我不能阻止你,就陪你一起,你要尽孝道我陪你一起,你要跪完这十里路,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白钺轩替饶雪漫理了理头发,深情的看着她说道。
就这样两人一路一步三扣首的向十里外的佛堂出发,妙以蓝等人一路心情复杂的跟着他们。不知何时,两人的额头都已经磕出了血,围观的人群也已经走了一波又一波,但他们依旧前行着。
“轰隆”一声响亮的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这是天色已暗,观看的人也已经走了,只剩下妙以蓝等人还在陪着他们。
终于在这场大雨结束之前,两人来到了目的地,进入佛堂后,饶雪漫对着面前的佛像扣首,祈祷了一会儿,旁边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和尚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鱼。
“饶小姐”人还没有到,先出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