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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与浓明白,路昊麟是害怕她要回她自己的地方去,想让她在这边住下来,所以抢先开口断了她退路。
路与浓也懒得计较这些,反正她的确有这心思——几天之后她还是要走的,暂且可以忍受这边的情况。
于是直接应道:“好啊。”
顾起立即喜出望外。
下了楼之后,顾起有些局促地说:“你……你等等,我去开车!”
路与浓摇头,“不用了,走过去吧,反正不远。”从这里走过去,大约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并不是很近,之所以不想坐车,只是想慢慢磨时间而已——给汪雅贝和路昊麟谈话的时间。
顾起没反对——实际上能跟路与浓单独相处更多时间,他是求之不得。
路上顾起总是有意无意地看路与浓的脸,可是被口罩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是不是很丑?”路与浓一直不相信顾起对她有多少真实心意——实际上她也不是怀疑他的真心,只是直觉认为那些感情都是依托在她那张出色的脸上的,此时毁了容,对待顾起,她倒是多了几分无所谓。
顾起连忙摇头,沉默许久,他说:“不丑。”
路与浓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顾起也知道自己这明显就是睁眼说瞎话,想要解释,可是他口才笨拙,根本不晓得该怎么说,打了许久的腹稿,才道:“不管你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还是我喜欢的人。”他甚至私心里想,她都变成这样了,齐靖州那类人就不会再来跟他抢了吧?那以后,她是不是可以只是他一个人的?
因为顾起这话,路与浓猛地停下了脚步,她愕然一抬头,就装进了顾起装满痴迷怜惜的眼眸,身体蓦地一震。
她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完全没想到,顾起竟然是这样喜欢她。
可是这时候。她又自觉配不上这个男人了。于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起以为她是不信,有些急切地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是哄你的!”
路与浓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问起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顾起看出她的拒绝,眼神有些黯然,心不在焉地将路与浓不知道的事情都说给她听。
路与浓这才知道,原来在她离开后,齐靖州竟然变成了那样疯狂的模样。
“……可笑我竟然还一直以为他也不过就那么点能耐,甚至还觉得我大哥再用心点。就能将他甩在身后,可是直到齐靖州出手,我才明白,他以前根本就是隐藏了实力!”说起这事,顾起就觉得可恨至极,真比起来,齐靖州竟然能轻而易举就毁掉他们的势力!那以前那些交锋算什么?逗着他们玩的?
“也不是只有我们遭了秧,里城暗处的其他势力,也全被齐靖州或是毁掉,或是收为己用。我和我大哥……或许是因为我和他作对将汪雅贝和你爸爸捞出来的缘故。被他给彻底恨上了,根本就没给我们任何选择的机会——他只想让我们无路可走!”其实真正让齐靖州对他们下那么狠的手的原因,顾起猜到,是因为他对路与浓的念慕,以及从路与浓那里得到的那点可怜微薄的信任和善意。
齐靖州真正想除掉的人是他,所以他带着路昊麟等人离开了里城,不想继续连累陈达。只要他不在那里了,齐靖州对陈达,大概就不会那样狠绝。
路与浓听完,没说什么。但是顾起之所以将路昊麟和汪雅贝从监狱里带出来,是什么原因,她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因为她。不管她和路昊麟之间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那终究是她的父亲。
汪雅贝大概只是附带的。
……
回去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一进门就先看见了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抽烟的路君君。路君君旁边是汪雅贝。
而路昊麟,正神色淡然地坐在两人对面。
吴妈在厨房里忙活,似乎是在给路君君做饭。
路君君似乎刚回来没多久。
出乎路与浓意料的是,路君君和汪雅贝的情绪都不怎么激动,似乎在她不在的时候,都和路昊麟商量好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路与浓一坐下。汪雅贝就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与浓,你爸爸治病的那十万块钱,是你拿的吧?”
路与浓扫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是。”
汪雅贝本来已经做好了追问的准备,谁晓得路与浓竟然又不按她的套路出牌,直接就承认了,顿时噎了一下。
路君君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路与浓,尖锐地质问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路与浓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路君君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被汪雅贝给按住了。汪雅贝说:“与浓你给了医院十万,你爸爸没用完吧?剩下的你退回来了吗?”
路与浓不耐烦听她多说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想说什么直接点,唧唧歪歪的想掩饰什么?”
汪雅贝被嘲讽,竟然也不生气,她道:“既然与浓你这样说,那我就直接问了吧,与浓你还有多少钱?”
路与浓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回答。
汪雅贝叹了口气,说:“我们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也看到了。想要东山再起,资本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你想让我把我的钱都拿出来?”路与浓打断她。
汪雅贝说:“与浓你手里的钱,都是之前你爸妈离婚分出去的吧?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当初离婚分财产,你妈妈都不是很想要的,那些钱……”她露出尴尬的神色,似乎说出这种话于她而言很难堪,却不得不说的样子,期间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路昊麟一眼。
路与浓大概猜到了这两小时里汪雅贝是如何劝说路昊麟的。
她冷笑一声,道:“还真是对不起,那些钱不是他们离婚分的,是别人送我的。”说得真是恶心,一家人?她也知道那财产是岳盈书和路昊麟离婚分出去的?竟然还打那些钱的主意,这脸还真是不打算要了?
“别人送你的?”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路与浓身上,全是怀疑。
路君君甚至恶劣地嘲讽道:“听说你毁容了?没了那张脸,你竟然还能勾搭到男人,也真是厉害啊!”
“你闭嘴吧。”路与浓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你长着好端端的一张脸,也不见得有男人愿意被你勾引。”
“你……!”路君君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一直沉默的路昊麟这时候开了口,他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浓浓,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钱?谁给你的?那人是男是女?是你的朋友吗?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送钱给你?”
在之前路昊麟不开口的时候,路与浓就明白,他被汪雅贝给说动了,估计是真的不甘心,想要东山再起——利用她手里的那笔钱。于是这时候,不管他说出这番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路与浓都先入为主地看不见里面的正面情绪了。
她感到难过又失望,路昊麟真的想要用钱,为什么不自己跟她开口?为什么偏偏要跟汪雅贝一起谋划?
他如果亲自跟她开口,即使会犹豫,但到最后,她或许是真的会给他。
可是他竟然……
“那些钱都是找朋友借的,也没多少,都给你治病了。”路与浓垂下眼帘,冷淡地道。
路君君一听没钱能图谋,立即就跳了起来,“刚刚还说是别人送的,现在怎么又成了借的了?不想帮干爹就直说!有必要说谎?虚伪!”
顾起瞪了路君君一眼,路君君当即噤了声。
路与浓下意识去看路昊麟脸色,两秒过后,她自嘲一笑,站了起来,“我先回房间睡觉去了。”路昊麟竟然信了路君君的说辞。
路君君在后面叫:“那是我的房间!你凭什么住进来?你给我滚出去!”
路与浓脚步都没顿一下,她就是来这里膈应那对母女的!
路君君没能冲上来,一是因为被顾起给拦住了,二是因为被路昊麟给训斥了。
……
受了一天的气。汪雅贝心情差到了极点,晚上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路昊麟就躺在她身边,在曾经,背着岳盈书,她将这个男人哄上了床,那时候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快意又满足的,时时刻刻都在憧憬着能嫁给他,被别人恭恭敬敬地称一声“路夫人”。
可是直到现在,她的愿望都没有实现。路昊麟终于被她给抢过来了。但是这个男人不愿意给她“路夫人”的名分。
因为他对路与浓心存愧疚,终于觉得对不起那对母女!
这是汪雅贝最不愿意接受的理由。
想到路与浓,她又气得差点咬碎银牙。正想着要怎么整治一下人,忽然就想到,路与浓没死,那齐靖州知道吗?
或许,她可以从这其中拿到些好处?
……
本来是想要多留几天,办些事情,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路与浓在这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反正就汪雅贝她们现在的情况。估计都不用她出手,她们就能把自己给作死。
想明白之后,路与浓就想要离开,联系到之前找来的人,那人却道:“路小姐如果暂时不想走,可以搬出来,我们另外给您找地方。”
路与浓微微挑了挑眉,对方不是来找她的吗?为什么她主动提出可以离开,他却这样说?
才这样想着,对面的人就说:“当然,如果路小姐想现在就离开,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过来接您。”
张了张嘴,路与浓最后却是道:“重新给我找个地方吧。”她总觉得这其中藏有玄机,再留几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搬到路昊麟这边来之后,她又后悔了,冲动之下做的决定果然不靠谱,用自己的不开心去换汪雅贝母女的不开心,真的明智?
第二天路与浓起得很早,没跟路昊麟打招呼,就直接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一出门就撞上从隔壁出来的顾起,他见路与浓带着昨晚刚拿过来的东西,立即就急了,“与浓,你这是……”
“哦,”路与浓说,“不想在这里住,我想换个地方。”也不跟顾起多说,趁着路昊麟他们都还没起来,她抓紧时间走了。
顾起知道拦不住她,又听她说只是换一个地方住。不是彻底离开这里,就稍稍放了心,只缠着留了她的新号码,让她找到地方跟他说一声。
路与浓走出老旧的小区,立即就看见了外面停着的一点都不低调的豪车。觉得诧异又疑惑,他们之前找来时,明明就低调得恨不得谁都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画风?
或许这和他们突然改变主意暗示她留下有关系?
上了车,路与浓猜测着问道:“你们少爷……他来这里了?”
副驾驶上的人立即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路与浓恰好从后视镜中将那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立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能见见他吗?”她试探着问道,并没有抱多少期望。
果然,副驾驶上的人坚定地摇头,“抱歉,路小姐,这事情我不能做主。但是少爷如果想见您,他会主动来找您的。”
路与浓就没说话了。
半小时后,她被送到了一栋宽敞的复式公寓里,里面的布置是和小城镇画风完全不一样的奢华。看出她眼底的讶异,旁边的男人说:“这地方虽然小,但风景好,气候也不错,许多有身份的人都在这里买了房,度假或者养老。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情况,这种公寓在这里并不新鲜,少爷本来想给您安排更好的,但是短时间内不好办,只能委屈您一下了。”
路与浓完全不觉得委屈,却隐约觉得有些怪异,那个“少爷”,对她好得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这想法本来在脑子里飘飘浮浮的,不大真切,然而等她进了旁边人说的给她准备的房间后,她就一点也不怀疑了,那个人是真的对她很好!
路与浓没想到,给她准备的卧室,布置的完全是她喜欢的风格。就是那些日常用品,都是按照她的习惯来摆放。甚至后来又来了一个厨娘,路与浓问了几个她的拿手菜,发现竟然全是她喜好的口味!
心里生出了一个猜想,路与浓有些急切地抓着身边的人,“我想见见你家少爷,可以吗?就现在!”
旁边的人一如之前,歉疚地低头,“抱歉,路小姐。”
路与浓顿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男人迟疑了一下,又说:“我可以将少爷的号码给您。”
路与浓眼睛立即一亮。
在男人带着人离开后,路与浓便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号码输入手机,然后拨了过去。有些忐忑地等待着。出乎意料的,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喂,你好……”她有些紧张,声线都有些颤抖。打好的腹稿在这一刻全成了无用的东西,她根本就说不出来,脑子里拉紧了一根弦,其余地方皆空白一片。
“喂?”许久没听到声音,路与浓又开口,却失望地发现,对面的人根本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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