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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炕桌，其实跟炕床差不多的。
区别只在于大小形状罢了。
莫千蕊鼓捣的这个炕桌，下面是烧柴或者烧炭都可以的，上面则摆着好多的铁锅。那锅最先被阿奶没少喷，因为她这辈子都从未见过方形的锅，且锅沿还那么低，咋烧饭做菜呢？
可人家莫千蕊就从未想过要用这玩意儿来烧饭做菜。
只要在灶间那头将饭菜做好了，再倒入方形铁锅之中就可以了。因为炕桌下面烧着柴，虽说那温度跟正经的灶台不能比，可让铁锅里的食物保持温热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铁锅里的食物摆放位置也是很有讲究的。
正对着窗户的是颜色最漂亮香味最诱人的菜肴，均是荤菜，谁叫这儿的人们多数都是喜好浓油酱赤的呢？往旁边才是一些素菜，以及汤、饭、酱料等。
除了饭菜之外，莫千蕊还将原本放关东煮的大锅子拿了过来，也放在炕桌上。
不过，虽说都是关东煮，那底料却是完全不同的。
最受小媳妇大闺女喜欢的甜汤底料，老爷们喜欢的咸熏酱底料，还就是像阿奶那种口味特别重的人最喜欢的麻辣底料了。
前面两个还好，那最后一个麻辣底料的却是红汪汪的一大片，看着就觉得嘴里发麻，偏偏喜欢的人却还不少。
不管是那种口味底料的关东煮都有两个锅子，一个荤一个素，当然价格也是不同的。
莫千蕊仗着阿娘如今身子骨不利索，根本没精力管前头铺子的事儿，甚至于连二丫都有些照顾不周到了。阿爹如今则是两边跑，一面在布庄上做杂工，一面还要帮着家里看铺子，加上他一贯都是大老粗的性子，根本不会管莫千蕊的事儿。
而阿奶……
别提她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阿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很快，时间到了晌午之后，这个点和入夜以后都是生意红火的时候。没法子，晌午之后，通常人们早上的那顿都已经消化了。而入夜后，下午三四点吃的那顿早就没影儿了，自然而来的，出来觅食的人就多了。
莫千蕊准备的很是充分，除了大小食盒之外，更是又让阿爹买了上百个小罐子，想着若是有人要买炖汤，也能拿罐子装。
还真别说，借阿娘的福，这附近的街坊邻居谁人不知道莫千蕊有着一手炖汤的好手艺。尤其是那料啊，放的足足的！
其实想想很简单的，莫千蕊每次都是拿大锅子的炖煮，虽说要紧着阿娘，可阿娘一个人哪里吃的完？阿奶最是不喜欢那些汤汤水水的，阿爹也差不多，两人都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主儿。而二丫人小，基本上喝上小半碗就撑住了，再说了，比起汤水，她更希望莫千蕊能给她几串肉丸子吃。
对于自家那些糟蹋好东西的主儿，莫千蕊很是愤怒。
干脆，她决定将剩余的高汤卖给那些有需要的人家。
第一天的营业很是顺利，主要是三川道的人流量太多了，除却明月镇的本地人之外，更有好些附近村镇的人经常过来。人家的目的很是明确，就是为了明月镇的好东西来的。
说白了，人家就是特地赶着来花钱的。
也可以这么说，明月镇在周围村镇之中的地位等同于莫千蕊上辈子的香港。
当然，前者跟后者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可一样都是人流量巨大的经济中心。
虽说没人会特特来明月镇吃顿饭，可反过来一说，吃饭却也是同样不能省的。这逛街累了，旁的事情也许还能忍忍，不吃东西可怎么行？
更有一些采买好了东西，急着回家的人们，没有耐心在食肆酒楼里慢慢品尝菜肴，就来莫家快餐铺买些简单的饭食，带在路上吃。
一来二去的，莫千蕊悲哀的发现，她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了。
本来以为开快餐铺嘛，只要一早就将所有的饭菜准备好了，打个饭菜收个钱罢了，完全不用那般麻烦的。结果，当生意越来越好时，她不得已又将忙着做鞋的阿奶“请”了回来。
这还不算，最后，阿爹也不得不辞了万隆布庄的活计，回来一起帮忙。
没法子，晌午那顿有好多的赶路人捧场，甚至于生意要好过入夜之后。
不管在哪个时代，饮食行业永远都是暴力。更别说莫家用的好些食材，都是莫千蕊偷偷从空间里扒拉出来的，无形中又拉低了一些成本。
一晌午忙活下来，赚个上千文钱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自然而然的，阿爹干杂工的那每日五十文钱的工钱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的。
莫千蕊适时的给阿奶又加了五文钱的工钱，如今阿奶是每日收入三十五文钱的人了。当然，她也可以给阿奶开更高的工钱，只不过她暗中耍了一个小心眼。
与其一次性加到一个骇人的数目，还不若每次都少量的加一些。
反正阿奶就算是帮忙，也是帮着生火盛饭菜，收钱的还是莫千蕊。
盘算好了每日收入后，莫千蕊很是豪爽的决定，每个月都给阿奶增加五文钱的工钱，不过她并不打算事先跟阿奶说，而是决定每月初想起来了再告诉阿奶。
惊喜肯定要比意料中的喜悦来得更舒服。
更何况，她也可以更容易拿捏阿奶不是？
而对于莫千蕊来说，生意兴隆却比不得阿娘的身子骨。让莫千蕊最开心的是，在莫家快餐铺开了一个月后，阿娘终于恢复了健康。也不整日里蔫蔫的了，也不吃啥吐啥了，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以往还没动胎气那会儿，甚至于还能跑到灶间帮着做一些轻省的活计了。
用阿奶的话说，就是熬过了头三个月的危险期，这肚子里的孩子算是没问题了。
找了个阿奶不在家的时候，莫千蕊特特将阿娘领到卖快餐的窗口。
“阿娘，这边正对着窗口的卖二十文钱一份，都是大荤之物。荤菜边上的素菜卖十文钱一份，这边的酱菜腌菜则是五文钱一份。还有饭，我都会给添上一勺肉酱，也卖五文钱。汤的话，分成高汤和普通的汤料。高汤三十文一份，普通汤料五文钱一份。还有这边的串串类的。素的都是五文钱一串，荤的十文钱一串，不拘什么底料。咱家晌午只卖这些，等入夜，偶尔还会添些肉包子来卖，跟小笼包是不同的，更大一些，不过味道完全一样，五文钱一个。”
阿娘愣愣的看着莫千蕊，一直等她说了所有的话后，才有些艰难的开口。
“大丫头呀，你跟我说这些是干啥？都一份一份的，串串还好，这饭菜啊汤啊，我哪儿知道给人家打多少？”
“这个阿娘你不用知道，因为你只负责收钱。”
莫千蕊打算的很好，往后她主要负责下厨，阿奶则是盛饭菜，收钱的人当然是阿娘了。毕竟，莫千蕊本质上还是一个厨师，她喜欢看到自己做的菜肴受到旁人的追捧，却不喜欢接触收银这一块。
“可这……”
阿娘的话还没有落下，忽的一个人跑到了窗户底下，看到了莫千蕊母女俩后，急吼吼的唤道：“我打听到小妹子的消息了，快快，咱们快去救她！”
。。。
☆、第134章 迁怒
谁的消息？
要救的又是谁？
别怪莫千蕊反应太慢，实在是因为她最近这段时间太忙活了。家里家外一大堆的事情，阿奶虽很能干，能帮的却只有家里的这些活计，关于快餐铺的所有事情都是莫千蕊一个人在操持。尤其是，一些细节处，那是旁人根本就无法给予任何帮助的。
这些事情本就分去了莫千蕊大部分的心神，更别说她一直惦记着阿娘的身子骨。
所有的事情合在一起，她哪里还会记得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的小姑姑呢？
不过，在仔细回忆了一番后，莫千蕊还是认出了来人。
能认出来人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丫丑的让人难忘。
第二，他只有一条腿。
可饶是如此，那声小姑夫却怎么也叫不出口。虽说他和小姑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上回的事情也未必就是他指使的。可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喜欢迁怒，那人就是被不幸迁怒的倒霉蛋儿。
“你说什么？小妹子……有什么消息？”
见莫千蕊没有开口，阿娘只得出声。事实上，她对于小姑姑也没有任何好感，可是作为莫家的媳妇，又是一个已经成年的人，她不可能像莫千蕊这般意气用事。
说难听点儿，你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舒坦，装也要装个样子出来。
“小妹子是被人给卖了，我家里没钱，你们家赶紧拿钱去赎她呀！”
莫千蕊一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投向了来人，虽没有说话，可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而阿娘则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的道：“这事儿还要我当家的来了再说。”
“别介呀！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地方，要是去晚了，万一她又被卖了咋办呢？可得赶紧着。”小姑夫面上的急切不似作伪，看显然在场的人中，也只有他这般着急了。
“真是对不住了，这事儿我不能做主，你要是着急的话，就去前头院子里等着吧。我当家的还有我婆婆，都很快会回来了。”
阿娘继续说着话，却没有开门让他进来，而是让他绕道去前院那边。
小姑夫虽有心再说几句，可对方母女俩，一个只会柔声的说着对不住没法做主，而另一个却是可劲儿的冲他翻白眼。他好歹是个男子，做不出来跟两个女子当街吵闹的勇气。且按照这种情况看，若他真的吵闹起来，周围的街坊邻居却是铁定不会站在他身边的。
这很正常，一个大男人为难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半大的小女娃，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再说了，他还有求于莫家……
叹了一口气，他只能选择绕道去前院了，毕竟这块儿是人家的后门。
而莫千蕊在他离开后，很是气恼的对阿娘道：“他怎么还有脸叫咱们去赎莫小妹呢？那混蛋当初可是打算卖了咱俩的。”
阿娘却不似莫千蕊般气得厉害，反而淡笑了一声：“你在恼什么？这谁想赎就自个儿去呗，本身就没咱娘俩的事儿。你阿奶如今也攒了些钱吧？还有你阿爹，他在万隆布庄也算是做了不少时日了，那工钱却没有往家里拿过呢。”
“嗯？”
莫千蕊微微一愣，随后却笑了起来。
给阿奶发工钱的事情，前几日她跟阿娘微微漏过一点儿口风，毕竟这往后家里的帐是要交给阿娘的，再说了，阿奶在给家里干活，略微拿几个钱也是应当的。
只是，以阿奶的性子，让她将辛苦攒下来的钱去赎小姑姑……
再卖一次还比较现实吧？
至于阿爹嘛，说真的，他在万隆布庄做杂工，每日也就五十文钱。也许搁在以前，还算挺多的，可事实上这日结的工钱除非是摊上阿奶只进不出的人，一般人根本就没法攒下来钱。
再说了，阿爹虽然没有往家里拿钱，可他却是经常给家里添置东西的。
偶尔带着零嘴回家，或者是买个木盆水缸什么的，再么就是二丫那边，嘴甜儿的小丫头片子没少缠着阿爹带她出去玩。虽说都是在傍晚时分的，去的时间也不算长，可每次二丫回来手里头都能多几样东西。大部分时候是糖果糕点一类的吃食，有时候则是几条红头绳，或者是几朵好看的花绒。
简直就跟贼似的，从来不走空。
自然，阿爹手里根本不可能有多少钱，就算他有心想要赎出小姑姑，那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事实正如阿娘猜测的这般，又或者还是有那么一丝差异的。
那小姑夫虽说绕到了院门口，却是没人来为他开门，他只能拄着拐眼巴巴的等着，却不知道莫家的人通常回家都是走灶间那道后门的。
先回来的是阿奶。
“阿奶呀，你攒了多少钱了？说出来让我盘算一下够不够。”
钱……
阿奶才进门就狠狠的被惊住了，眼睛一扫，见自己的儿媳妇也在灶间，立刻就冲着莫千蕊瞪眼了：“啥钱？我没钱！”
“哟哟，没钱可咋办呢？莫小妹还等着你的钱呢。”莫千蕊纯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这劲儿的将阿奶激怒了，“阿奶你不知道吧，莫小妹把自个儿给卖了，回头想想不对，希望您老人家赶紧去将她赎回来。让我想想，这得要多少钱呢？五贯钱？应该够了，我记得上次那凉茶小哥儿自卖自身也就这个价。”
“啥？”阿奶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了，当下嚷嚷了起来，“凭啥叫我去赎那王八羔子？我管她去死呢！”
“你不想赎她？那没办法了，我也不想赎她，我阿娘攒下的钱将来是回杨柳村造大宅子，还要给我弟弟置办田产的。对了，弟弟以后也要像小叔叔一样上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