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唐晏岫眼神里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努力作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解释道,“成衣铺子里卖的多数都是大人的衣裳。你的身量太小了,我问了好几家,只有一家有那么两套。这一套还算能出来见人,另外一套上头全部都是五颜六色的花纹。掌柜的说,这两套衣裳原本是戏子定做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没来拿。”
深吸了一口气,莫千蕊忍着憋屈将衣裳展开来细细的查看起来。
上下打量了之后,倒还真是让她想出来法子来。
这衣裳上头的牡丹花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刺绣,而是用碎布拼出来后,再缝上去的。乍一看倒像是绣的,仔细一瞧,这要拆下来倒是不难。
费了些功夫将上头的花样都拆下来,虽说就算这样还是让人瞅着很无奈,却不像之前那般没脸见人了。
换上衣裳后,莫千蕊没忘狠狠的剜了唐晏岫一眼,这才离开了空间去寻大夫了。
唐晏岫被莫千蕊那最后一眼弄得心惊胆战的,连空间里的变化都没仔细看,就又出去寻裁缝了。
成衣铺子是没法指望了,也许他立刻找裁缝花大价钱连夜给莫千蕊做几身衣裳还是能够挽救回来的。
不提唐晏岫接下来的忙活,莫千蕊离开空间后,发现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赶紧溜出巷子,问了几个路人后,总算是寻到了一个小医馆。
医馆比一般的铺子开的时间都要长,哪怕是半夜里头,只要有人叫门,里头的学徒都会将门打开的。当然,夜诊的价钱要比白日里高一些,要是需要大夫上门诊断的,价钱就更高了。
好在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莫千蕊也仅仅是手臂脱臼,那大夫帮莫千蕊接上后,又绑了块板子固定住后,就将她打发了,居然连药都没开。
莫千蕊也明白脱臼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经历了上辈子一进医院就会被塞一大堆药的情况后,她难免还是有些忐忑的。
再说了,那大夫仅仅是给她绑了一块板子,看起来情况一点儿也不严重,这样让她如何趁机跟阿爹闹一场?
其实冷静下来后,莫千蕊就明白了当时阿爹的心态。
小姑姑本身就有伤势在身,阿爹又不知道当时真实的情况,就算有些偏颇也是难免的。
也因此,莫千蕊觉得她更加需要将自己的伤势说的严重一些。想来,要是她将自己鼓捣成重伤残患者的模样,阿爹想不心疼也难。
这其实很好理解的。
就仿佛上辈子莫千蕊所在的福利院有俩熊孩子打架一般,谁先动手的并不重要,正常情况下,大人们都是偏帮受伤较重的那一个的。这是人之常情,而这一点正是莫千蕊如今正打算利用的。
没想到回到了空间后,唐晏岫却不在,这让莫千蕊很是无语。
干脆,她从唐晏岫放置衣裳的竹编篮筐里找了一件干净的里衣,用剪子绞成布条后,自己给手嘴并用,将胳膊又结结实实的绑了两圈。
就在莫千蕊快大功告成时,唐晏岫回来了。
“小蕊,你看我叫好几个裁缝一起动手帮你紧急赶制了一件衣裳。淡青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莫千蕊瞄了一眼,表示很满意,又唤唐晏岫过来帮忙。
先前,她的胳膊虽说受了伤,却没有被绑木板,行动还是比较自由的。而如今再想换衣裳,却是非要人帮忙的了。
一头黑线的看着唐晏岫边帮自己换衣裳,边暗中吃豆腐,莫千蕊只是磨牙却忍着没说。
等到大功告成时,莫千蕊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的道:“你看,我如今受伤了,这几日就麻烦你自己解决吃食问题吧。”
唐晏岫:“……”
心情不错的回到了临时租住的小院门口,莫千蕊愕然的发现,自家大门敞开着,而阿爹阿娘却没有在里头。走进院子以后,听到屋里传来小姑姑喊饿的声音,莫千蕊冷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哟,你还会知道饿?”
趁你病要你命,莫千蕊并不是不会落井下石,而是之前不稀罕做这么没品的事儿。毕竟,在她看来,小姑姑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没得跟她一般见识。
可这是以前了,如今莫千蕊却完全改变了看法。
熊孩子就该得到应有的教训。
而小姑姑就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熊孩子!
“你……你不是跳井死掉了吗?”
要说原本莫千蕊只是打算嘲讽一下小姑姑的话,听了这话却是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
啥叫跳井死掉?要知道,这年头的自杀也是有讲究的。像一般吃耗子药或者上吊自杀的,都是受了冤屈的。而跳井跳河自杀的,却是自身有问题,想以此来洗脱自身罪孽的。
总之一句话,跳井跳河自杀的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着小姑姑那尚且肿胀的脸颊,而从眼睑到下颚处那几道明显是手指挠的划痕,莫千蕊笑得格外的阴森。
而等她闻到床上那股隐隐约约的臭味时,顿时心头有了好主意。
转身离开房间,莫千蕊拿过了放在廊下的水桶,顺手在空间的水缸里舀了一桶水,再次回到房里时,冲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姑将水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虽说如今是夏天,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水却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尤其是,小姑姑身上还有伤在身。
“疯子!你个疯子!”
莫千蕊笑眯眯借着转身的机会,又舀了一大桶的水,继续倒在小姑姑身上。这会儿,小姑姑终于坐不住了,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想要扑倒莫千蕊教训她。
“怎的?脚不痛了?胳膊也好了?我就奇了怪了,你在我家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当初是怎的跟阿奶一道儿过来的?我瞧着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见小姑姑冲着自己扑过来,莫千蕊果断的将已经空了的水桶拍向小姑姑的脸。
那水桶可不是上辈子那种不经撞的塑料桶,而是完全纯木制作的。
就算不装水,估摸着也有一两斤重,就这么被莫千蕊用力的拍在了小姑姑的脸上,直接让她眼前一黑,仰面倒在了床上。
莫千蕊放下水桶,又从空间拿了个笤帚。
木制的水桶再敲几下,估计小姑姑就要直接见阎王了,这却有违莫千蕊的初衷了。
这教训小姑姑是一回事,将人打死就另一回事了。
虽说小姑姑可恶至极,却远不到以死谢罪的地步。更何况,莫千蕊潜意识里还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笤帚就要比水桶好用多了,打不死人不说,且还疼得慌。这夏天衣裳穿得本就少,小姑姑又是躺着休息的,身上只有一身很薄的褒衣。这笤帚打在身上,那一下一下全是实打实的疼呀。
没一会儿,小姑姑就被疼醒了,毕竟方才她只是眼前一黑,并不是真正的晕迷过去了。
只是,清醒过来却没啥用,莫千蕊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小姑姑除了动嘴皮子之外,压根就没法反抗。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
“住手!快别打了,疼死我了,停下!”
“阿娘啊,你倒是快来救我,好痛好痛。”
“我错了,你快停手,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不停手我就要死掉了。”
“呜呜呜呜……救命……”
从小姑姑开始叫嚣到最后彻底服软,莫千蕊就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她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很有信心让小姑姑在得到教训的同时,又不是真的造成很大的伤害。
说实话,想用笤帚打死人,这是需要很高超的技术的,以莫千蕊的能耐,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终于,莫千蕊停下了手,顺便又将笤帚丢进了空间里,至于水桶本来就是家里的东西,倒并不要藏起来。
可惜小姑姑从来都不是一个识相的人,见莫千蕊住了手,当即挣扎着起来,因为身上剧痛,干脆咬牙一头撞向了莫千蕊。
莫千蕊略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小姑姑的猛烈一击,随后却顺势摔倒在了地上,快速的酝酿好情绪放声大哭。
“你说谎!你个骗子,我阿爹才不会说要把我打死这种话呢!都是你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家,阿爹不会将我赶出去的!我不要走,也不要被打死,呜呜呜,阿娘救我!”
单单是用笤帚教训小姑姑一顿怎么够?
这个家,到底还是阿爹做主的,她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挑拨离间学起来很简单的,莫千蕊原先是不稀罕用,如今真心用起来倒也挺顺手的。
一面捂着脸假哭,一面却透过指缝看向已经走进院子的阿爹阿娘。
。。。
☆、第100章 猫嫌狗厌
莫千蕊将时机把握得很不错,从看到院门被推开,到阿爹阿娘接连进来,她硬是演了一出好戏。
只是,有一点儿却是她所不知道的。
今个儿凌晨天还未大亮时,她从家里跑出去,可真的是吓坏了阿爹阿娘。
诚然,阿爹当时是气得口不择言了,却是因为那一幕真的很具有欺骗性。到底小姑姑受伤是事实,莫千蕊打长辈也是事实,阿爹在气愤之下训斥莫千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其实,从莫千蕊愤怒到临走之前也要再挠小姑姑那一下时,阿爹就已经有些明白了。
若非是被逼到了极点,以自家大闺女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然而,随后莫千蕊干脆利落的转身跑出家门,却是出乎了阿爹意料的。
当时,阿爹虽还在愣神,阿娘却立刻追了出去。
可莫千蕊那会儿跑到拐角的无人处时,就闪身进了空间。纵然阿娘紧跟着她追了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要提一下小巷子的构造。
明月镇的小巷子跟绿萝镇舅公家那块儿的巷子的构造是差不多的,都是一条笔直的主巷子中分出好几条小巷子的。不过,明月镇这边相对来说要更加规范一些,虽有拐角,却大多还是一眼能够看到底的。
莫家租住的小院是位于巷子口的,阿娘当时追出去后,也觉得莫千蕊会往巷子外头跑。结果跑过了拐角却没发现人,而那处拐角之后,却是一条直筒的街面。
见街面上空无一人,顿时阿娘心里就大叫不妙。
既然莫千蕊没往巷子外头跑,那就只有可能是往巷子里头跑了。
阿娘立刻唤了阿爹出来,一起寻人。
而那会儿,天还未大亮,镇上的人也没有起早的习惯,因而整条巷子包括一些岔路口都空无一人。于是,阿爹阿娘将目光瞄准了那口位于巷子尾的水井……
“我的大丫头呀!你这是要吓死阿娘呢!咱们有啥事儿就好好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可千万不要寻死觅活的呀!你要是没了,阿娘立刻一头撞死下去陪你!”
莫千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确是想要挑拨离间,却从未想要以死相逼。况且,方才她那些话里头的意思是指责小姑姑明里暗里的要害她,还骗她说阿爹要将她赶出家门,甚至于打死她。
可她从未说要寻死吧?
等到阿娘哭着将事情经过说出来后,莫千蕊彻底没了言语。
这得有多么强悍的脑补能力,才能想出她投井自杀的桥段来?
倘若今个儿她真的被逼得没有活路了,难道不是应该把小姑姑给了结了吗?怎的就变成她自个儿去寻死了?难不成还能指望小姑姑为了她的死而忏悔?
别闹了!
莫千蕊在心里一阵吐槽,面上却仍然作出一副悲悲切切的模样来。
并非她想让阿爹阿娘着急,实在是她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的家人从来都只有阿爹阿娘和二丫,当然还要加上唐晏岫,除了他们之外,旁的人最多也只能算是亲戚,并不会让她真正放在心上。
“阿娘,小姑姑说,阿爹要打死我,要把我赶出家门。”
这话乍一听是有些前后矛盾了,可这种话却完全像是小姑姑能说出来的。
阿娘面上带着泪痕,抱着莫千蕊死活不撒手,一个劲儿的念叨着:“谁敢打死你?谁敢赶你走?大丫头你是阿娘的心头肉,可千万要好好的……”
“大丫头,你今个儿一天都去哪儿了?”
或许是因为担忧,阿爹的语气并不好,且说的声量又大又急切,倒是惊了莫千蕊一下。
感觉到莫千蕊猛地哆嗦了一下,阿娘顿时回过神来,略微松开了手,扭头冲着阿爹愤怒的瞪眼:“你还想干啥?不分青红皂白的冲着我的大丫头就是一顿骂,险些将她害死,如今你还想打她赶她走?好,要走咱们一道儿走!大丫头,咱们先去隔壁将二丫唤回来了,完了咱娘仨一道儿走,让你阿爹跟他妹子过日子去!”
莫千蕊赶紧瞄了阿爹一眼,却见阿爹的脸都气青了,当下心里除了有那么一丝丝心虚外,还多了些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