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反正这事儿就看你自个儿的打算了，要我开口怎么可能？”
而阿林已经很不耐烦了，甚至开始觉得伶娘有些拎不清。
明明同样的话都已经跟她说了许多遍了，为啥她还是不明白呢？说到底，伶娘是李家家主的女儿，且还是极为受宠的小女儿。而他呢？他又算什么？
一个带着年幼妹妹的孤儿罢了。
对于慧娘家里来说，他们兄妹俩不过是要依仗慧娘家生活的穷亲戚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慧娘愿意嫁给他，他已经要偷笑了，却是万万不能再挑战对方的底线了。
至于伶娘……
凭良心说，伶娘的条件要比慧娘好上很多。
论出身，伶娘是唐家商行大掌柜的女儿，而慧娘只是李大掌柜的侄女。要知道，李家可全都是指望着李大掌柜生活的。
论家境，李大掌柜没有儿子，除了已经出嫁的两个闺女外，伶娘是他如今膝下唯一的孩子了。而李家老四则有六个儿子，纵然对慧娘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挺疼爱的，可想也知晓，到时候伶娘和慧娘的嫁妆是怎样的天差地别。
论长相，伶娘是村里同龄人中长得最美的一个，即便如今年岁还小，也比长相普通的慧娘要强得太多了。
这般比较下来，阿林只要不傻就知晓该选择哪一个。
可惜，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慧娘纵然样样不如伶娘，有一点却是比伶娘强。
今年十六岁的慧娘已经拖不起了，只要他出了孝期，到时候慧娘家里定然会立刻为他们举办亲事。纵然嫁妆不多，可至少也会给他们租赁个小屋安生立命的。
还有就是，慧娘的脾性很好，对待小夕更是如同亲妹妹一般。
反观伶娘则完全不是这样了。
伶娘今年不过十岁，即便这边崇尚早婚，也决计没有十岁就出嫁的例子。阿林估计，最快也要等三年以后，伶娘十三岁了才能嫁给她。而三年的时间，变数太大了，谁也不能肯定三年之后伶娘的心意依然如故。
至于在对于小夕上头，伶娘虽也不差，可到底两人同龄，有时候难免会拌嘴。偏生伶娘能说会道的，一旦拌起嘴来，最终输的那人只会是小夕，因为伶娘不可能像慧娘一般事事谦让着。
这般想着，阿林隐隐有了决断。
“伶娘，我也知晓这事儿你很为难。要不然，这事儿便算了吧。只当我们俩没缘分。”
“阿林哥！”
伶娘惊叫了一声，面上也是清白交错。
她是真心喜欢阿林，也希望将来能跟阿林过日子。她可以不在乎慧娘，却不能不在意她阿爹的感受。
脑海里回想着莫千蕊跟她说过的话，伶娘企图再劝劝阿林，可阿林却没有再给她机会。
“行了，不用多说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说来说去却什么都不肯做。既如此，咱们就散了吧。”打定了主意，阿林冷着脸决绝地说道。
“不不！不要这样，我……我去跟我阿爹说！”一头扎进了阿林的怀里，伶娘哭得不能自己。
“你真的愿意？”
阿林迟疑了一下，没有将伶娘从自己怀里推出来。其实，若真的能成，他自然还是希望能够选择伶娘的。可思及至少三年的等待时间，还有伶娘那素爱使小性儿的习惯，一时间还是下不了决定。
“我愿意的，我这就去跟我阿爹说。”伶娘边哭边嚷嚷，“我明个儿就回明月镇寻我阿爹去，让他立刻给我们俩定亲。”
立刻定亲？
一听这话，阿林的心思活络起来了。
说白了，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时间太长会产生变故，可若是订了亲，那事儿便算是铁板钉钉了。想来伶娘也不可能豁出去名声跟他退亲，至于小夕的问题……
“伶娘，你以后能让让小夕吗？她嘴笨，脑子也不活络，你能像慧娘那般谦让她吗？”
“能的！”这会儿，伶娘真的是说什么应什么了，“我再也不敢小夕闹了，我可以把阿爹给我准备的嫁妆分她一半。”
阿林眼前一亮，当下就道：“那好，你赶紧去跟你阿爹说这事儿，我愿意立刻跟你定亲。”
就在伶娘带着眼泪笑开时，小夕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哥，表姐她……”
慧娘白着一张脸从旁边走了出来。
已经无需多言了。
……
“晏岫！快让大伯立刻回村子！快！”
入夜之后，唐晏岫刚一进入空间小屋，就听到莫千蕊扯着嗓子冲着他。
本能的愣了一下，唐晏岫茫然的看着莫千蕊：“又怎么了？你让我说的事儿，我今个儿晌午就告诉他了。对了，你阿爹方才也到了，我和你阿爹，还有我义父他们刚刚分开。”
“不是那事儿！”莫千蕊这会儿看起来面色很不好，准确的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拉过莫千蕊，唐晏岫有些为难的提醒道，“小蕊，你知道的，我不能立刻将村里发生的事儿告诉我义父，就算他相信我有得力干将，也不可能瞬间从杨柳村飞到明月镇的。”
莫千蕊皱着眉头将方才的事儿说了出来。
一句话，事情曝光了。
谁也不曾料到，慧娘已经起了疑心。
也许是因为伶娘这两天里，几次三番的去寻阿林。也有可能是因为莫千蕊给了莫家阿奶看守二丫的任务，导致伶娘寻不到帮手。又或者，干脆就是天意弄人吧。
总之，伶娘和阿林之间的私情已经隐瞒不了。
所幸的是，慧娘并未将此事嚷嚷开来，而是仅仅哭着跟她阿娘说了一句，她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自然，慧娘阿娘是不会任由慧娘如此的，几番追问下，慧娘将事儿都说了出来，而随后追上来的阿林兄妹则都选择了默认此事。
“那伶娘人呢？”
“我让大伯那小媳妇照顾着呢。晏岫，你都不知道，方才伶娘哭着跑回来，整个人浑身冰冷，一副随时都会晕厥的模样。我先让我阿奶去外头打听了一下，结果我阿奶只说是李家老四那边出了事儿，之后我就想到了那事儿，赶紧去那边看了看，这才知晓了原委。”
“那事儿没有旁人知晓了吧？”
“没，我连我阿奶我都没说。慧娘他们家看着似乎并不打算将这事儿说出去，毕竟，真要说开了，伶娘没脸，他们家也不好受。”
“还好还好。”
“好什么呀？你倒是快想个法子让大伯回来呢！我这次，算是替了大伯，可我到底只是个外人。我看慧娘阿娘的意思，她告诉我这事儿，就是让我去通知大伯！”
听莫千蕊这么说，唐晏岫沉默了。
的确，若是慧娘家里真打算闭口不谈，就应该连莫千蕊都隐瞒着。
即便他们选择了将此事告诉莫千蕊，从另一方面来说，何尝不是让莫千蕊派人通知李大掌柜呢？
毕竟，这事儿是李家内幕的事儿，纵然唐晏岫平日里冲着李大掌柜，一口一个“亲爹”，可到底他们小夫妻俩仍然属于外人。
“我明白了，让我想一想怎么告诉我义父。”
。。。
☆、第492章 火速赶回
第二天，唐晏岫顶着两只熊猫眼爬了起来。
他昨个儿想了一夜，却依然没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主要是杨柳村离盂县实在是有一段距离，哪怕昨个儿连夜从杨柳村快马加鞭的出发，赶到明月镇也要半天工夫。而从明月镇到盂县，却是必须要坐船的。纵然到了码头上，也得等船只将人带来。
而且，这明月镇的码头跟盂县码头是不能比的，哪怕愿意出高价，那也得有船只经过才能顺道捎一程。
总之一句话，一夜之间，从杨柳村直接蹦跶到盂县那是绝不可能的。
于是，唐晏岫纠结了。
“晏岫，咱们啥时候出发呢？”得知唐晏岫已经起身了，莫家阿爹很快就寻来了，一开口就问出了让唐晏岫蛋疼的问题来。
“这个……我已经让人去码头上打听了，只要一有船只咱们就出发。”
正发愁要如何将离开的时间推迟，莫家阿爹忽的道：“晏岫，也不用太强求了，要是花大价钱咱们不如再等等，你如今已经有四个儿子了，得省些钱，将来给虎子们置办家业呢。”
这要是搁在平日里，唐晏岫一准笑笑糊弄过去，反正他也不缺那几个钱，可今个儿……
“阿爹您说的对！”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唐晏岫还不忘为自己寻摸个好借口，“反正咱们也没啥急事，与其花高价雇船只，还不如将钱省下来多买些花布头给二丫当嫁妆呢。”
莫家阿爹嘿嘿笑着，倒是认同了唐晏岫的意见。
这莫千蕊出嫁的时候，一切都太顺利了，哪怕莫家也给了嫁妆，可很多原本就是唐晏岫给的。莫家阿爹并未真切的感受到给儿女备嫁妆攒家当的难处。
及至如今二丫也要出嫁，狗蛋儿也越发大了，下头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狗剩儿，莫家阿爹这才有了体会。
因而，听唐晏岫这般说辞，很是感同身受。
“那阿爹，要不然这样好了，我让小厮去码头边上等着，一有消息就来通知您。而您就去县城逛逛？我让个小管事带您一道儿去，盂县这边也有好几家布庄，我打量着比明月镇那边还好。您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让人拿着。”
“这个……”莫家阿爹迟疑了。
他承认他很心动，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因为小女儿而亏了大女儿。毕竟，这大女儿已经出嫁了，往后的日子可是要仰望着女婿过活的。
不想，唐晏岫已经趁机唤了人过来，直接让人将莫家阿爹拖走了。
至于所谓的在码头上等着的小厮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唐晏岫略微改变一下命令而已。
两个时辰后。
估摸着这个时间可以了，唐晏岫一溜儿小跑的去寻李大掌柜：“亲爹哟！大事儿不妙了！”
李大掌柜正忙着核对商行的账目，脑海里还记挂着下半晌再去美娘家里看看，就听到唐晏岫惊天一声吼，直接拉下了脸，且脸色犹如墨汁。
“唐晏岫！你昨个儿不是说今个儿一大早就出发吗？怎么还在这儿？今个儿天气那么好，你总不至于告诉我，因为风大浪大今个儿码头停航了吧？”
“咳咳，没有。”
码头自然不会停航，毕竟他们这边又不是海，只是江河罢了。无风无雨的，哪里就会起浪停航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李大掌柜一脸‘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的神情，狠狠的瞪着唐晏岫。
唐晏岫抹了一把脸，随后挤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来，低声道：“亲爹，村里又出事了，伶娘那事儿被人给知晓了。”
“啥？”震惊的看着唐晏岫，李大掌柜内心在咆哮。
见李大掌柜神情不对，唐晏岫赶紧快速的将事儿说了一遍，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事儿发生在昨个儿傍晚时分，而他的得力手下一晚没睡，急吼吼的将消息送来。
只是这一次，李大掌柜已经无心思考所谓的得力手下问题了，他的脑子有些发懵。
昨个儿晌午才得知了伶娘要抢慧娘的未婚夫，今个儿晌午就变成了事情曝光？
这剧情发展太快，李大掌柜觉得他已经无力承受更多了。
“亲爹啊，是男人就要坚强！”
“船呢？你不是说要走吧？赶紧让人去码头守着呢！”
李大掌柜打从心底里不能跟唐晏岫争辩什么。别说他本来就说不过唐晏岫，关键是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该担心的是，伶娘这事儿要如何收场。
“嗯，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去唤我岳父，咱们一道儿走。”
总的来说，唐晏岫还是挺靠谱的，至少他已经让小厮雇佣了一艘晌午出发的船只。
唤上满载而归的莫家阿爹，唐晏岫和李大掌柜麻溜儿的上了船。
也许是因为已经在归途上了，李大掌柜略微安心了一些，再次跟唐晏岫确定细节。可惜，唐晏岫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来自于莫千蕊，而并非是他本人亲身经历。因而很多事情他也仅仅是一知半解，在李大掌柜的一再追问下，他只得将已知的细节反反复复的说了好几遍。
船只靠上明月镇码头时，李大掌柜终于放弃了再跟唐晏岫询问细节，不过随后他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儿。
“莫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方才是在船上，李大掌柜的注意力又都在唐晏岫身上，因而压根就没有发觉莫家阿爹是扛着一堆东西上船的。可这会儿，他们换乘了马车，唯一一个携带着行李的人，就立刻暴露了。
尤其是，莫家阿爹带了一堆东西，且还都是布料。
“我女婿送给我的。”
莫家阿爹特别自豪的拍着胸口说道，他方才在船上只顾摆弄布料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唐晏岫和李大掌柜的对话。因而，他尚且不知晓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