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对也不用一副被吓惨了的表情吧？
过了好一会儿，伶娘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嫂子，你说的这话，阿林哥以前也有说过。”
“啊？”愣了一下，莫千蕊瞪着眼问，“那句呀？让阿林先开口这事儿？”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直觉告诉莫千蕊应该不是这一句。若是阿林已经提过这事儿了，他就应该先想法子绝了慧娘的念想，然后再寻可靠的人帮着说合亲事。
果然。
“不是，就是慧娘姐姐是我堂姐，要是处理不好，我俩是铁定成不了的。”
伶娘越说面色越难看。
当初，阿林哥跟她说这话时，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概因她虽然只是姨娘生的女儿，可她阿爹却是李家的家主，李家几乎是他的一言堂。即便堂姐妹之间应该是同等的地位，可事实上，她和两个亲姐姐，在同辈之中一贯都有着超然的地位。
也是因为如此，伶娘从未将慧娘放在心上。
哪怕当她喜欢上了身为慧娘表哥的阿林时，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这要是慧娘已经跟阿林订了亲，她自然不会再这般无礼了，偏生因为阿林要守孝的缘故，他至今都是没有婚约的。所谓的公开的秘密，也仅仅是私底下的默许而已。没有三媒六聘，甚至于都没有交换庚帖合过八字，这样的默许，无论是从道义还是律法上都是说不通的。
可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她和慧娘是堂姐妹。
姐妹争一夫，这样的话题，绝对是实打实的丑闻，即便她俩只是堂姐妹，也会因此坏了李家的名声。
关键在于，伶娘已经明白了，这事儿一旦闹将开来，真正没脸的人……
是她！
“伶娘，阿林既然也说过这话，那他可有想过其他的法子？”
看着伶娘愈发惨白的面色，莫千蕊一面摇头一面却还要帮着出主意。心里憋屈的同时，又在不断庆幸，亏得她只有二丫一个亲妹子，伶娘的事儿再麻烦，大不了等下她将事儿转交给新上任的李家大婶好了，天大的事儿也有人家当娘的来头疼。
“没有，阿林哥他说他也没有法子，慧娘姐姐是他的表妹，也是我的堂姐，他不想闹得所有人都不好过。”
“也就是说，他什么法子都没有，却把这个难题推给你？”
莫千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尽管她也明白，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没有两全其美的主意也是很正常的，可心底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
既然都知晓几家的关系亲近，一旦闹将开来绝对是一场乱战，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别乱闹腾呢！
“嫂子，帮我想想辙儿吧。阿林哥他说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他不想将事儿闹大，也不想让慧娘姐姐再被人说道。”
看着满脸恳求的伶娘，莫千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伶娘，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和阿林的事儿。既然他想了那么多，知晓这其中的难处，那又为何将一切难题都推给你来处理呢？难道他不明白，这些难题有多折磨人吗？”
“可、可是……嫂子，阿林哥也很为难的。”
“我知道他很为难。可伶娘，在这件事情上面，最为难的其实并不是阿林，也不是你，甚至于不是慧娘。”见伶娘听了这话露出来的茫然神情，莫千蕊没好气的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忘了吗？阿林跟慧娘只是表兄妹，你跟慧娘只是堂姐妹，在所有人之中，关系最为亲近的应该是李家四叔和你阿爹！”
“我……”
“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吗？”爱怜的拍了拍伶娘的脑袋，莫千蕊苦笑连连，“你和慧娘都是女儿家，不论将来究竟如何，你们都是要离开李家的。阿林就不用说了，如今他尚未娶亲，住在亲眷家里倒也不过分，可以后呢？你们终究都是要各奔东西的，即便因为这事儿，你跟慧娘彻底撕破了脸，那又如何？等你俩都嫁了人，以后能不能见面还是另外一说呢。”
听到莫千蕊这么说，伶娘忍不住想起了已经好几年未见的二姐丽娘。
确实，女儿家一旦嫁人之后，就再也不是自家的人了。
若是远嫁，那自是不用说了。可即便嫁了近处，也要看夫家的情况。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别说是堂姐妹了，亲姐妹嫁人之后不再往来也是常事。
“我不能跟慧娘吵闹，因为我阿爹和四叔会很伤心的，对吗？”
伶娘白着一张小脸，颤颤巍巍的开口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惊慌失措。
莫千蕊虽然有些心软，可有些话却仍然是不得不提一句的：“伶娘，不仅仅是伤心哦。你要相信所有的父亲都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你跟慧娘将来要是闹翻了，你阿爹和你四叔肯定会很伤心的，可这并不是唯一的可能。也许，你阿爹和你四叔会因为你跟慧娘的事儿大吵一架，闹得兄弟不合，甚至于还会将你其他几个叔叔牵扯进来。”
这绝不是莫千蕊在危言耸听。
别看如今李大掌柜在李家有着绝对的威信，可威信这种东西，建立起来或许需要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时间，一旦崩溃，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李大掌柜之所以有着如今的威信，是因为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对家族和所有家人的照顾累积出来的。
可若是他帮着亲生女儿抢走了原本属于侄女的亲事……
千里之提溃于蚁穴。
即便在最初，慧娘家里忍了下来，那李大掌柜还能在李家保持以往的威信吗？
家主，除了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替族人主持公道。
。。。
☆、第487章 严刑逼供
先使唤二丫将小夕带到莫家吃些零嘴，莫千蕊才将里头的厉害关系同伶娘一一分说清楚。
支走小夕，是担心她将今个儿的话转告给她哥哥。毕竟，天真单纯并不等同于傻，即便听得不是很认真，传两句话还是很有可能的。
“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我到底该怎么办？”
伶娘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绝望。
若是在此之前，她只是想着该如何跟自己阿爹开口，成了这门亲事。可这会儿，在听莫千蕊将话都挑明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原先想的到底有多天真。
的确，不管她和慧娘之间有没有姐妹感情，都不能否认她俩是堂姐妹，且这事儿绝对是慧娘占理。
就算她哭着喊着求自己阿爹，却忘了考虑在这事儿上，自己阿爹会有多为难。
眼巴巴的看着莫千蕊，伶娘满脸的祈求。
“唉，伶娘，这事儿是真的不好办。”
莫千蕊迟疑了一下，可面对可怜兮兮的伶娘，她又实在是有些心软。罢了，到底莫家跟李家的关系那么好，唐晏岫又唤了李大掌柜那么久的“亲爹”，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帮衬一把才是。
想到这儿，莫千蕊便不再犹豫了。
“伶娘，其实这事儿说为难也的确是为难，可若是你的话，反倒也不算太为难了。”
“真的吗？嫂子有什么好法子？”
一听说这事儿还有救，伶娘立刻双眼放光。
“很简单的，这事儿里面必须要有一个坏人，可这个坏人不能由你或者你阿爹来当。那就只能让阿林出面说清楚了。”
“什么？这个要怎么办？嫂子你忘了阿林哥是没有其他长辈的吗？”
“不需要长辈！”
抿了抿嘴，莫千蕊再次说话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坚定。有些话，她必须要跟伶娘说清楚，免得她一时想岔了，做出后悔终生的决定来。
“提亲必须要长辈在场，可只是将事儿说明白却不用这么麻烦。让那个阿林自个儿想法子将想法说清楚了，记得千万不要让他在话里提到你，只需要说明白他对慧娘没有半分念想就可以了。”
伶娘茫然的看着莫千蕊，显然仍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莫千蕊只能连连叹气，耐着性子给她科普知识。
“你得先将你自个儿给摘出去，懂吗？阿林跟慧娘并没有过明路，他大可以借着某个机会，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慧娘的阿爹阿娘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断然不会强迫阿林娶慧娘的。当然，慧娘也是如此，她即便恨嫁，也绝不会逼着阿林娶她。”
“可之后？”
“之后的事儿就更简单了。阿林跟慧娘没了关系，慧娘家里自然会另择一门亲事的。我记得你跟二丫是同年出生的，我跟慧娘又是一般大小，也就是慧娘比你大了足足六岁，对吧？”
见伶娘点头，莫千蕊接着说道：“既如此，你就耐着性子等慧娘嫁出去，不就行了？况且，慧娘是你的堂姐，本就应该先让她嫁人呢。”
一般来说，同一个家族血脉比较亲近的堂姐妹，也是要遵守排行一次嫁人或者娶亲的。
乡下地方虽然不怎么讲究，不过伶娘小了慧娘六岁，那必须是慧娘先出嫁的。
“我就是让你耐着性子慢慢等，左右你的年岁还小呢，多等上几年又有何妨？慧娘如今都十六岁了，再拖，又能拖过几年呢？让阿林将事儿挑明了，他跟慧娘毕竟没有过明路，等过了几年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况且，到时候慧娘都已经嫁人了，她才是最不希望将往事儿捅出来的人呢！”
“嗯嗯，嫂子你说的太好了，我就这么办！”
得了好法子，又将积压在内心的事儿都吐了出来，伶娘这会儿是真的松快了。
这人一松快就难免会感到疲惫，莫千蕊见状，忙让她先去休息一会儿，左右事儿也不急于一时，况且天知道这会儿莫家阿奶从慧娘家里出来了没有。
亲自将伶娘送回房里，莫千蕊冷不丁的想起一件事儿。
“伶娘，二丫的心上人是谁？”
没曾想莫千蕊会徒然间问这个问题，伶娘明显一愣。等回过神来之时，却吐了吐舌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嫂子，这事儿你最好还是去问二丫吧，她没有出卖我，我也不好出卖她。再说了，我相信嫂子你一定能从二丫嘴里问出很多事儿来的。”
说罢，伶娘赶紧转身钻进了房里，且立刻将门给带上了。
莫千蕊站在李家院子里，等着房门好一会儿，才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不就是审问二丫吗？这有啥难的，尤其是她最得力的帮手也回来了。
当下，她便转身去了对门的莫家。
先前莫千蕊答应了小夕要请她吃好吃的，自然这事儿是不能反悔的。好在小夕天真得很，莫千蕊假装下厨，实际上却是从空间仓库里拿了好些饼干蛋糕之类的，满满的装了一大篮子送给了小夕。
在得知这些全部都是送给她的之后，小夕乐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也没留在莫家吃晚饭就抱着篮子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阿姐，我帮她拿……”
“站住！”
一把揪住想要跟着跑路的二丫，莫千蕊阴测测的笑着道：“我觉得小夕根本就不用你帮忙，她似乎比你更能干活。”
那是自然的。
纵然阿林再怎么疼爱妹妹，以他们家的家境，小夕平素肯定是要干活的。甚至于都不用靠猜测，单看小夕那粗糙的皮肤和满是老茧的双手，就知晓她是做惯了各种活计的。
不过是个装满了点心的大篮子而已，满打满算也才三四斤重，一个打小干活的十岁农家姑娘还会拿不动？
“不是不是，阿姐，我是想她把篮子拿回来。对对，就是篮子，家里少了个篮子阿奶会生气的！”
“呵呵，阿奶会生气的，对吗？”
“对，我这就去拿……啊！我的耳朵！”
莫千蕊伸手就揪住了二丫的俩耳朵，无视二丫的惨叫声，卖力得扯啊扯。边扯还边道：“莫二丫，敢情在你心目中，你阿姐我一直都是傻的，对不对？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儿，以往那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真要计较起来，你阿姐我分分钟玩死你！”
“呜呜呜，阿姐，我真的是怕阿奶生气。”
“阿奶生气？啧啧，不就是个破篮子吗？放心吧，有我在，阿奶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而生气的。不过，你要是不将实话说出来，我敢保证，我一定会让阿奶用家里最锋利的那把剁骨刀，把你剁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放在锅里清蒸红烧油炸……”
“阿爹阿娘！救命啊！”
二丫被吓坏了。
这回真的不是她胆小，而是莫千蕊说的话太恐怖了。本能的，二丫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尖叫，连前几天跟莫家阿爹阿娘闹别扭的事儿都立刻抛到了脑后。
在二丫看来，至少莫家阿爹阿娘不会老想着将她剁成碎肉碎骨头！
“咋了这事儿？大丫头，你干啥呢？”
出乎二丫意料的是，她的惨叫声的确招来了人，可惜却不是救星，而是灾星。
莫家阿奶站在院门门口，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莫千蕊揪着二丫耳朵，愣是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不过�